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见云心[少年王卫斯理+水月洞天]》水镜人间

12、忆往昔

　　童博很快发现豆豆不见了，他把御剑山庄找个遍，在凉亭里发现豆豆的时候，她伏膝坐在椅子上，整张脸都埋在膝盖里，冻得浑身发抖。
　　“豆豆，你怎么跑到这儿了？这里太冷了，你快跟我回去。”童博握住豆豆的双手，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泪，童博惊了一下，“豆豆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童博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豆豆流泪的双眼看着童博，声音轻若游丝，“她是我姐姐，她是我姐姐啊！我没有办法恨她，可是她杀了天雪，她杀了天雪啊，我该怎么办啊？”
　　童博很快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却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童镇给他们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一个将军为自己的国家制定了严格的规定，任何触犯的人都要以死接受惩罚，可是最后，触犯规定的人却是将军的母亲，那个将军于是内心受到了痛苦的挣扎。
　　此刻的豆豆，一定也是一样的心情。
　　可是童博帮不了她，他只能帮豆豆擦掉眼泪，“豆豆，现在很晚了，我们回去睡觉吧，等明天天亮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童博俯身抱起豆豆，此时的豆豆，无比的无助和孤单。

　　是夜，尹天奇也同样睡不着，黑鹰跟在他身后，在昏暗的夜色中漫步。
　　值夜巡庄的铁卫们认真地执勤，不时有一堆人从湖对面走过。黑鹰也是今晚守夜的铁卫之一。
　　看着尹天奇陷入沉思，黑鹰问道：“庄主有心事吗？”
　　尹天奇并没有回答他，反而反问他道：“黑鹰，你来御剑山庄多久了？”
　　“回庄主的话，今年是第六年。”黑鹰如实回答。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年，御剑山庄变化太多了？“
　　黑鹰沉默了一会儿，却不得不如实答道：“庄主，属下并没有察觉，御剑山庄在属下眼里，只是越来越强大。”
　　尹天奇苦笑：“是啊，你当然感觉不到，两年前，你还只是个小铁卫。可是对于我不一样，我有时候甚至会想，这个地方，真的是我长大的家吗？以前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就像个梦一样。”
　　“庄主不用担心，以前的事情过去了，以后的事情还会发生，只要黑鹰在一天，铁卫队在一天，庄主在一天，御剑山庄就还是名扬武林的御剑山庄。“
　　尹天奇轻轻一笑，“是啊，也多亏了有你这份忠肝义胆。”他顿了顿，忽然画风一转，道：“黑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必有所顾忌，因为，我想听实话。”
　　“黑鹰必定句句属实。“
　　“你也是当年新来的铁卫之一，是前队长司徒振的手下，你能不能告诉我，当年我接手御剑山庄的时候，在你们眼中，御剑山庄是什么样子的？我很想记得那时候的样子，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黑鹰沉默了片刻，的确有些犹豫。
　　尹天奇叹了口气，“你直说吧，我只想有一面镜子，好好看看当年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
　　黑鹰缓缓开口道：“属下只能说，群龙无首，一团乱。”
　　七年前，老庄主身亡，大小姐失踪，这个重担一下子毫无准备地扔到了他的手里，早在这之前，武林中几乎没有人不知，御剑山庄少主无能，庄主和二爷都不在，御剑山庄相当于群龙无首，那个时候，太多的人虎视眈眈，盯着这块肥肉流口水。年轻的尹天奇一边应付着武林中每天传来的他根本无力解决的压力，一边四处寻找妹妹的下落，身心俱疲。
　　没有了老庄主的指挥，不仅外界武林，就连庄内都开始出现人心涣散，连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开始怀疑，这个年轻的少爷是否真的有本事领导他们。
　　于是，在军心涣散，大厦将倾的时刻，庄主夫人站出来，直接拆散了铁卫队，将那些只肯听从大小姐命令的铁卫逐一逐出御剑山庄，来了一次大换血。
　　不得不承认，这样真的很有效。
　　尹天奇从来不否认，在管理御剑山庄这件事上，他的妹妹和妻子，都比他强太多。
　　“庄主，以前发生过什么事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现在不管庄内还是武林，没有人敢不敬畏您，有您在，御剑山庄只会越来越好。”
　　不知不觉，尹天奇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房门紧闭，里面透出烛火的微光。
　　尹天奇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尽量不发出声音。
　　小雀伏在床前打着瞌睡，看见尹天奇走进来，赶紧坐直了身体，接着便站起来行礼。
　　尹天奇立刻示意她不要出声，小雀于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在白素的床前坐下后，尹天奇亲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云，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尹天奇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别哭……“睡梦中的白素忽然发出低声的呓语，她的神情很痛苦，“别哭，宝宝，娘亲在这里……”
　　“你别走，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梦中，那天发生的一幕又一次真实浮现，白素被打昏在地上，她满脑子都是红绫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远。人家都说母子连心，此时红绫有没有被找到？她能不能感受到母亲的思念？
　　尹天奇顿时有一种万箭穿心的剧痛感，连站在一旁的黑鹰，持剑的手臂都忍不住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小雀忽然看见庄主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滴落在尹天奇和白素紧握的双手上。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