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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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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王府的时候,天色已晚,街边房檐下一溜小灯笼,风这么一吹,仿若有丁丁当当风铃声。
我突然不想踹开那道门。花好月圆,良辰美景,人家朗有情妾有意,我赵檀溪做什么不好非要棒打鸳鸯。我好勇斗狠名声在外,却也不是这么缺德。
想到这里,我一屁股就坐在了王府门前,看着月亮爬上树梢。
杜承予你眼里她千千万万好,你给她金银绸缎,让她做太子妃,可到头来她不嫁给你。就算你赏金万两,她都不会嫁给你。你为什么还对她好。
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快摸到龙椅了还做抢亲这种事,也不怕皇上让你做庶民。还好,你也知道找到我们头子找到我。我们头子千不好万不好,对待金主却是最贴心,保密自不用说。而我,你知道的。
这抢亲误了时辰也是要抢是不是。
你信得过我,我不胜荣幸。
我拍拍屁股,站起身,推开王府的门,递了帖子进去。
新郎穿着一身喜服,站在堂中央,鼻子眼睛倒是长得还看得过去,只是站得不稳,逮着柱子就靠柱子,碰到桌子贴桌子,似乎是昨天告别单身的酒到现在还没醒。
我混在宾客之中,跟着叫了两声好,便等着拜堂。
就在这时,忽听见轻轻一声推窗,灯光一暗,众人不禁抬头,只见一男子衣袖飘逸,踏空而来。月色染上他的眉毛眼睛,笑得山清水秀的,那样子,倒是符合头子的审美。
“有此风月无边的喜事,怎得少我染刀楼的贺礼。”他轻轻一个落地,眼一弯朝新娘走去。
众宾客闻言却皆是变色。
染刀楼,江湖里堪比闲韵阁的组织,如今这么不请自来,目的难以捉摸。
不料这王府竟也有准备,新郎醉醺醺一抬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一众侍卫,旋风般挡在新娘前一字排开,整整齐齐抽刀出鞘六寸半。
来人愕然,“赵兄这是个什么排场,我这手无寸铁的,你便这样忍心。”
新郎眼一抬,不耐烦道,“我才懒得跟你客套,这些侍卫你先打着,不够我还有。”
来人闻言一笑,“赵兄说得这是哪里话,我这次可没想着要打架,你信不信。”
新郎冷笑,“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还偏不信,大不了你真不打,你不打我还怕你不成?”
来人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我不打,看你怕不怕。”话音未落,忽而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弥漫开来,散得越开,味道越浓。
满座宾客顿觉浑身酸软,护着新娘的侍卫中已有几人晃了两晃,剩下几个,怕是动弹不得。
这个时候我再蠢,也该知道,染刀楼来的这位干得估计是跟我一样的勾当,杜承予不信任我,另外挑了一个来以免我从中破坏。
头子说得好,出场要飘逸,要秀丽,要诗情画意。
于是我越众而出,轻按剑鞘,板着脸走到堂中央。
来人笑瞥了我一眼,退一步,站在新娘身边,“赵兄,想必你已猜出染刀楼此来所为何事……”
我连刀带鞘,啪地拍在桌上,道,“抢亲!”
我赵檀溪从来不落人后,你染刀楼也要让我三分。杜承予要赵檀溪抢亲,赵檀溪不敢不邀头功。
本还有低低交谈声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新郎眉梢眼角都是怒色,盯着我咬牙切齿,“你现在就跟我打一架,我不把你打得个狗啃泥屁股烂我就不姓赵。”
我皱眉道,“你不想姓赵也不用费这么大功夫,要不是看在你现在中毒动不了,我把你打得屁股烂。”
来人扑哧一笑,道,“原来是闲韵阁的高手,也来喝喜酒?”
我不跟他罗嗦,盯着新郎道,“你的新娘有两个人抢,你选一个。”
新郎气急,“给谁也不给你。”
染刀阁的人点头,“赵兄果然讲义气。”
我也点头,“这是你说的。”说完一扯他的发带,手指翻飞,瞬间捆好他的手,提起他的领子翻窗而出。
以前跟人比武功,现在跟人比轻功,我赵檀溪一根小指头就能挑尽染刀楼。
我提着赵檀舟在夜色里上蹿下跳了许久,气都不喘一个,赵檀舟嘴巴一张,就知道提意见,“你从头到尾看都没有看新娘一眼,我就知道你不会抢她。”
“你不愿意抢还跑来抢,你说你是不是没脑筋。”
“还有,我是个男的,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堂堂一个王爷,成亲当日竟然被一个男人抢了,成何体统!”
我撕下易容用的面具,吞下恢复声音的药丸,道,“现在是女的了。”
赵檀舟哼了一声,还要说话,我直接踏上树梢,把他挂了上去,自己靠在树干上乘凉。
树叶沙沙响,夜晚的长安城却很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这么坐在树上,听风呼呼吹。
“杜承予让你抢亲你就抢,我让你回家你却不回家,你说说,你为什么只听太子的话,不听哥哥的话。”
夜色里,赵檀舟像个麻袋一样挂在树枝上,幽幽开口。我屁股挪了挪,大麻袋也跟着晃了两晃。
“都怪我小时候没有打残你的腿,否则你就不会这么嚣张。”
“你跟我说,你怎么看上杜承予的,他哪点好了,长得没我帅,个子没我高,还要娶太子妃。”
我冷哼道,“那你为什么要娶韩照清,她哪点好了,长得没我帅,个子没我高,还不会打架。”
麻袋顿时闭紧了嘴巴。
过了半晌,他忍不住开口,“你快放我下来。”
我挠头,“为什么要放你下来,我还要把你献给太子呢。”
他大惊失色,“我抢了他老婆,他肯定怀恨在心,打算剥了我的皮做馅饼。”
“馅饼就馅饼,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喜欢吃馅饼吗?”
麻袋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赵檀溪你就是没脑子。”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拍了拍衣服,提起他的领子,“别乱动,掉下去我可懒得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