《旧时夕阳斜》力平

10、第十章 国丧 等到魏清然

　　等到魏清然的背影消失不见，宋奕鸣立刻让人关了府门。
　　回到前厅，桌上残留的菜已经凉了。
　　魏清然为何突然来访，还要查看宋府的布局，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这一想法让宋奕鸣心里有一丝慌乱，无论如何，先和林婉言成亲，有了林府这层关系，魏清然就算发现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若是魏清然知道宋奕鸣此刻的想法怕是很开心，他的目的达到了，以前的宋奕鸣就是一块石头，而此刻石头有了裂纹，纹路虽小，但也有了突破口，早晚有一日会碎开。
　　午时一过，天空突然长了云彩，越来越多，隐隐的有下雨之兆，各家慌忙把晒在外面的被子收了回去，不过短短一瞬，雨就下来了。
　　弗柳赶紧跑回廊下，衣服还是免不了被湿，“这雨怎下的如此着急。”
　　“弗柳姐姐，雨又不知道你没跑进来，它没有眼睛的。”说话的是新来的小媛，十岁左右的年纪，说话时装作一副大人的样子。
　　“人小鬼大，就你嘴碎。”说着就要去挠小媛的痒痒肉，两个人嬉笑着在廊下打闹。
　　雨越下越大，仆人们收拾着从外面收进来的东西。林婉言现在窗前，不知为何，有些情绪低落，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钟声，林婉言凝神细听，不错，确实是钟声。
　　一二三……二十六、二十七
　　钟声响了二十七下，是国丧。

　　“听这钟声，是太后薨了吧。”齐王魏烜自榻上坐起。
　　“这么突然？”齐王妃张氏停下按摩的手，惊讶道。
　　“太后年事已高，近年来缠绵病榻，今日薨了也不足为奇。”
　　“不是说宫里去了位神医，气色好多了吗？”
　　“神医用的也不过是那几副药，人都没精气儿了，哪还撑得住。”说着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事儿，国丧期间不得婚嫁，靖王府的婚事定是要推迟，你让那小子上点心，没准能笼了那林府千金的心。”
　　“商贾人家的女儿，你怎就定要尘儿娶了她。”张氏不满。
　　“妇道人家，见识短浅，林府做生意这么多年，精通各方人脉，尘儿娶了他，没坏处。给我备上素衣，今晚是不用睡了。”
　　天还黑沉沉的，空气里带着夜的气息，宫女太监踏着碎步，安静的引进各位赶来的大臣。本该是酣睡的时刻，可是谁也不敢睡。皇后带着后宫佳丽跪在榻前，一溜的素衣，倒让人能看清胭脂水粉下的容貌了。
　　魏清然规规矩矩的跪在殿前，雨声伴随着匆匆赶来的官员的脚步声，心里的沉重感又多了一分。
　　齐王跪坐在靖王旁边，狭窄的位置似乎有些难以容下他的身躯。
　　“太后薨的突然，王兄莫要太失望。”齐王魏烜似乎意有所指，见魏灏不理他，又忍不住说“林府这桩婚事确实是好，可惜尘儿不争气，还不如一个外人。”这话可就有些难听了。
　　“不过我还真是不理解，你让你那义子娶林府千金却不让你亲儿子去接近，王兄的心思真是难猜。”
　　“这是在太后灵前，齐王注意自己的言辞。”
　　“太后灵前又如何？本王说的都是实话。”
　　“吵吵嚷嚷的做什么。”纤细的声音打断了齐王的话。
　　李束手里拿着拂尘，眼神锐利的扫视一圈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皇上有旨，今太后薨，朕甚为悲痛，自今日起辍朝五日，钦此。”
　　百官磕头领旨。
　　李束收了圣旨来到靖王身前“靖王爷，皇上请您到偏殿一趟。”
　　齐王哼了一声，皇上偏爱靖王谁人不知，就连死去的太后也偏爱靖王的儿子，哼，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他的眼。
　　偏殿里魏煜一身素衣，负手站在窗前，殿里一双白烛在燃烧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皇上，靖王到了。”李束将魏灏引至偏殿，悄悄退了下去。
　　魏煜转过身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皇上不要太过伤心。”魏灏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靖王还是不会安慰人。”魏煜毫不领情，“这段时间御史府查了不少地方，各地官员官官相护，竟贪了数万两白银，连送往灾区的粮食布匹也不例外。朕知道他们会扣留一些，却没想过如此大胆，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魏煜的声音因为怒火而格外的大，加上夜里安静，身在大殿的官员听的清清楚楚，龙颜震怒，不少官员打了个寒颤。
　　魏烜听着偏殿的动静，背后出了一阵冷汗。
　　“皇上息怒。”魏灏连忙跪下。
　　魏煜缓了缓，“起来吧，朕传你过来就是商讨一下解决之法，说说吧。”
　　魏灏想了想，“臣以为，大批地方官员贪污受贿定是背后有人护持，贪污的银两大部分进了此人的腰包，这个人要查。既是贪污说明这些人已失去做官的权利，该卸任，但一次性换掉大批官员易扰乱民心，所以不如杀鸡儆猴，将势力较大的官员先行处置，待另寻到足够的人才，再慢慢撤掉剩下的官员。”
　　“朕也有此意，江州巡抚之事便是清然查处的，处置的不错，百姓也没有再闹事。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清然了，另外，让齐王和晋王的两个儿子一同前去，协同处置。”
　　“是，皇上。”
　　齐王听着偏殿的动静一时喜忧参半，喜的是儿子终于得到皇上的重用，可偏偏被派去查处贪污，唉，魏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夜未睡，每个人都有了倦意，等到守灵结束，都匆匆赶回府去休息。
　　魏清然跪的腿有些麻，慢慢的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堂兄。”有人拍了拍魏清然的肩膀。
　　“堂兄，父亲说要我同你多走动走动，学习怎么处事。”魏连成顶着一张笑脸出现在魏清然面前，旁边还有魏明尘，“阿尘的父亲也是这个意思。”
　　魏明尘翻了个白眼，让你来拉近关系，没让你明说啊，不知道晋王知道他儿子这么直白的话后会不会气死。
　　“听靖王说，皇上让堂兄前去查处官员，令我两人同行，父亲让我们前来学习学习，免得到时办事不利，给堂兄拖后腿。”
　　魏明尘这番话说的漂亮多了，魏连成听着连连点头，心想不愧是阿尘，真会说话。
　　“齐王晋王高看了，所谓查处不过是照规矩行事，没什么技巧，先回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魏清然三两句打发了这两人。
　　“诶？堂兄，那我们何时启程啊……唔”
　　魏明尘一把捂住魏连成的嘴，“你喊什么，这可是在皇宫，太后刚薨，你想惹来非议吗？”
　　“……”
　　魏明尘放开了手，“把你脸上的笑收起来，严肃点。”
　　魏连成捂住脸，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它自己要笑的，不能怪我。”
　　晋王有三子，一子幼年夭折，二子战死沙场，三子也就是魏连成，成为整个晋王府的宝贝。魏连成生的一副好皮囊，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几分笑意，让人看着有些不正经。
　　若是说他不严肃，那可真是委屈。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三日后。”
　　“你怎么知道？靖王告诉你了吗？”
　　唉，魏明尘叹了口气，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他一起去。
　　“太后薨，需守灵三日。偏殿里，皇上大怒，查处之事必要早日进行。所以，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那我可以安心回府睡觉了，阿尘，三日后见。”魏连成一路小跑出了皇宫，留给魏明尘一个欢脱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