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瘾”学校》向向向向向阿奈

5、肆

　　他被重新被押回到那个漆黑的小屋子里。

　　我此生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这么想着。

　　这里夏天的天气又闷又热，这个封闭的小房间什么也没有。没有空调，没有电扇。

　　我应该干些什么？
　　睡觉吗？

　　他在竹席上面艰难的躺了下来，尽管这个动作牵扯他很多伤，但他还是想试一试自己能不能睡着。

　　因为醒着比睡着可怕。

　　热。
　　好热。

　　他站起来，把竹席扯到有一点点气流的门缝旁边，再重新躺下。
　　外边是将近四十度的高温，而这间屋子应该是温度比外面更高的“蒸笼”，闷热而且让人难以呼吸。
　　他近乎赤\\裸的躺在那张破竹席上，就像是在蒸桑拿一样，汗流如注。带盐分的汗液流到伤口里，刺得人生疼。
　　没人给他处理伤口，也不知道温度那么高伤口会不会溃烂发炎，更何况有些伤口还沾到了秽物。
　　比起这些有创口的伤势，更让人感到烦躁的是遭到了暴力撞击的脑袋，头痛欲裂。

　　快睡觉吧。
　　快睡觉。
　　睡着就感受不到这些了。
　　汪宥努力地从四面八方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来集中在睡觉上。

　　当一个人无法把精力专注在一件事情上时，注意力就会被别的事情分散开来。
　　听起来觉得好像没什么，但事实上，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你周围的一切干扰因素将会被放大。

　　就像上课时教室里有蚊子，如果在你在专心听课，你并不会因为一只蚊子而感受到太大的困扰;但如果当时你正好在走神，或者你的心情因为问题的难度开始变得烦躁，蚊子的嗡嗡声响就会对你起到干扰。

　　热。闷。漆黑。排泄物的异味。陈列着蟑螂和老鼠尸体的水泥地。
　　这些都是干扰的因素。
　　如果老把注意力放在这些因素上，情绪会变得更加不稳定，人就无法冷静下来。

　　汪宥明白这个道理，他在想办法让自己的注意力变得集中起来，让自己进入睡眠来保持精神状态和体力。

　　他失败了。

　　他整个人刚刚精神都是崩溃的。根本没办法把已经溃散的精神集中起来。

　　他放弃地坐了起来。
　　只好随便想点什么东西。

　　……

　　他想到了他父母闹离婚的那段日子。

　　父母离婚前的争吵不休整整折磨了他两年，一开始还知道关上房门吵怕影响他学习，后来越发懒得掩饰，房门砸得震天响，瓢盆摔得稀巴烂。

　　这严重影响了他的心情和睡眠质量，他每晚都把房门锁上，把窗户关上，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依旧能清晰的传进他的耳朵。并不是隔音不好，而是那种分贝的声音，就算站在楼道里都能听见。

　　甚至吵得邻居有几次都报了警。

　　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课上倒头就睡，老师把他叫起来站着，站着听课虽然没有那么困了，可他却依然精神恍惚，什么都听不进去。

　　晚自习也是什么都学不进去，他干脆找老师请假，骗老师说去学校外面补习。
　　他一直是老师眼中听话的好学生，老师没有犹豫就直接答应了。
　　他不想回家，家中还停留着破坏力极强的“龙卷风”;他也没心情学习，他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努力的意义。

　　半夜九点多钟，他在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小镇子里闲逛，每一条街道他都无比的熟悉，他脚下所有的每一寸路，他都曾用脚掌或自行车胎来丈量。
　　可他站在这个小镇子向外望，却看不到他渴望的远方。
　　小镇的人们没有什么夜生活，他路过一个公园的广场，连广场舞的音响也沉寂的睡着，路上的车辆少得可怜，在路灯照耀下的街道显得格外空旷。
　　孤零零的滑板被主人遗失在广场，
　　没人会在乎滑板的感受，
　　就像少年的心事，
　　根本无人问津。

　　模拟考试成绩不出所料的惨淡。
　　临近升学考，他的成绩下滑的厉害。
　　老师找来他的母亲到办公室谈话，他在门外偷听，才无意中洞晓了父母闹离婚的原因。

　　他听见母亲在办公室里哭诉他父亲的外遇，听见母亲由啜泣转为泣不成声，他既震惊又愤怒，他忍不住推开门冲进去紧紧的抱住她，流着泪安慰她，向她许诺自己会好好学习的。

　　事情还是出了猝不及防的意外。

　　一个普通的周末，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敲响了他家的房门。

　　他愣了一下，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她。

　　“哎呀，你就是小宥吧，老汪经常向我提起你呢，夸你这个孩子有多么多么优秀。”女人倒是十分亲热，这就要去拉他的手。

　　他马上把手缩了回来，他立刻知道了女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