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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无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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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化田言出必行。果如东方不败所料,任盈盈听说要拜雨化田为师,高兴得不得了。行过师徒礼,就算是正式拜师了。
修习葵花宝典之前,雨化田练的功法算得上是男女皆宜,黑木崖家大业大,也有不少武功秘籍,要教任盈盈武功并非难事。虽说任盈盈是拜雨化田为师了,可东方不败也不会就此甩手不管。两位一流高手指点,再加上盈盈自身颇有天赋,盈盈习武的过程异常顺利。习武半年,就能跟教中的寻常弟子打个平手。这实在是很了不起的成绩,要知道此时的任盈盈年仅八岁,气力远不能与成人相比。
东方不败虽然宠爱盈盈,但在教育这件事上却一点都不肯放松。他有意培养盈盈做自己的接班人,那便是武艺、智谋、威望缺一不可。他可以替任盈盈造势,但谋略武功却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幸而盈盈争气,几年下来,越来越有名门少主的模样。
又是一年盛夏。这日属下来报,临省的无极门新上任的掌门对神教管辖不满,言语间颇为不敬。
无极门不过是个几百人的小门派,也敢这般夜郎自大,说起来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这等小事,原本只要派两名长老带人过去震慑一番就是了,可东方不败听说那无极门所在之处山川秀美、景致颇佳,硬是要拉着雨化田亲自走上一趟。盈盈知道了,也吵着要跟他们同去,东方不败哄了好久才劝得她同意留在黑木崖上。
临行前,盈盈又来了一次,不吵不闹,可眼中的渴求都快要溢出来了。东方不败有些为难,其实带上盈盈也未尝不可,只是他和雨化田商定好了二人游玩的行程,带个孩子多有不便。雨化田摆出师父的威严把小丫头打发走了,回头还要取笑东方不败一番。
“先前说不带旁人的是你,事到临头又想反悔了?”雨化田生得好看,就连刻薄人的模样也别有几分风流。
“这确是我的不是,”东方不败笑着赔罪,“盈盈到底年幼,你我之事不好叫她知道。也是我这些年把她宠坏了,平日里事事顺着她的心意,这次却驳了她的请,她难免要不高兴的。”
“十四岁还算年幼?”雨化田白了他一眼,“京城里像她这个年纪的小姐,家长都要给相看起亲事了。”
东方不败面露惊异,却见雨化田神色坦然,便知是自己会错了意,只道,“江湖儿女没这么多讲究。”
无极门之行十分顺利。那新掌门汪学义是个色厉内荏的主儿,一听是日月神教的东方教主和雨左使到访,吓得战战兢兢,一上来就自贬了一通,又说了一大筐的恭维话,只求这二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雨化田对这汪掌门的无耻行径嗤之以鼻,东方不败却泰然受之,借机向对方套要了一大笔好处。
“真是商人做派。”汪掌门一走,雨化田便笑着刺着东方不败一句。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东方不败笑吟吟地回敬道,“黑木崖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可不是只有雷霆手段就行的。七年了,你还不了解我?”
雨化田没有答话。从他来到这个世界起,已有七年了。几年下来,他和东方不败之间的关系,虽不曾公开却也没有刻意掩饰,教中有心人也都心知肚明。沈碧自然是最早发现端倪的那个,旁敲侧击问过东方不败之后反倒露出几分了然的欣慰。童百熊却是听人说了闲话,将人发作一通后当笑话似的说给东方兄弟听,在东方不败承认后便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但到底是没说出一句难听的话来。年前雨化田升任光明左使,再没人敢说一句不是。
东方不败看雨化田面露深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
“没什么,不过是些往事罢了。”雨化田定了定神,望向眼前的玉人。岁月似乎格外厚待他,纵早已年过三旬,脸上仍不曾有一丝细纹。一双水杏眼惯常含着几分笑意,叫人很难相信,他竟是江湖人闻之色变的日月神教教主,公认的武功天下第一——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也大大方方地回望着他,倘若此时有人在侧,定能看出二人眼中的情意。
无极门事毕,东方不败二人按照原定计划,打发其余教众带着汪掌门的赔罪先回黑木崖,便一路游山玩水。待二人玩得尽兴,方才慢慢回转。
行到一个临近黑木崖的乡镇,东方不败想起自己从前替神教理事时在这儿住过两年,便来了兴致,要在镇上走走。芝兰玉树般的两个翩翩公子,一红一蓝走在大街上,竟成了一道难得的风景。
两人并肩而行,东方不败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昔年办差时的往事,雨化田听得仔细,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猛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东方不败驻足,同雨化田对视了一眼。雨化田早知道爱人好管闲事的性子,干脆主动开口,“过去看看。”
两人上去几步,只见一名素衣女子被几个家丁打扮的人追赶,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周围人指指点点地躲到一旁,却没哪个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眼看着一干人靠近,两人不躲不闪挡在路中间。那女人原是埋头狂奔,见眼前站了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竟是不假思索扑在雨化田脚下,声泪俱下道,“求公子开恩,救妾身一命。”
东方不败正盯着那几个家丁,听到这女人的声音悚然一惊,不可置信地扭过头,语气难掩惊诧,“连城?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那女人身形一颤,抬起头望向东方不败,哭花了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眼神中却闪着奇异的光,“东方……教主?”
东方不败的那些旧事,都原原本本同雨化田说过。雨化田于是反应过来,这叫连城的女人是被东方不败遣散的三名妾室之一,不由地打量起来。连城年不过三十,却早生华发,满面沧桑,纵还有几分美人神韵,倒像是比东方不败还老上十岁不止。
那几个刁仆不肯走,又碍着东方不败二人的气势不敢上前。东方不败拧着眉,问过原委,对方只道是主母有命要发卖家中姨娘,却被连城逮了机会逃脱。东方不败用眼神询问连城,对方也不曾否认,于是拿了银两威逼利诱打发走那一干家丁,又将连城带到自己下榻的客栈梳洗。
雨化田对着这么个凄苦憔悴的女人,不说同情,倒也不至于生出妒意来,只坐在一旁听她同东方不败谈话。
连城三人被遣散下山之时,东方不败也给她们打点了丰厚的盘缠,按常理推断,很够一户普通人家下半辈子的花销了。连城人又不笨,怎至于竟到了要给人做妾还被发卖的境地。
听了东方不败的疑问,连城脸上露出几分恨意——这恨意显然不是对着东方不败,她道:“东方教主,您是再慈悲不过的人了,可您终究不是个女人。”
听了这话,别说东方不败,就连雨化田都愣住了。修习葵花宝典的时间久了,东方不败的心性喜好都有了很大变化,不但渐渐喜好上妆和艳色衣衫,甚至对刺绣也有了兴致,只不叫旁人知道。连城这话虽是无意,却触动了东方不败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