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瘾”学校》向向向向向阿奈

6、伍

　　“吱呀——”突然出现的一声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这才发现外面那层铁门上是开着一个可以打开的小门的。

　　门里伸出一只拿着碗的手来，碗要倾斜才可以从铁栏杆里递出来。

　　这里简直就是集中营。
　　他这样暗自想道。

　　碗里只有一个长的奇丑的鸡蛋和一碗不知道什么做成的浆糊。

　　他嫌恶的看一眼所谓的“食物”，决定如果不到非吃不可的程度，他是不会吃那种东西的。

　　……

　　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

　　他感觉他撑不住了。

　　胡思乱想只在最初用来转移注意力有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又陷入了无助而恐惧的泥沼。

　　没人说话。

　　只有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老鼠的“吱吱”叫声。

　　好想死。

　　好想死。

　　好想死。

　　死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或许这只是一场噩梦吧？

　　如果我在梦里死掉了，是不是就可以在现实里醒过来？

　　等我醒了，跟老石说我在梦里被送进集中营了他会不会信？

　　哈，他肯定不信，他还会笑我这么大人了还怕做噩梦。

　　汪宥几乎都能想象出朋友嘲讽他的语气，但末了他肯定还会添一句，

　　“哥们什么时候再做噩梦叫上我，我正好去会会希特勒！”

　　他想象着朋友熟悉的语气几乎要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真的流下来了。

　　啜泣抽噎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
　　积攒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

　　不知道过了几天。

　　一开始他还试图通过送饭的次数来推算，
　　后来就放弃了。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相当的糟糕，
　　有时分不清自己在现实还是在梦里。
　　大小便都在那个尿桶里，
　　夏天的高温非常夸张，
　　他估计排泄物都已经发酵了，
　　他人生仅有的十几年里从未想过他有朝一日要和自己的排泄物共处一室。

　　他肘部的伤口结了痂又化脓流水，反反复复。
　　大概过了几天他开始觉得很冷，精神又恍恍惚惚，身体不听使唤，他大概意识到是伤口感染发炎导致的发烧，但他已经懒得向门外的那些禽兽求救，他宁愿死在这里，这样或许还有把那些禽兽关到监狱里的可能。

　　他一心求死，
　　长时间关在这里真的会让人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先是试图用碗的碎片来割腕，但是他发现碗的材质要么是软塑料，要么是不锈钢，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还想过拿头撞墙，但头上有第一天的伤，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不允许他在清醒的状态下把自己撞坏，于是也不了了之了。

　　他试着绝食或绝水，但最后或许是因为潜意识的自我保护都没有成功。

　　他发烧觉得口干舌燥，但三天才会送来一小桶水，一度他真的认为自己接近了死亡，认为自己可以解脱了。

　　在伤口发炎导致的高热下，他的精神愈发恍惚起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人生中的前十几年才是一场美梦，有一天梦醒了，他才发现现实中他其实一直被困在这个集中营里。
　　他有时疑心自己本来就是这个小黑屋里的生物，天天和屋子里的蟑螂和老鼠过活。
　　不，或许老鼠和蟑螂甚至茅厕里的蛆都过得比他不知滋润多少倍。

　　“哐当”一声响，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光线一点点被扩大，最终落到了他身上。

　　光线对于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下的他来说有些过于刺眼。

　　这是得救了吗？
　　他恍惚地想着。

　　他被两个老生掺着走出了这间屋子。
　　他几乎已经不会走路了。

　　看到阳光，汪宥才确认自己是个活人。

　　外面的阳光很明媚，太阳总是毫不吝啬地把光芒洒向人间。
　　但也总有阴沟得不到太阳的宠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