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之春雨化田》御雪霄霜

26、善后

　　七日之后，黑木崖上。
　　东方不败一早同众人议事完毕，便赶回自己的住处，打算去看望任盈盈。不料刚进院子，就看到沈碧站在前面等他。
　　东方不败快步走上前去，表情自然道，“沈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有什么事吗？”
　　沈碧直直盯着他的眼睛，劈头盖脸地问道，“圣姑是不是出事了？”
　　东方不败愣了一下，脸上的平静表情像面具一样破裂开来。他阴沉着脸，压低声气道，“是。这件事不是我有意瞒着你，而是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碧点一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去我房里说。”
　　前日盈盈身上的伤势已不明显，东方不败二人便将她带回黑木崖。可身上的伤口容易愈合，心灵的痛苦却难以消除。遭此大难后的任盈盈不复昔日活泼天真，整日表情阴沉，几乎不肯开口说话。尤其是当她知道雨化田给她换过衣服之后，看向雨化田时那种审视戒备的目光，简直叫人如坐针毡。
　　听完东方不败的讲述，即便沈碧早有准备，一时间也沉默了。
　　东方不败更是情绪激动，他知道任盈盈和雨化田心中的痛苦绝不会比他更少，所以不敢在他们面前表现出丝毫失态。此时当着沈碧的面，他再不必顾忌什么，激愤之下，满腔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声调也尖利起来，“沈姐姐，我恨极了。我日月神教人人敬重金尊玉贵的圣姑，从小到大被千般娇宠万般呵护的千金大小姐，我和田弟视如己出费尽心力教养出的继承人，那么……那么聪明漂亮的花儿一样年纪的女孩子，就被田伯光那个淫贼这么轻轻松松地毁了。”
　　“我好恨。我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可那又有什么用？盈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是杀他一千次一万次又有什么意义？我也恨我自己，如果当初我坚持，同意带盈盈一起去无极门，那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东方不败越想越自责，身子不住地颤抖，语气哽咽道，“我都由着她的性子那么多次了，再多这一次又能怎样呢？我为什么就非要拒绝她呢？是我对不起盈盈，对不起任教主。每次看到盈盈，我心里都像是被刀割一样难受，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盈盈她还那么年轻，出了这种事，叫她以后怎么做人？”
　　沉默的沈碧看着歇斯底里的东方不败，心痛之情溢于言表。十数载光阴，她见证了对方如何从一个最底层的教众成为万人之上的教主，她经历过他的茫然无助，也知晓他所有隐秘的不堪。可从前无论面临怎样的困境，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情绪崩溃，陷入疯狂的自我怀疑。
　　“沈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东方不败无知无觉沉浸在内心的悲伤与痛苦中，忽然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阿胜，这不是你的错。有我在呢，你别怕。”沈碧的怀抱中那无尽温情，一如孩提时代慈母的关怀，“你只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罢。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你放心。”
　　沈碧言出必行，当天下午便想出了应对之策。可才听到一半，东方不败便拍案而起，“不行，我不同意。”
　　沈碧静静地看着他，似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个反应。
　　东方不败与她对视一会儿，叹了口气道，“沈姐姐，你和盈盈一样是我的亲人。我不可能为了保全盈盈的名声，让你做出这样的牺牲。”
　　短暂的沉默后，沈碧放缓了语速道，“阿胜，你我相识已有数十载。你是怎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我想，你对我的了解也该是这样。如果我在意名声，当初也不会同意假称是你的妾室。只要你还想替盈盈报仇，这桩祸事就必须有人担下。而这个人，除了我别我他选。”
　　东方不败明白沈碧心意已决，却仍是劝道，“沈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世人对女子百般苛责，盈盈她年纪还小，承担不起那些流言蜚语。只是你今后在这黑木崖上，又当如何自处呢？”
　　沈碧轻轻一笑，“如果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你就更不必担心了。因为我决定，待此事了结后离开黑木崖。”
　　“什么？你要去哪？”东方不败下意识发问之后，见沈碧面不改色，急道，“沈姐姐你别走，黑木崖是我的地盘，我向你保证，此事过后不会有一个人敢说你不是。哪个不怕死的多嘴一句，我就拿他的脑袋来给你赔罪。”
　　沈碧轻轻摇头，“不是因为这。其实我早就有了下山的想法，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东方不败愣住了，望向沈碧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沈姐姐，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怎么连你也要离开我呢？”
　　看着东方不败露出几分受伤又无助的表情，沈碧有些后悔在他本就难过的时候雪上加霜，可话已至此，只好继续说道，“不是这样的。你很好，其他人也都很好，只是我厌倦了这样的日子，也想去其他地方看看。阿胜，你有你的理想抱负，如今亦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而我也不甘心一生居于后宅，旁人再敬重我，也至多当我是教主夫人，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东方不败怔怔地看着她，语气竟有些自责，“沈姐姐，这些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阿胜再不济，总还是会尽力护你周全的。”
　　沈碧品出对方言语中的意味，不禁莞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我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前你地位未稳，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我又岂能离你而去。而今再无人能威胁到你，又有田左使与你情投意合，我自然不必再担忧。我离开黑木崖的想法虽由来已久，可最终绝对去向也不过是这一两月的事情罢了。”
　　“我明白了。”东方不败郑重点头，“这些年来，都是姐姐你在照顾我，替我分忧。就连今日提出要离开，亦是如此。我东方不败何其有幸，能在有生之年遇见你，成为你的亲人。姐姐你放心，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只要我还活着，无论你去哪里，黑木崖都是你永远的家，我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