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见云心[少年王卫斯理+水月洞天]》水镜人间

16、长鞭在手

　　秋日的早晨，阳光温暖，轻柔。
　　童博陪着豆豆，去给韩霸天扫墓上香。童战和月牙也一起前行。
　　豆豆行动十分不便，需要童博扶着她，才能慢慢跪下。
　　“爹，豆豆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过得好吗？娘和珠儿是不是都在您身边呢？女儿多给您烧些纸钱，不过您要注意身体，少喝点酒，好吗？”
　　豆豆双膝跪在地上，将手里的纸钱一串串放进火盆里。
　　“爹，我跟童大哥成亲快两年了，女儿现在很幸福，我知道，一定是您在天上保佑着我，我才过得这么好。”豆豆的声音里慢慢出现了哭腔，童博的心里隐隐作痛，站在后面的童战和月牙也感到一阵难过。
　　“爹你知道吗，您要当外公了，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到时候，我一定常常带着他来看您，我一定会告诉他，您以前有多疼我们。”
　　“豆豆，别太难过了，爹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会心疼的。“童博轻声安慰道。他抱着豆豆想要扶她起来。
　　“爹，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知道吗，云姐她……她没有死，我去看过她，可她什么都忘了，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你和珠儿。爹，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您的外孙，平安地出生，也请你保佑云姐，让她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就让她忘了吧……”
　　童博帮豆豆，把一杯酒洒在了韩霸天的坟前，童战和月牙，也礼貌地为韩霸天上了香行了礼。

　　回去的路上，月牙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童战发现了她的异常，于是问道：“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月牙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你在想赵云的事吧。”尽管她不说话，童战还是猜中了她的心思，“豆豆希望赵云忘记以前的事，其实言下之意，就是已经原谅她了，否则的话，一个人即使失去了记忆，也抹杀不掉她曾经留下的罪恶。”
　　月牙将脸转向一边，“豆豆原不原谅她是她自己的事，但我不会放过她的，就算她真的失忆了又怎么样，她以前做过的事情永远也不会改变，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比起让她接受惩罚，我现在更担心天奇，我担心万一赵云故技重施，天奇他……”
　　“如果不是为了天雪，我真想连他一起打死算了。”月牙恨恨地说：“每次一想到他我就来气，尹家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败类！”
　　“天奇现在的想法和豆豆是一样的，希望赵云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如果真的能这样当然最好，可是如果结果不是想象的那样，我们需要有人盯着赵云。防止最坏的结果发生。”
　　“让我去吧。“月牙想也没想，“这也是天雪临终前交给我的任务，让我守护尹天奇和御剑山庄。”
　　童战却摇摇头，“天奇根本不会让你留在御剑山庄的，更不会让你接近赵云，你去了有什么用呢？必须找一个让天奇信任的人。”
　　“你说童心吗？”同样不用童战开口，月牙就猜到了，“我觉得没有必要，童心现在在竞选长老，不应该为了那个废物耽误自己的前程。”
　　“不会的，童心那么机灵，这点事情可不会烦恼到他。“童战笑着拍了一下月牙的肩膀，“刚才豆豆给韩大叔上香的时候，我看到你也快哭了，你也很久没去看你爹了吧？去看看他吧，他现在很孤独，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月牙的心被触动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爹已经不认识我了。上次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对着另一个孩子喊我的名字，在他心里，凤儿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没有长大。”
　　“另一个孩子？”童战显得有些诧异，“尹仲身边怎么会有小孩子？”
　　“是水月洞天村民的孩子，据说是天行长老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就寄养在村民家里。我爹很喜欢她，一直都把她当成是我。”月牙强忍着不让眼泪落出来，她只能把头低下去，不让童战看见她的表情。
　　童战想象着那个画面，尹仲依然如同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傻大个儿，什么也不记得了，每天陪着一个村民家里的小女孩，以为是自己的女儿。忽然间，童战觉得有些温暖，却也有些心酸。
　　“等过两天，我陪你一起去看他吧。”
　　月牙抬起眼睛看着童战，她没有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御剑山庄，尹天奇一早就整顿衣装，准备出门，虽然他昨天一直到半夜才睡下，面容上略显疲惫，可是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心里却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似乎这些日子他总有这样的感觉，庄里庄外事务再多再繁忙，他也不像之前那样身心俱疲，恨不得今晚躺下之后明天再也不用起来，如今不论做什么事情，他都有种动力十足的感受。
　　黑鹰也早已经在门外等候。
　　“庄主，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黑鹰恭敬地原地待命，这些日子他也早就习惯了，庄主早上出门前和晚上回来之后，都要去湖边看一眼。
　　白素也已经醒了，一个人伏在栏杆上，对着湖水发呆。
　　“你这么早就要出门吗？”白素想着尹天奇昨晚回来得那么晚，不免担心他睡得够不够。
　　“没办法，秋收到了，一堆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尹天奇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我怎么觉得你每天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啊？你不累吗？”
　　听到这句话，尹天奇心里一阵感动，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说他身为御剑山庄庄主，要以事业为重，以武林大局为重，所以他每天劳心劳力地管理御剑山庄，想完成爹的遗愿把家业发扬光大。
　　可他知道，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对他带着一丝抱怨，有一次他难得能够早些回房，劳累了一天之后能够看见她，他心里别提有多幸福。赵云那天却很早就躺在床上，他一靠近她直接就翻个身面向里面，一句话也不说。
　　尹天奇知道她生气了，她的性格那么要强，所以这种不满绝对不会用语言表达出来。
　　那时他很愧疚，也很难过，除了慢慢哄她，他没有别的办法，七年前的他，没有任何选择，他不可能把御剑山庄丢在一边，多点时间陪伴她。好在大部分时间里，她很理解他，就像现在一样，再多不满，也没有怨言。
　　“我不累。”尹天奇说道，这是他一半的真心话，另外一半他不会说出来，只要每天能看到你，我就一点也不累，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永远都是。
　　“乖乖在家等我，一会儿回来我带你出去玩。”
　　“真的？”为了让她安心养病，也为了她不受到伤害，这几天她一直被禁止出庄，虽然御剑山庄已经够大的了，足够她玩上好几个月了，可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白素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看着她脸上白云般柔软的笑容，尹天奇也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再辛苦也值得了。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花市如潮，商品琳琅满目。
　　白素感觉自己像是被关了几天笼子的鸟，内心的兴奋无以言表。每走几步，她都要回头看一眼，身后这个热闹非凡的场景，来来往往的人群，她都恨不得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可惜爹没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场景，否则她想不出白老大那个考古迷，要是得知自己女儿真的穿越回了一千多年前，该有多激动。每一次回头，白素都希望能用相机把视野中的景色记录下来，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相机这个东西，她只能默默地把这些风景记在心里，回去之后把这一切转化成文字用英语记录在自己的日记里。
　　身后黑鹰带着几个铁卫跟在他们五尺不到的距离，白素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想想自己以前一个人骑着自行车绕着广州城到处跑的时候，那会儿的她那么自由，不用担心会有人害她。
　　货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玩具和首饰，尽管和自己那个年代相差甚远，但是做工还算可以，白素阻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每一样都想拿起来看看。
　　尹天奇看着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受。她以前所有的衣服和首饰都是专门定做的，不是出自名工之手，也要做工精细，他从来不会给她买这些地摊货。尹天奇想起那几根紫色的玉钗，当年订婚的时候，他特意请了苏州最著名的手工匠打造了那几枚玉钗。
　　可是此时看见白素对所有他们看来司空见惯的东西都觉得无比新奇，尹天奇忽然觉得，和真实的快乐比起来，那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他对白素说道：“喜欢什么就拿，我给你买。”
　　白素赶紧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别乱花钱了。”
　　这一点还和以前一样。她过惯了苦日子，即使做了庄主夫人，也一直节俭。
　　“出来玩总得买点东西的。“尹天奇说道：“再说这些人也都是辛苦养家的，你也当帮帮人家了。”
　　白素很感动，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尹天奇看上去如此平凡，却能获得如此威望，他真的太善良了。
　　于是路过一个卖鞭子的摊位，白素随手拿起两根马鞭，问老板道：“有没有长一点的？”
　　“有有有。”老板取出两根足够长的鞭子交给白素，“姑娘，要是想用来赶马的话，短的就够了，这长鞭子看着好看，用起来可麻烦了，搞不好还容易伤了自己。”
　　白素甩开长鞭，在手里掂了掂，有几分重量。
　　“这根是牛皮做的，可结实了。”老板看白素持鞭的样子，就知道这姑娘不好糊弄。
　　尹天奇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云，你要这个干嘛？”本想她能买点珠宝手绢之类的东西，结果她一上来就弄了根鞭子，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想买一根玩玩，可以吗？”白素请求道。
　　“这有什么好玩的？”尹天奇有些哭笑不得，但是看着白素祈求的样子，他还是不忍心再说什么。
　　“好吧。”尽管想不通，但是好不容易她看见一个自己想要的东西，尹天奇也不好拒绝，“你一定得小心啊，玩归玩，别伤了自己。”
　　“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笨的。”看着她笑颜逐开的样子，尹天奇忍不住笑了，她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像是赵云，反而有点像年少初出时的豆豆，有点假小子的气概和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