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若迈出一步，我便拥你入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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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宁宫。
“殿下，这是小厨房今日新研制的，您尝尝？”雪茗将一盘小巧精致的点心端到卧榻中间的案几上。
和璟放下手中的竹卷，仔细端详着这份点心。
这点心确实做的别出心裁，面团被捏成了小兔子的模样，活灵活现的伏在盘中，身上撒着细细碎碎的椰蓉，使小兔子看起来毛茸茸的，越发讨人喜欢。
和璟确实被吸引了，拿起一旁的勺子盛起一只，点心入口即化，带着浓郁的奶香和椰香，却不会让人感到甜腻。
“咚咚咚... ...”
卧榻侧前方的窗口传来一道敲击声，和璟看了一眼不予理睬。
“咚咚咚... ...”
过了一会儿，似是发现和璟没有理会，敲击声再次响起。
和璟又扫了一眼，却定住了眼神。只见窗外出现两只竖立着的雪色兔耳朵，又伸出一只兔爪向里打了个招呼。
和璟下了塌，想了想又拿起案几上的卷轴，缓步向窗口走去，快走到时，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捏紧手中的卷轴复又抬步走到窗前。
迎面看到的就是玉衡讨好般的笑脸。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头上别了两只兔耳，双手套着兔爪，蹲在窗外，整个人看着格外乖巧，丝毫没有攻击性。
和璟也确实心中一软，但立马清醒过来，空着的左手伸向朝外敞开的窗扇。
玉衡猜到她要关窗，起身握住窗扇，和璟立即收回手后退了两步。
玉衡想着宣帝和他说的，就按他平常的性格与和璟相处，深吸了一口气，“殿下不喜欢小兔子吗？那臣明日换一身。”
和璟：... ...
玉衡见她突然不知作何反应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他的笑声略微有些低沉，又带了些磁性，和璟耳朵微微动了动，好像有点痒。
玉衡双手撑在窗槛上，“臣得了陛下特许，前来陪伴殿下，上次和殿下说过，臣家在阜州，因科考才来到京城，在此地举目无亲，亦无朋友。诗会那日便可见一斑，众人吟诗作对，而臣只能独自一人在林中以酒为伴。”
和璟本能的拒绝，但她一向心软，光是看着游记中描写的悲惨场景便能暗自垂泪，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心下犹豫。
玉衡心知有机会，继续说道：“殿下若害怕，不若这样，以此窗为界，臣在窗外，殿下在窗内，臣说，殿下只顾听便是，如何？”说着向外退了一步。
和璟没有回答，只垂眼看着手中的卷轴。
以和璟的状况，没有转头离开便已说明了她的态度。玉衡心中欢喜，轻抿笑意。
“殿下久居京城，不如臣与殿下说说臣少时在阜州的故事吧...”
玉衡的声音温柔缱绻，说着他年少时或是得意或是出丑的事迹，一字一句的背后仿佛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此后每天，玉衡都会扮作小动物来敲敲和璟的窗，和她说话。
和璟也从最初伫立在窗内两步远的位置，慢慢的，坐在窗边雪茗准备的椅子上，双臂交叠伏在窗槛上听着。
这天，玉衡正倚在窗框旁说着自己年少时参加射艺比试夺得魁首的故事，忽然问道：“殿下会射箭吗？”
和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玉衡是在问自己，于是摇了摇头。
“那殿下想学吗？”
和璟皱眉，整张脸透露着拒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玉衡也知道和璟对一些稀奇之事格外感兴趣，听到时眼睛都会较平时亮一些，于是思索了一番，缓缓开口。
“其实在臣阜州家中的仓库里，有一支精致小巧的梅花袖箭，箭筒以银为主要材料锻造，辅以五色玛瑙装饰，内装箭六只，皆为纯金炼制，箭身以繁复的手法雕刻了梅花图案，不仅极具观赏价值，遇到危险时亦可瞬息取人性命，给美丽柔弱的女孩子用来自保再好不过了。”
玉衡低头逐渐凑近和璟，看着她往常平淡无波的眼眸此刻仿佛汇聚了漫天星辰般明亮，语调带着一□□惑：“臣去取来敬献给殿下可好？”
和璟点了点头。
“那殿下便要答应和臣去学射箭，否则殿下即便拿到，也无法使用，只当作装饰品陈列在宫中，岂不遗憾？”
和璟皱了皱鼻子，终是点头应下。
次日，玉衡便领着和璟到宫内的习武场，因宣帝早已吩咐过，场内并无他人。
和璟穿着雪茗精心挑选的骑射装，以红色为基调，搭配金色花纹，整个人看着格外精神又贵气。玉衡看了看和璟，又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的红色衣衫，嘴角微微勾起。
他轻咳几声引起和璟的注意，扬声道：“臣先演示一番，殿下且看仔细。”于是便走向摆放弓箭的台子，分别拿起几弯弓掂了掂重量，挑选了一个颇合心意的，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几步走回靶前站定，搭箭、起弓、开弓、靠弦、瞄准，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写意风流。
伴随着一道破空之声，箭向靶子径直飞了过去，正中靶心。
和璟见状倒真的提起几分兴趣。
“殿下可先去挑一把趁手的弓。”玉衡见她不复方才怏怏的模样，温柔道。
和璟从中挑选了其中最小最轻便的一把，拎着却也有些沉重，她学着玉衡的样子站好，抬眼看着他，似是在询问：是这样吗？
玉衡心中惊讶，和璟几乎完美复刻了他刚才的站姿。
“殿下果然天资过人。接下来将箭搭上，以双臂之力把弓抬起来... ...”
远处树荫下，宣帝看了他们许久，“不过短短半月，他竟已能说服小璟学射箭了。”
德利在其身后恭敬道：“还是陛下慧眼如炬。”
宣帝叹气，“看来离小璟搬离皇宫的日子不远了，倘若不是这一病症，朕定是要再留她两年的。”
“陛下如是不舍，日后也可时常召公主入宫陪伴左右。”
“走吧，不看了。”
习武场。
和璟又以完美的姿态射空，玉衡见她微微蹙眉的样子，心中只觉可爱，忙安慰道：“殿下不过是缺乏锻炼，臂力稍显不足，只需勤加练习即可。”
和璟默默将弓箭放下，揉了揉手腕。
玉衡注意到，“可是累了？”
和璟点头。
“那臣送殿下回宫，明日再练。”他虽希望她能学成，但此事并不着急，还是以和璟的情绪为重。
和璟一想到明日还要过来练习便一阵沮丧，自顾自率先离开，后来又觉玉衡已是很迁就她了，便又慢下脚步。
玉衡小跑两步追上，与她拉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相携离去。
习武场大而空旷，两人身着红色衣衫并肩而行，格外醒目，在微微西垂的日光映照下，拖出两道影子，泾渭分明却又透着无法言说的和谐。
佑宁宫。
和璟见皇帝御辇停在宫外，便知宣帝已在书房等她，玉衡见此也十分有眼色的告辞。
一踏入宫门，雪茗立即迎上来行了一礼，简洁明了道：“陛下已到一炷香的时间，在书房等您。”
和璟进入书房，便见宣帝举着一幅画正欣赏。
宣帝听见脚步声便知和璟回来了，“小璟回来了，父皇方才去了习武场，见小璟玩的开心父皇也高兴，就画了下来，快来看看父皇画的怎么样？”
和璟看向桌上的画。偌大的习武场中，和璟穿着一袭英姿飒爽的红色骑射服正拉弓瞄准靶心，画的十分有意境。
但原本应该一同出现的玉衡却不见半个人影...
宣帝自己也再次欣赏了一番自己的画作，感慨道：“小璟，父皇是真的高兴，以往你都只闷在房中，不是看书便是誊诗作画，身体也一直偏于虚弱，如今多些喜好更令人放心些。”
和璟神色隐隐透着几分不赞同：她其实不喜欢射箭的。
宣帝假装没有看出，继续说着鼓励的话语。
说着说着宣帝突然发问：“小璟觉得，玉衡此人如何？”
和璟疑惑，不知宣帝为何问这个问题。
“我见小璟对他格外纵容呢。”
和璟心中一凛，自十年前那一系列事件之后，她便将自己封锁起来，她坚信，只要警惕所有人，努力保护好自己，便不会再被设计伤害。
不过玉衡此人，起初她将他当作桃花仙，便是松懈了警线的，但是后来，即便她已知晓这不过是个误会，但似乎依旧没有对他划下死线，任由他一点一点走近。
为什么呢？
和璟觉得也许是他孤身一人的境地，也许是他温柔谨慎的态度，又也许是他总挥散不去的弯弯笑眼。
聚贤阁。
终于约到玉衡的林修暗叹自己的不容易。
“这半月除了上朝几乎都见不到玉兄的身影，约到玉兄可真是不易。”
玉衡放下酒杯，认真道：“衡这段时日皆忙于终身大事。”
“玉兄莫要玩笑。不过我见玉兄甚至已摆脱半月前的忧思，恢复了往日神采，想来近日过的不错，只是...”
“怎么了？”
“我在翰林院偶尔撞见几次其余几位编修向周荣轩编排玉兄，似是对陛下时常传召你一事有所不满。”
玉衡嗤笑一声，“无聊。”
林修无奈道：“这是官场中不可避免的，玉兄你与他们同为编修，最近又颇得圣宠，他们自是看不惯你，而同期进来的状元郎周荣轩，其表兄乃户部尚书。”
玉衡不屑一笑，“所以他们便想一石二鸟。”他灌下杯中的酒，笑道“非我同道中人，不必理会。”
“玉兄所言甚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若迈出一步，我便拥你入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