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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大胆鼠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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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鼠辈,鼠辈大胆,竟敢擅闯破斧阵!”
夜色正浓,来人的破喉咙一吼小灯笼一探,我不由地伸手挡了挡眼睛。
“大胆灯笼,灯笼大胆,大师兄在此,竟当面诋毁?”
那人大着胆子把小灯笼往前伸了伸,待照了个清楚,猛地一声嚎叫,拿着灯笼杆子往脖子上一横,未遂,抽刀,再横,仍未遂。只见一道柔光扬起,那刀便飞了出去。
不远处的狗咕哝了两声,似是春情荡漾时。
那人愣了半晌,仿佛见到盖世神猪,两腿抖了半晌,一声扑通,终于跪地。
我伸手戳了一下身旁打瞌睡的猪,道,“恕你无罪。”
那人这才注意我,好半天才把眼珠子从猪身上挪到我脸上,愣头愣脑道,“难道刚刚不是大师兄出手?”
我严肃地看了他半晌,眦牙一笑,“是我出手。”
他又愣住了,伸出三个手指,掐上了自己的大腿。
原来见到猪出手比见到我出手还让人不可置信。
我撇撇嘴,没理他,随手把那头猪往旁边推了推,挪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来睡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赵檀溪有个春闺梦里人。
故事里赵檀溪有个细致的名字,却是个粗人,终日在白山黑水里打打杀杀,风景多不过一间茅草屋子,几个墨点似的扁担凳子,再加一缸水,颜色挺留白。
几个春秋,再几个春秋之后,忽而一个石头缝里迸出一朵桃花。
那一日,破屋前躺了一个睡美人,伤口处是桃花红,英俊模样,竟是比赵檀溪的名字还要细致。他在屋内三根扁担拼的床上昏睡一天,醒来的时候瞅着身边人眯眼一笑,“大胆刁民。”
身边人赵檀溪从石头上移开眼,从此春水秋山知颜色,目眩神晕不知西东。
只为那么一句大胆刁民。
上刀山下火海,赵檀溪万死不辞。
但已知山中岁月,便难有不白头。她此番刚一头撞入红尘,便想顿悟出红尘了。
那人说,他是太子。
太子说,有太子,就要有太子妃。
赵檀溪的头子说,你那是个什么表情,你不会以为你能当太子妃吧?
赵檀溪是个杀手,天大地大,大不过杀手头子,“做刁民还是做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无往不利的杀手,两个只能选一个。”
“刁民。”赵檀溪丢了剑,不要她的白山黑水,只做太子的大好江山。
杀手头子蹦起来怒目相向,“刚刚说的不算,再选一个!”
“刁民。”
“除了这个!”
“说了一百遍,我选杜承予。”
“那我问你一百零一遍。”
赵檀溪回答到两百零一遍的时候,忽然有个小狗腿跑到头子耳边咕哝了一阵。
头子大怒,手指颤了半天才指准赵檀溪,“你的忠心还真是日月可表天地可鉴,有人真信得过你,指名给你这个任务。你要是真接,我要你好看,不,我不要你好看,我要你走,你愿意跟谁就跟谁,啃白菜吃皇粮,随便你。”
赵檀溪喜上眉梢,“啥任务?”
“抢亲!”
“抢谁的?”
“你不问给谁抢亲?”
赵檀溪沉默了半晌,说,不问。
于是终于被杀手头子一蹄子踹进了破斧阵,陪伴号称帮内最凶残最有肌肉的大师兄野猪三。
美其名曰,闭关。
我有些不高兴。
眼前的小师弟竟然还杵着不跑。
江湖上常道,谁要敢扰赵檀溪那孙子的春梦谁就等着被猪咬死。
可身边那头猪睡得太过酣畅,实在有些忘我。
于是我拍了拍衣摆,坐起身来,决定不再依靠身边大师兄的势力,长点志气,自己展雄风。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认得不?”
小师弟跟傻了似的,嘴巴咕哝了半晌,又哼唧了一会。
我说,“这是鼻子。”
小师弟吐了口血。
我又说,“这是赵檀溪血腥凶残暴力的鼻子。”
小师弟抖了两抖,道,“我,我,我知道。”
我挑了挑眉毛,放下恐吓他的拳头,亲切道,“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从衣服里摸出一个隔夜馒头,猛地往前一伸,吓得小师弟一哆嗦。
“拿着。”
小师弟吃了一惊,圆着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馒头。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这个有毒,但毒不死,顶多让你跟你大师兄一样睡两个时辰。我今天晚上一定要离开这里,你拦我是拦不住的,看我也是看不住的,你自己选,吃馒头昏掉还是被我打昏掉。”
小师弟抖了抖,绞着衣服袖子,颤声问,“你你你武功被掌门废了。”
“对付你还是没问题。”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馒头,最后盯着猪耳朵,似乎有些委屈。“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
我点了点头,道,“那好,我们打一架,我要是输了,我就放弃杜承予,跟头子白头偕老。”
小师弟闻言看了我一眼,道,“师姐,不是我不能跟你比,我不能对不起掌门。”说完便壮烈举起馒头,一口吞下去,就此昏睡。
我踹开头子的门的时候,第一次发现本帮这么兵强马壮。
“闪开。”
我对着眼前人墙道。
头子却远远坐在大殿的椅子上,叹了口气。
大殿里师兄弟很多,却都不说话,这口气幽幽直直,穿过人群,穿过人群的剑,隐隐有铮鸣,直绕到我耳边,淡淡散开。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我不知道头子叹口气也这么剑气凛然。
“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杜承予让你给他抢个女人,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去?”
我一脸正气,点了点头。
头子沉默了半晌,重复了说起了无数遍的门规道,“你的师兄弟出场向来很帅,虽然你没那个资质,但也要尽量向本掌门看齐,要飘逸,要秀丽,要诗情画意,不要给闲韵阁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