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见云心[少年王卫斯理+水月洞天]》水镜人间

14、失忆？

　　吃完饭以后，时间还早，天刚刚亮。白素想要出去走走，她已经七天没下床了，现在站一会儿都会觉得晕，如果再不出去透透气，她觉得自己要废了。
　　御剑山庄真的大，大到没有人带着她绝对能走丢。相比起白老大带着花园泳池的西式小洋楼，这里充满了古色古香的中国气息。
　　白素想起了明朝作家张岱所写的《于园》，卧房槛外，一壑旋下如螺蛳缠，以幽阴深邃奇。再后一水阁，长如艇子，跨小河，四围灌木蒙丛，禽鸟啾唧，如深山茂林，坐其中，颓然碧窈。只是这个山庄，比张岱笔下的于园还要美。
　　果然应了那句话，至此园可无憾矣。
　　白素几乎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尽管她从小就周游世界，见其所得，然而此时她仿佛置身画中，毕竟这是真实的一千年前，眼前所有的美景都是书上那些照片和影像无法取代的。
　　现在要是有一台相机就好了，白素心想。
　　尹天奇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一阵触动。他们以前也常常这样，牵着手在这里散步，如果可以，他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里。他喜欢那时候她的笑容，全然是一个新妇的喜悦和娇羞，也许只有那短暂的时光里，她的笑容才是最真实可爱的。
　　“那边那个院子里是什么？我可以过去看看吗？“白素显出了一个客人应有的全部礼仪，她的礼节却让尹天奇有些心酸。
　　“怎么了？不可以的话我就不去了。“白素察觉到了他内心的变化，像是有什么难言之处。
　　“那里已经荒废很多年了，一直没有人住。里面太久没打扫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尹天奇解释道，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趋于平静，以掩盖自己情绪的波澜。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一个画面，他再也不愿意想起的画面。
　　那天晚上，他很晚才回到庄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一生中最痛苦的离别。
　　一回到山庄，铁卫就告诉他出事了，赵云不听下人劝阻，喝的不省人事，然后就跑到了天雪的房间，把那里眼前所见的所有东西砸了个稀烂，若不是小刀小侠死命拦住她，她差点就把天雪的房间给烧了。
　　尹天奇赶紧跑到了当年妹妹的闺房，小刀小侠和铁卫守在门外，谁也不敢进去。
　　黑暗中，赵云蜷缩在墙角，看着眼前被自己砸的一片狼籍，泪水涟涟的眼中充斥着仇恨的光。
　　尹天奇赶紧跑到她旁边，想要去扶她，赵云却直接躲开，不允许他碰她。
　　房间里，天雪以前收藏的诗词画卷，刺绣，还有尹天奇送给妹妹那盆寒鸦春雪，全被砸成了废墟，铁风跟了进来，看见大小姐的房间变成这样，除了震惊，就是心痛。
　　“夫人……“铁风还没说话，赵云直接捡起旁边一个花瓶就朝门口扔了过去。
　　“滚！“伴随着她一声嘶喊，花瓶朝着铁风飞了过去，砸在铁风的身上，好在他穿着铁钾，并没有受伤。
　　赵云还是不肯作罢，她捡起地上已经碎成一片片的花瓶，继续往地上砸。碎片割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落在碎片里，她好像没有痛的感觉了，捡到什么摔什么。
　　“夫人，你别这样！“铁风有些绝望地喊道。
　　“铁风，你让她砸吧。“尹天奇的声音很无力，“她今天把这房子拆了也随她。”
　　说着，尹天奇疲倦的眼睛里流出了一行泪。那一天，是他人生最绝望的一天，他仿佛失去了半条生命。
　　“尹天雪！”赵云拖着哭腔，声音已经嘶哑，“你有本事冲我来，你来找我啊，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直到她哭晕在那个房间里，那场闹剧才算结束。
　　残留着天雪记忆的东西全部都没了，从那以后，那个院子就被封上了。
　　那天晚上，尹天奇也并不知道赵云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他以为她只是太痛苦了，所以出现了失心疯。
　　直到后来她亲口承认，是她把天雪推进了地狱岩，她才明白她那晚为什么会发疯。

　　面对眼前这个失去所有记忆的“小云”，尹天奇内心五味杂陈。
　　不远处，童博也搀扶着豆豆，朝这边走来。
　　豆豆距离白素三尺远的距离，就再也不愿意靠近。她的手与童博的手始终紧扣在一起，她的眼里，时刻带着一丝警惕。
　　尹天奇看着他们，似乎能够读懂他们的心思，他轻轻拉了白素一下，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白素并没有注意到忽然走来的两个人，她的心思还在眼前这数不胜收的美景里。
　　直到尹天奇提醒她，她才看见这两个人。
　　她和童博对视了一眼，在触到童博双眼的一瞬间，白素的心里还是波动了淡淡的涟漪，但她内心已经提醒了自己无数次了，这个人不是奇伟，尽管她压抑不住自己内心对童博油然而生的亲切，她还是极力克制自己，不要把他当成奇伟。
　　于是很快，她的目光从童博身上离开，转移到了她旁边年轻美丽的少妇身上。
　　就在她和豆豆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豆豆忽然大叫了一声，连着向后退了两步，白素被她的叫声吓了一跳，也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接下来的时间里，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看见豆豆的瞬间，白素的脑海中浮现了另外两个女子的面容，那个小精灵般的女子莫莹，和那个外刚内柔，风风火火的女孩芝麻。
　　她不知道现在想这个有什么用，但是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想什么。
　　“小云。“尹天奇叫了她一声，把她从思绪中拽了出来，白素这才发现，那个少妇在和自己说话。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说话呀？”少妇的声音里带着质问。
　　白素觉得莫名其妙，她就跑了个神，刚才有人说话吗？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豆豆变得很气愤， “云姐，你是真傻了还是装傻？你明明已经死了，你现在到底是人是鬼啊？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可你为什么一直纠缠我？你每次都在我的梦里折磨我，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啊？“豆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尽管童博一直跟她讲要冷静，慢慢来，可她克制不了自己一见到赵云就紧张激动。
　　白素愣了愣神，云姐？尹天奇喊她小云，那这是她现在的名字，那么眼前这个姑娘应该也是在叫她。思绪转了一圈刚刚回到起点，就听到豆豆激动的声音。
　　“你说话啊？你别跟我装傻行吗？”豆豆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今天忍不了了，必须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白素皱了皱眉，很抱歉地看着她，“你的问题太多了，我没记住，你让我说什么？”
　　豆豆瞪大双眼看着她，突然接不下去话了。
　　“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豆豆依旧看着她，没有出声。
　　“你……哪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