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瘾”学校》向向向向向阿奈

3、贰

　　这件事的起始要从一个回忆起来有点遥远的下午说起。

　　平常一天的下午。
　　他像往常一样，正在网吧里和朋友打游戏。
　　打着打着，他突然发现身边的朋友不说话了，他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朋友，发现朋友却和他挤眉弄眼起来。

　　“干嘛，条子来查网吧了？”

　　他用夸张的表情和朋友做口型，朋友却做了一个示意他回头的动作。

　　他以为是哪个漂亮妞路过他们后面，朋友让他回头瞅瞅，于是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拍了拍朋友的肩，想也没想就把头扭过去了。

　　“卧槽，这不我爸吗！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向朋友激动地比划着，朋友耸肩摊手示意到
　　“我也是刚瞅见的啊。”

　　两人都不敢出声了，轻手轻脚的决定悄悄溜走，完美地潜行到网吧门口，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往家附近的小卖部溜达。

　　汪宥感觉有人搭上了他的肩，他以为是朋友的手，不以为意，嘴里还说着:
　　“大热天诶，老石，你就那么喜欢和我搭着肩膀走？”
　　“谁搭你肩膀了，倒霉孩子，你爷爷我也热着呢。”
　　他无意间瞟见朋友两手插着兜。

　　那他身后是……他惊恐地把头转过去，看到一张放大且熟悉的脸。

　　是他爸！

　　他不情不愿跟他爸回到家。
　　回家的路上出奇的平静，既没有想象中的吹胡子瞪眼，也没有想象中的打骂和苛责。

　　他只是听见他父亲叹了一口气，尾音拖得很长，长的像仲夏树旁经久不绝的蝉鸣。

　　这两年来，他和父亲的关系越发尴尬起来。
　　尤其是在他父母离婚之后。
　　他无法原谅他父亲在婚姻里犯下的错误，更无法理解。

　　从那时开始，他和父亲的战争就爆发了。
　　而且从未停火。

　　他处处和父亲对着干，让他往东他偏往西。
　　故意抽烟喝酒泡网吧，故意考试考砸，而且故意让他父亲知道这一切。
　　他不断地向父亲挑衅，向父亲宣战，父亲却像哑了火的炮仗，尽可能的去包容他的所作所为。

　　可他想要的不是父亲的这种态度。

　　父子俩就这样一路沉默地走到家，他马上闪进了自己的屋子而且反锁了门。

　　房间的门一反常态的被轻轻敲了两声。

　　他心态复杂地把门打开。

　　看他堵在门前，父亲开口了:
　　“不让我进去说吗？”
　　“有什么话这里说就可以了。”
　　他故作冷淡的回复到，不敢抬头看父亲的表情。

　　他因此错过了他父亲眼睛里略带哀伤和歉意的情绪。

　　“小宥，开学就高三了，时间紧，趁现在暑假我想带你出去散散心，你打算去吗？”

　　他心头一紧，自从他爸妈闹离婚后他就再没出去旅过游，上一次旅游还是一家三口。

　　他不忍心拒绝他的父亲。
　　在当时的他看来，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做的妥协。
　　男人肯向他低头的时候不多，他不忍心驳他的面子。

　　他装作很勉强的样子，“随你吧。”就把门关上了。

　　次日下午，
　　他看着父亲收拾的满地大包小包的行李。
　　他没在意，只是随口调侃一句，
　　“嚯，您收拾这么多东西，您这是带我旅游还是送我走啊。”
　　男人的动作僵了一下，没说话，自顾自地继续收拾东西。
　　他以为父亲没听见，又说了一句，
　　“爸，您收拾那么多东西干嘛，旅游又去不了几天。”
　　他瞥见一个行李包里露出一小块布来，花色特别像他他初中学校曾给住宿生发的被单。
　　“爸，你带被单子干嘛？”
　　“酒店里的床单被罩都不知道干不干净，还是注意一下，自己带着比较好。”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细微的颤抖。
　　汪宥没再追问下去，虽然他觉得很奇怪，但他爸难得带他出来玩一片好心，他不想扫他的兴。

　　……

　　飞机起飞了。
　　飞机落地了。

　　他被父亲带上一辆七座的小面包车。

　　……

　　车开向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