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攻下影帝了吗》六花糖

14、第十四章

　　剧组给许彻订的酒店房间是在户司音房间的左前方。
　　在拍订婚这场戏的前一天晚上，户司音将酒店的椅子搬到门口，隔着门板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了半夜三更，外面也没个动静。
　　户司音蹲在椅子上，下巴抵在膝盖处，一手抱着腿，一手按着手机，翻看着她和许彻的聊天记录。
　　从一号以后，他们除了在片场时的问候与对戏外，就很少再说过其他话了。
　　信息也只是寥寥几条，还都是户司音主动发的。
　　户司音关掉了手机，呆看着地毯，回想着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关于情感破裂的报道，希望以此来告诫自己未来还是去当灭绝师太吧。
　　可想了半天，也只想起了四个字，“因戏生情”。
　　“因戏生情。”户司音将这四个字念了一遍，从第一声下落至第四声，再回到第一声，最后到达第二声。
　　就像是在描述她和许彻现在和未来的关系一样，从朋友下降至认识的人，即将再回到朋友，最后到达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这么想着，户司音放开了手，她和许彻之间最常用的交流工具——手机，掉在了地毯上。
　　她抱着“已经够了”的想法，整个人埋在了膝盖上。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停在了附近。
　　户司音几乎是一下子就抬起来头，赤脚踩在了地毯上。然后将门打开，念了无数遍的名字脱口而出，“许彻？”
　　正在刷卡的小绵被这突然的一声吓了一跳，整个身子一抖，卡刷错了地方，刷卡处亮起了红灯外加响起了很清脆的一声“叮”。
　　他转过身子看到从开了三十度角左右的门里探出头来的户司音，问道，“您好，户老师，我是许老师的助理，过来帮他拿东西。您有事找他吗？”
　　户司音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不自然地开口笑道，“没事，本来是想找他商量下明天的戏。”
　　“他既然不在，那就算了，明天在片场商量也是一样的。”
　　“那个，你先忙吧。”
　　说完话后，户司音匆匆地掩上了门，留下小绵在许彻房门口摸不着头脑。
　　户司音并没直接把门关上，而是用手紧紧地捏住门把手，然后往下按着。
　　小绵重新把卡放在刷卡处，身后又突然地传来一声，“那个！”
　　小绵再次被吓了一跳，身子也再次一抖。这回，卡直接掉在走廊上的地毯上了。
　　“许彻那天为什么喝那么多酒？”户司音还在试图寻找着借口和理由去解释许彻的行为。
　　小绵并不知道户司音和许彻过去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许彻和户司音的关系似乎是不一般，许彻像是喜欢，又不像是喜欢。
　　总之，两人的关系是还不错的。
　　所以他如实回答道，“我是在另外的包厢里，老板可能是被其他人敬酒喝了吧。”
　　“……”正确答案被摆在了面前，最后的尝试宣告无果，户司音说道，“哦。”
　　然后又重复着说了句，“那你先忙吧。”
　　关上门后，户司音背靠着门，闭上眼睛，以让情绪平复下来。
　　小绵捡起了地上的房卡，在即将刷上刷卡处时，疑神疑鬼地朝后看去，确认户司音的门是关着的后，他才放心地刷卡进门。
　　待冷静下来后，户司音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打开了UC浏览器的情感分类，开始念着一篇篇文章的标题。
　　“儿子离婚后，老人勃然大怒，没了摇钱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嫂子，我妈问你要钱，你凭啥不给？”
　　“忘洗了的碗，却结束了十七年的婚姻。”
　　“嫁给我儿子，是你女儿命好。”
　　……
　　户司音没点开看文章，只是看着文章的标题，然后念出声。饶是如此，在念了十几个以后，户司音还是忍不住地在心里说道，“去他的爱情。”
　　这些文章的标题很好起到了遏制了她在感情上的忧愁与想法的作用，让她再次坚定了未来一定要成为灭绝师太的念头。并抱着这一念头，进入了梦香。
　　甚至于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户司音还沉浸在要成为灭绝师太的状态之中。在去剧组前，她特地给林萧白发了条信息。
　　户司音：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林萧白很快就回了信息。
　　林萧白：你是想我也给你发《哈姆雷特》的经典语录激励一下你吗？？？
　　林萧白：可我真的只想给谭小姐发
　　林萧白：所以还是请你移情别恋吧，建议移到许彻身上
　　户司音：……
　　林萧白看着户司音发过来的六个点，充分地运用了下正处于活跃状态的头脑，衍生出了许多种意思，有无语的，娇羞的，愤怒的……
　　不管哪一种，想来想去，都应该是跟许彻脱不了干系。于是林萧白停止了应许彻要求而进行的发《哈姆雷特》经典语录的举动。
　　然后给他们两分别发了句，“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正在注视着你。”
　　说实话，户司音不是很明白林萧白这句话，但是单是看到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这个名字，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UC浏览器的情感文章所给她带来的刺激是差不多大的。
　　只不过一个是在往积极的方面跑，一个是在往消极的方面走。
　　两者合二为一，彻底塑造了一个全新的户·影后·灭绝师太·司音出来。
　　然而，这股劲在片场见到许彻后，算是彻底卸了。
　　户司音本来还在临时搭起的化妆间里同小助理一边说笑，一边捏握力器。
　　一看到许彻掀开帘子，更准确来说，是一看到熟悉的皮鞋在帘子下露了半只，户司音就先闪到了另一边去。
　　总之就是，离门那里是远远的。
　　小助理不明地问道，“司音姐？”
　　许彻的手已经伸进了帘子，准备掀开，但在听到里头传来的小助理的声音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跟在他身边的小绵也不明地问道，“老板？”
　　化妆间里虽然人不多，但是还是有人在的，里面的人都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
　　小何看着犹抱琵琶半遮面，始终不愿以脸见人的娇羞少爷和正在研究墙壁裂痕，实则是在面壁思过的未来少夫人，深叹了口气，然后实在是看不过去地把帘子拉开了。
　　“许老师，请小心点，这个帘子不太好拉。”
　　门前凑巧路过的一道具组工作人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着这话，便凑过来说道，“拉帘坏了？我看看。”
　　许彻和小绵已经进到了化妆间里，许彻同所有人都友好地打过招呼后，然后坐在了户司音座位旁边的椅子上。
　　道具组工作人员拉了几下帘子，特别顺畅，连挂环相碰的声音都很清脆，便疑惑地说道，“这不好……”
　　然后他就看到了小何的黑脸，以及警告的眼神。
　　小何的身高跟许彻差不了多少，体型也同许彻相仿，但比许彻要壮，既可以当助理也可以当保镖。
　　这种身高加成，体型加成所带来的压迫感让道具组工作人员不自觉地松了手，然后尴尬地笑了两三声，“哈哈，这帘子是不太好，我去隔壁再拿个新的给换上。”
　　听到这话后，小何朝他点了下头，说道，“那麻烦你了。”
　　小助理毕竟是女生，心思比较细腻，这些天她就已经感觉不对劲了。再加上刚才发生的，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户司音和许彻之间出了问题。
　　一边是老板，一边是喜欢的人。
　　她忽然之间陷入了一个家庭修罗场问题，父母离婚，孩子要跟谁。
　　只不过父母换成了户司音和许彻，孩子换成了她。
　　小助理在两人之间左右横跳，最终选择了正在研究墙壁裂纹的户司音，而不是正在化妆的许彻。
　　她趁着许彻闭上眼睛，悄悄往户司音那里走去。
　　走到户司音身边后，小助理小声说道，“司音姐，我跟你。”
　　户司音终于从裂痕的神秘之中回过神来，疑惑地看向小助理，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讲出这复古的校园拉帮结派必备的挑事台词。
　　但现在，她的关注点并不是放在疑惑上，而是在如何从这尴尬的氛围中脱离。
　　这么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她已经是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公司禁止办公司恋情这一件事。
　　就在她思考间，刚才说要来修帘子的道具组工作人员这会儿还真从隔壁拿了几个新的拉环过来给换上。
　　“帘子坏了吗？”场务出现在了临时搭起的化妆间门口。
　　道具组工作人员边换边答道，“拉环不太好拉。”
　　场务说了句，“幸亏发现的早”，然后就进了化妆间，对户司音说道，“户老师，钢琴已经搬过来了，去试弹下吗？”
　　场务的话及时帮助户司音脱离了这氛围。
　　户司音点了点头，向着外面走去，然后在路过许彻时停了下来，“许老师，那我先去为待会儿要拍的戏做准备了。”
　　许彻睁开了眼睛，但凡现在剧组条件好点，他就能从镜子里看到户司音，可惜剧组条件属于一般，所以没有镜子。
　　而且他的睁眼还给化妆师造成了一定的麻烦。
　　于是化妆师给他发了一次“黄牌警告”，“许老师，你先别睁眼。”
　　许彻只得重新闭上了眼睛，然后“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回应谁的，又或者是两个都一起回应。
　　就像刚才打招呼时，也只是说了一句，“早上好”。
　　没有出现视线停留，又或者是停顿片刻，就很自然地说了那么一句。
　　户司音看着许彻那么自然的样子，都差点以为说跟许彻那么亲近的交往只是一场连续做了十几年的梦，现在不过是梦醒了。
　　“户老师？”场务见户司音停在原地不动，叫了一声。
　　“我忘带曲谱了。”户司音抱歉地笑道，然后从桌上拿起了曲谱。
　　小助理在跟小绵打了招呼后，就跟在了户司音后面。
　　这也算是她工作的一部分，许彻给她交代的工作就是跟着户司音。
　　小何见她跟上去了，就干脆偷懒躲在化妆间里面休息。
　　到了放钢琴的房间后，户司音才发现她拿曲谱这件事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谱架上已经放了一份曲谱。
　　小助理有些好奇地问，“司音姐，你是只会弹这首曲子，还是？”
　　户司音用手在琴键上摁了一下，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就像告别了段时间的朋友再次相见，保守地回答道，“弹过段时间。”
　　如果许彻在这且他们关系没这么僵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道，“户老师，您可太谦虚了。”

作者有话说

　　持续单机进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