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若迈出一步，我便拥你入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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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璟观察了树上之人良久，随后敛下视线，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由雪茗带着离开了桃林。
回到宫中，宣帝此前派去保护和璟的暗卫便将林中发生的一切禀报了上去。宣帝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神情若有所思。
“来人，摆驾佑宁宫。”
踏入书房，宣帝习惯性往塌上看去，却没发现和璟，视线微微转过，只见她端坐在书桌前认真的作画，于是宣帝便自顾自坐下，不去打扰。
其实宣帝来时，和璟已经快完成了，所以没过多久便放下手中的笔，凝视着桌上的画卷开始发呆。
宣帝注意到，出声询问：“小璟画了什么，可以给父皇看看吗？”
过了一会儿和璟才抬眼看向宣帝，轻轻点了点头。
宣帝绕过书桌走到和璟身边，看着桌上的画卷。入目即是大片大片盛开的粉色桃花，但这满园的桃花却远不及坐在正中央那棵桃树上洒脱不羁正在饮酒的红衣男子，画卷左上角以簪花小楷题了一首诗：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是前朝著名诗人唐寅所著《桃花庵歌》的前两句，用在此处，倒也算妥帖。
所以小璟想必是误以为玉衡是桃花仙，否则不会毫无惧意的看上如此之久，虽是误会，但也未必不是一次机会... ...
聚贤阁。
依旧是林修与玉衡二人。
“玉兄，近日见你时常神思恍惚，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衡拿起茶杯，一口饮尽，掩去神色，笑道：“无事。”
林修不信，玉衡已经好多天没有悄悄带酒进来了，坐在茶楼中也时常走神，实在无法让人相信是没事的样子。
玉衡自诗会那日回去仔细的分析过，那位小姐若不是恰好误入桃林的别家千金，就一定是从诗会开始就没出现过的右一座贵宾，而从她的穿着看，应当与皇家关系匪浅。
不过她是何身份他并不在乎，他只想追寻那一刻心中的悸动。说起来有些遗憾，如果那日能在她离开之前叫住她，问一句姓名就好了。
“玉兄？玉兄？”林修用折扇轻轻敲了敲玉衡那侧的桌子，无奈叹气：“玉兄你又走神了。”
“抱歉，方才林兄说了什么？”
“我想与玉兄你讨论一番此次圣上召你我二人进宫所为何事。”
“大约是看我们在翰林院有些清闲，要给我们布置一些差事吧。”
“但特地提了一句可着便服前往，令人有些不解。”
“圣意难测，明日入宫便知。”
次日未时，二人入宫，提前来到御书房门前等候。
不多时，内务总管德利公公便推门而出“两位大人，陛下有请。”
“参见陛下。”
“平身，两位爱卿都坐下吧。”
待宫女上完茶后，宣帝开始切入正题“今日召两位爱卿前来主要是为商讨如何能使皇商与民商之间进一步加强合作与联系。朕知道玉卿家中世代经商，林卿母族亦是商业大户，想来二位应当会有独到的见解... ...”
一个时辰后。
“那此事便由两位爱卿着手操办。”
宣帝看向玉衡，“玉卿，朕还有事与林卿商议，你可在御花园游玩一番，之后朕派人送你二人一同出宫。”
玉衡拱手作揖，“臣遵旨。”
宣帝扬声唤道：“德利。”
在外随时等候的德利立马疾步走了过来“陛下。”
“你带探花郎到御花园转转。”
德利迅速反应过来，带玉衡走了出去。
德利领玉衡来到御花园，一边走一边讲解：“玉大人初来想必不知，皇宫的御花园分上御园和下御园，上御园与御书房相接，前朝各位大人前来议事时偶尔会逛上一逛，下御园与后宫相接，主要为后宫妃嫔娘娘们游玩之所，上下两园之间的通道为浮碧亭后的廊桥，大人只需注意这点即可。”
大和的男女地位虽已几近平等，但仍有几处沿袭了旧俗，例如后宫嫔妃不得擅自外出，亦不得随意接触从朝臣便是其一。
玉衡拱了拱手，“多谢德利公公。”
德利回礼，“大人客气了，那您在此处游览，奴才便需回殿伺候了。”
今日的御花园较之以往显得格外宁静，几乎不见人影，只偶尔有一两个宫女或侍卫在几处不显眼的地方候着，但玉衡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这其中差别，也就没有意识到。
他信步走在园中，不知不觉到了一处凉亭前，亭中有一少女伏在石椅的靠背上，似是在欣赏河上风景。
那少女身着繁复的水蓝色宫装，半挽着一个发髻，上面簪着两只金步摇，随风轻轻晃动，剩余青丝软软的披散在身后，她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待看清正脸后，玉衡怔愣了片刻，是那日桃林中的少女。
他不自觉的摩挲了下指尖，复又理了理衣袍，随后走上前去，佯装自然随意在和璟身边坐下，“又遇到了，真巧。”
和璟不予回应，只静静的看着玉衡，似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玉衡以为她不说话是因为害羞，主动又详尽的介绍了一番自己“既是第二次见面，若在下还不自报家门，便是对姑娘的无礼。”
“在下姓玉，单字衡，乃北斗七星第五星之玉衡，年十八，阜州人，家中世代行商，此次科考幸得探花，现任翰林院编修。”
玉衡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拘束之感，他怕不妥，生生挤出一个笑容，但看着和璟，不知怎得，这生挤出的笑容愈发真切。
和璟见玉衡笑盈盈的望着她，有些呆楞，他本就生的好看，又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只专注的看着时便让人心动不已，更别提如今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儿，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人。
但是…
和璟忽然反应过来，惊惶的起身远离玉衡，没走几步又匆匆忙忙跑回来，抱起坐垫到另一侧的石椅上铺好坐下，略微平复好心情后皱眉看了玉衡一眼，便恢复玉衡初来时的姿势，安静乖巧的看着凉亭外。
玉衡见此十分疑惑，他自觉刚才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不知哪里冒犯到了和璟，使得她几乎是瞬间就转变了态度。
他第一反应便是走上前作揖道歉，却见和璟惊慌害怕的看着他，于是只能定住脚步，想了想又退了几步，立于一丈之外，“不知衡方才是何不妥之处吗？若是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和璟不理会他说的话，只犹疑的打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觉得这是安全距离之后，便恢复原先的姿势，不再看他。
玉衡心中失落，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想要认识一位姑娘，好像失败了。
他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学她的样子像亭外看去，旋即一阵惊讶。原先他一直以为亭外是条河流，便也没怎么注意，现在看过去，竟是一整片蓝色风信子，正值盛放之际，美不胜收。
玉衡伫立着看了一会儿风信子，又看了眼和璟，仍是控制不住想要靠近的欲望。
很奇怪，即便她都不愿和他说一句话，但她身上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不断牵引着他。
他悄悄上前几步，在同侧石椅的最角落坐下，坐的端正挺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和璟听到动静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很久，终是默许了，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倒也和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玉衡转头望去，是那日陪和璟一起游览桃林的侍女。 玉衡见她走入亭中，朝着和璟行了一礼，唤她“殿下。”
“殿下，差不多该回宫了。”
随后又对着他福了福身：“玉大人，德利公公托我告知您，陛下与林大人的事已谈完，林大人正在御花园入口九曲回廊处等您一同出宫。”
玉衡压下方才一声“殿下”带来的纷乱思绪，微微颔首表示知晓，又对背着他的和璟作了个揖，礼貌而克制，“殿下，那臣就此告辞，天色渐暗，殿下也早些回去，免得受凉。”说完便大步离开。
玉衡走后不久，和璟也起身，朝着凉亭后的廊桥缓缓走去。
御书房。
宣帝听暗卫事无巨细的叙说下午和璟与玉衡两人相处的场景，心中大致明白，这个玉衡确实对小璟有不同寻常的影响，即便桃仙的幻想破灭，竟也允许他在身侧如此之久。
“再仔细查一下玉衡此人的背景品性。”宣帝对暗卫吩咐道。
通过殿试以及今天下午的接触，他对玉衡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让他接触小璟，自己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更何况，小璟到底到了适婚年纪，他虽然不舍，但总归要开始着手安排了，如果玉衡一切都合适，又能帮小璟走出来，那么此人无疑是驸马的最好人选。
玉衡与林修同坐一架马车回府，行了一段路，他忍不住询问：“林兄，你可知有关那位大殿下之事？”
他此前并没有关注这件事，只知道宣帝的嫡长女地位非常崇高，但因身体虚弱，从不出席任何场合。
林修听闻玉衡突然提及此事，猜测道：“你遇见她了？”
玉衡点头。
林修有些担忧的追问：“可有发生什么？”
“何出此言？”
林修见他毫不知情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想来是没发生什么。
他叹了口气，“皇室虽一直对外宣称佑宁公主是因身体虚弱而深居后宫，但因当年肃清后宫一事牵连甚广，知晓原委的人仍旧不少，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未向外传播。今日我告知玉兄，玉兄也要守口如瓶。”
叮嘱完玉衡，林修便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玉衡了解清楚事情后握紧了双手，这比起他所知晓的最残忍的后宅阴私其实还不算什么，但因着承受这一切的人是和璟，他便抑制不住的心疼。
忽地，他似是反应过来什么，追问道“你是说自此以后她身侧一丈内除陛下与她的贴身婢女便再无旁人？”
林修虽不知玉衡关注这一细节做什么，但仍诚实答道：“没错，不过这已是挺早之前的消息了，近两年不曾有任何关于佑宁公主的消息传出，所以无从得知是否有所变化。”
林修说完便见玉衡在一旁笑的有些…荡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你若迈出一步，我便拥你入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