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之春雨化田》御雪霄霜

28、絮语

　　是夜，东方不败房中。
　　沐浴后的雨化田走到床前，原本坐在床边发呆的东方不败见他过来，十分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方巾，细细替他擦拭起披散的湿发。
　　雨化田见东方不败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呢？”
　　东方不败手上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还能想什么呀。也不知道沈姐姐现在到哪儿了，她才刚走，我这心里就觉得空落落的。”言语间，他微微偏头，靠在雨化田肩上，“幸好还有你陪着我，不然这日子该有多难熬。”
　　雨化田顺势搂住东方不败的腰，沉声说道，“给我讲讲她的故事罢。”
　　东方不败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笑意，“好啊，你想听什么？”
　　“你们姐弟情分这么深厚，当初怎么会叫她假作你的妾室？”雨化田语气轻快，言中唯有好奇之意。
　　从前因着沈碧身份尴尬，两人闲聊时往往刻意避开她不提。雨化田只知道她和东方不败情同姐弟，却不清楚两人究竟有怎样的过往，如今他主动问了，意味着他终于对沈碧放下成见，不再认为对方会影响到他与东方不败之间的感情。
　　“说来话长，”东方不败放下手中的方巾，眉眼含笑，慢慢回忆起从来的事来，“记得我刚上黑木崖不久，便遇到已是管事的沈姐姐，认出她是我的同村来。那时我什么事都不懂，武功又低，没少遭人欺负。童大哥事务繁忙，总有顾不上我的时候，好几次我遇到麻烦都是沈姐姐替我周旋。记得有一回，我遭人陷害，受了重罚，当晚便伤势恶化发起高烧。那时童大哥还在外地办事，是她四处求人替我讨来灵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两天两夜，这才保住了我的性命。那时我就想，这份恩情，他日我定要加倍偿还。”
　　雨化田看着爱人的侧脸，目光中满是温柔，心中对沈碧也多出了几分感激，“那后来呢？”
　　“后来我苦练武功，也学会了对周围人投其所好，终于爬到副香主的位置，于是设法将沈姐姐安排到我身边。那之后不久，我的一个下属找到了我，说他对沈姐姐仰慕已久，想要娶她为妻。那人名叫卢羡安，是我当时最为器重的下属，有勇有谋，品貌双全，在我看来是个无可挑剔的夫婿人选。”说到这儿，东方不败眉头微微皱起，苦笑一声道，“那时的我，私心里是很希望沈姐姐能同他在一起的。可我万万没想到，当我满心欢喜地同沈姐姐提起此事时，她居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为什么？”雨化田眼中也露出几分不解，几乎能想象到东方不败当时的惊诧与为难。他相信东方不败的眼光，印象中的沈碧又是个极为善解人意的女子，实在想不出沈碧拒绝这门亲事的理由。若说沈碧心中另有所属，那她又怎么会甘心成为东方不败的妾室？
　　东方不败眼中有迷茫一闪而过，似乎对自己将要说出的话感到有些困惑，“沈姐姐说，她不想嫁人，她不愿成为谁的妻子，也不想做一个母亲。于是我问她，‘那以后怎么办呢？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嫁人吗？’沈姐姐她反问我，‘难道不可以吗？’我当时脑子一热，竟对她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沈姐姐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意识到她生气了，连忙向她道歉，跟她解释说我不会让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只是我需要给卢羡安一个交代。”
　　雨化田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东方不败的顾虑。沈碧名义上是东方不败的侍女，那么东方不败就有权力决定她的婚事。东方不败固然可以为了沈碧开罪卢羡安，拒绝对方的求婚，可这只是一个开始。沈碧立志终身不嫁，东方不败必定会尊重她的意思，可长此以往，对两人的名声都会有很不好的影响。而以东方不败当时的身份和志向，是没有办法承受这种影响的。
　　“沈姐姐，她到底还是体谅我的。”东方不败没看到雨化田的表情，低着头继续说道，“她明白我的难处，提出让我将她纳为妾室。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我没有理由拒绝。”
　　虽然早已知道结局，可听东方不败说起前因后果，雨化田还是为对方当时的无奈与妥协感到难过，“幸好，这都是过去的事了。”
　　东方不败本想附和，随即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就算以你我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又怎么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呢？人这一生，总有许多事情，想做却不敢做。”
　　“你堂堂一教之主，公认的天下第一，也会有怕的时候？”雨化田察觉到东方不败情绪低落，故意问道。
　　“我怎么就……”东方不败话说到一半，突然醒悟，抬头看向雨化田，“有你在我身边，我确实没什么好怕的。其他人想说，就让他们说去罢。我要是不想听了，就叫他们再也说不出话来，该是他们怕我才对。”
　　雨化田心中一动，却问，“那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东方不败看着雨化田的眼睛，表情认真，“要是你死了，那我会安排好后事，然后随你而去。倘若你是为人所害，我当不计代价为你复仇。而要是你变心了……”东方不败停顿了一下，竟然笑了，“若是你面对我这样优秀的人都要变心，那只能说明你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大傻瓜。要是有一天你要离开我，那就随你去好了，我可不会喜欢一个蠢货。”
　　“我可不是什么蠢货。”雨化田眉角微挑，握紧了东方不败的手。
　　“我知道，我知道，你呀，聪明得很。”东方不败眉开眼笑，再不见一丝忧郁。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说起任盈盈的事来。
　　“杀了田伯光之后，我看盈盈的性情反而愈发孤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东方不败观察着雨化田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说出下句话来，“她连你都躲着。”
　　雨化田目光一黯，沉默了许久道，“若是她不想待在这里，不如送她到五仙教去。”
　　东方不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倒是个好办法，但不像是你的主意。”
　　“这是沈碧给我的建议。”雨化田坦然承认。
　　“沈姐姐啊，”东方不败叹了口气，“她还是这样为我考虑。明天我就去跟盈盈说，希望她能早日摆脱这份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