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第二天天一大亮,长安城炸开了锅。
传说赵小王爷拜堂时,王府不请自来了两位桃花债主,性别,男。一个是闲韵阁的于晋闲,另一个是染刀楼的苏洗刀。这两个人摆在一起,就顶了江湖的半边天。
于晋闲出场最帅,刀往小王爷脖子上一架,说,我们两个,你只能选一个。
小王爷被老王爷疼坏了,听到这句话,顿觉威严受到折损,手一伸指着苏洗刀说我选他。
于晋闲大笑一声,道,选得好,遂因妒生恨,众目睽睽之下抢了王爷瞬间逃窜。
一早上赵檀舟都在忙着上吊,我趁空问了一下,这个故事挺不错,只是谁是于晋闲?
“我是于晋闲!”头子在大殿上一吼,气得面色白里透红。
我仔细一想,方才想明白,昨天画面具的时候觉得怎么帅就怎么画了,没想到画成了他。
“我以为你蹲了那么久的猪圈彻底想明白了才让你出来。现在好了,你自己跟杜承予交差。”
看我点头点的干脆,头子又狠狠瞪我一眼,“那你的错误你就承担到底。”说完一瞥赵檀舟,说,“他吃饭睡觉归你解决,一根毛都别想在我身上拔出来。”说完像怕我反悔似的,又帅又快地拂袖而去。
我望了望赵檀舟,赵檀舟望了望我,“我死也不要你养,你会养死我的。”
我撇了撇嘴,说,“横竖都是死,碰碰运气吧。”
其实帮里也没头子说得那么穷。亭台小榭,流水回廊,乍看像皇宫,细看也像皇宫,总之很适合常说作风要奢侈的赵小王爷。
不过赵小王爷似乎还不满意,从他踏进我的屋子开始,目光就没离开过地上那三根扁担。
“我睡这个?”
“有两根是借的,还得还回去。”
“……”
一直到月上柳梢头,他仍旧臭着脸沉默到底,就在我以为他要断绝兄妹关系时,他开口了。
“你让我死。”
他一开口就像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
“老婆被你赶了。名声被你臭了。现在连王府都没脸进了。你看你被太子欺负找谁哭去。”
“你只知道讨好杜承予难,你知不知道我这个老婆娶得有多难?丑得人神共愤的,还不喜欢我。不过我肚量大,我不跟她计较,我娶进门再跟她计较。听说她不要太子的原因稀奇古怪,跟什么不喜欢王府云有关系,王府云你不知道吧?太子府画画的,黄得跟玉米面差不多。我把王府云派到她家题字,每天上午派一次,下午派一次,晚上派一次,哪里空着就在哪题,她家从上到下连看门的裤衩都盖了王府云的印章。她实在是受不了,就答应嫁给我了。”
“你现在觉得愧疚了?愧疚也晚了,我不原谅你,你愧疚个十年二十年的我再娶媳妇。”
我沉默了一下,说,“你别娶了,你在这方面真是个残废,不要祸害人家姑娘了。”
他一拍桌子,“我要告诉你们掌门,你完全就是不知悔改。”
我点点头。不跟他一般见识。
“今天晚上我要去领罪,你要是敢乱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凶残。”
他一脸鄙夷,“我一个王爷还看不透你这猪脑子在打什么主意?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跑给你看?我偏不跑。”
如此甚好。头子有个怪癖,没事乱挖坑,还用草掩着,就赵檀舟这个眼力劲,摔不死比较难。
我跟赵檀舟扯完时,已经是晚上了。
我仍是翻墙进的太子府的后院,树林有淡淡的兰花香,淙淙流水掩在月色里,哗啦哗啦。
满地花瓣,越踏越香。
我放慢了脚步,走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紧张。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我突然很想回头回得秀丽,诗情画意。
可是我还是僵着不知道该怎么动。
“檀溪。”
我猛一回头,愣住了。苏洗刀一袭夜行衣,神色微微有些担忧。
“杜承予在哪里?”
苏洗刀是杜承予的人,他这个表情,教我现在就想拔刀自刎。
“昨天他扮成我的样子,可抢亲之后,便没影子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苏洗刀的领子,咬牙道,是不是你仇人!
苏洗刀一笑,我的仇人都被我给砍光了。他这次亲自出马,是被人算准了他放不开韩照清。他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宁愿自己去自投罗网,也不要韩照清被掳。
我心里轻轻一揪,手上便松开了苏洗刀。
“他什么都算好了,就是没有算自己,他是苏洗刀,对方自然按对待苏洗刀的方式对待他。如果他还是太子,对方会有所忌惮。”
我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他在哪里。”
苏洗刀不说话了。
月色染上他的眉毛眼睛,却不是山清水秀的样子。
我竟会认错人。
叹了口气,我说,我去。
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我武功废了,还有轻功,去三皇子的府上做客,顶多断手断脚。
六年前,赵小王爷还是不是王爷的时候,赵老王爷跪在了大殿,将赐亲的圣旨举过头顶,异姓王赵之研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于是跑去跟赵檀舟诉苦,“我不能嫁给三皇子,我要嫁给太子。”
赵檀舟揪下一口糕点塞到嘴里,“我只知道你这个女人是个猪脑子,没想到还是个猪眼睛。”我当下一巴掌把他的糕点扇飞,跟他打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架,本来两人会很长时间不说话,没想到当晚,他就收拾了一大包东西翻进了我的房间。
“你怎么脸肿成这个样子,我记得我没打你脸。”
他瞪我一眼,“虽然你长大才会嫁给那个变态,但我劝你现在就跑,我今天去目测了一下他打架的功夫,比你还凶残,你打不过他的。”
我说,“你这张脸告诉我你肯定不是目测的。”
赵檀舟白了我一眼,“反正别人也不愿意娶你这个猪脑子,你爱跑不跑。”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那我还真不用跑。”
“他不愿意娶,但是他会娶。真想不通一头猪也值得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我冷哼道,“那你为这个去跟他打架就不是猪了?”
他不理我,翻窗跑掉了。第二天,我也逃婚了,虽然提前了六年。
赵老王爷上皇宫领了罪,再也没有出来过,不久之后,赵檀舟便当了小王爷。
从此,我便再也没有回过王府。
即便三皇子的残暴从小便天下皆知,皇上的用意也是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