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毅·无双》满江一片小红红

5、 北域往事

　　街角的花儿开了，热情到无所顾忌。沈洛的脚步从域北而来，行行停停，寻寻觅觅，终于走到这一处。
　　此时此刻破败的镇北郡王府前，沈洛失了魂魄一样坐着，且哭且笑。
　　街边来来往往的人见了她，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无不摇头走开。
　　可惜了一个俊秀姑娘，竟是个傻子。
　　沈洛擦了擦眼泪，沿着郡王府周围询问当年往事。到底是当地一等一的功勋人家，又这样的大厦忽倾，他家的事情，坊间多多少少有些议论。
　　沈洛连着打听了几天，终于在一位老先生那里，探寻出了当年往事。
　　“五十多年前，北域曾发现过一把神兵，那个时候北域人都传言这是天赐的神剑，是北域百族的神迹。”
　　“为了这一柄剑，北域战火烧了二十多年，零散的百族分化联合，最后竟成了三十五个大的部族，还选出了北域三十五部的第一任首领。”
　　“这个首领得了这把天赐之剑，觉得这是上天带给北域的气运，可是灾祸随之而至。”
　　“中原去到北域的士兵疯狂地屠了城，天赐的神兵也抵挡不住杀疯了的士兵，当初在北域呆过的人都说血要把草原浸透了，连他们北域人的圣山神女峰都染上了红光。”
　　这柄剑应当就是长毅了……
　　沈洛心下微沉，想到在时光回溯中见到的诸多魂影，想到之前在北域碰到的那个记忆混沌的游魂，又想到她曾在神女峰放下的小星菊，心中有些难受。
　　“战争结束后，此役中的将领都列土封侯，战事平息大家都以为事情结束了，那柄神兵也被供给了圣上，可没想到怪事却在诸位将军中发生了。”
　　“几乎每一个北域之战的将领，都会盛年而亡，子嗣艰难，坊间都有传言，是这场屠城之役有伤天和，这才弄得天怒人怨。”
　　“而这其中，唯独镇北郡王于此战十年后诞下一对龙凤胎，可是您现在也看到了，哪怕过了十多年，镇北郡王爷也跟之前的将军们一样，说不行就不行了。”
　　“这是天罚呀，杀了那么多人，总会是有报应的。”
　　“要我说，什么天赐之剑，天赐的祸端还差不多……”
　　老先生捏着山羊胡还要喋喋不休地说下去，沈洛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来，放在桌上。
　　“辛苦先生了，这些您收着。”
　　老先生眉眼一眯，收下了沉甸甸的银锭子，笑呵呵地说：“我看你这女娃娃爽快，还有什么想问的，老朽一定知无不言。”
　　“先生可知，这府中还有什么人在世上吗？”
　　老先生细细思索着：“咱们升斗小民知道的不多，郡王妃是早先就没了的，郡王爷没了之后，世子和郡主为他守灵之后就消失不见了，要不然这诺大的镇北郡王府也不至于败落成这样。”
　　沈洛问道：“这对兄妹是不是叫望月垂星？”
　　老先生点了点头：“对对对，当年郡王妃的名字好像就叫星月，郡王爷这才给孩子取名望月垂星。“
　　沈洛继续问道：“那您知道他们的踪迹吗？”
　　老先生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小老儿怎知道。”
　　沈洛心下明了，也不再追问，跟老先生告别之后，启程离去。离开之际，又走到镇北郡王府的门口，沈洛看了一眼门扉，心下思绪万千。
　　世事报应果真如此，北域百族为夺神兵内乱多年，中原屠戮北域将领们应了天罚报应，诸多的往事长毅始终裹挟其中。许是当初交与圣上的就是假剑，真正的长毅被江世沧供于家中，这才让他多得了许多岁月，还有了一对儿女。
　　只是为何，十多年的时光都过去了，为什么又突生惊变呢？
　　沈洛捏了捏眉心，心底层层叠叠的不解和失落中，终究还是蕴含着一丝欣喜，长毅仍在，是不是能寻回兄长的踪迹？
　　沈洛不敢细想，她定了定神，准备先回芙蓉泽。百家集会她缺席倒也罢了，只是这最后的祭奠大封，她作为玉泉之主却是必须到场的。沈洛又看了一眼镇北郡王府的门，压抑住心中不断翻涌的情绪。

　　钟鱼儿睡了很久，青玉大人亲手酿的酒，果然后劲十足。
　　他窝在钟冷泉怀里，睡得沉沉的，在这样安静的时候，才能觉出他眉目间的清冷。钟冷泉不忍叫他，就静静等他醒来。许久之后，他终于醒了过来，在雾草丛中伸了个懒腰。
　　“昨日没回去呀？”
　　钟冷泉回道：“看你睡得熟，就没回去。”
　　钟鱼儿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胳膊：“咱们快去吓吓望月吧。”
　　钟冷泉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发笑：“哪有你这样当师父的。”
　　钟鱼儿眉眼一横：“怎么，你不满意。”
　　“我哪里敢呀。”钟冷泉轻笑，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递给钟鱼儿：“送你”。
　　钟鱼儿接过来，才发现是个雾草编的的坠子，细密的雾草被扭成小鱼的形状，还精心坠了流苏，雾草顶端的微芒成了点睛之处，看起来活灵活现的。
　　”这是你做的？“
　　钟冷泉点了点头：“你睡觉的时候编的。”
　　钟鱼儿翻来覆去地看着：“冷泉的手真巧呀，我还想要别的，挂在床头。”
　　钟冷泉轻笑：“你想要多少，我就给你做多少。”
　　钟鱼儿心满意足地把小鱼塞进怀里，牵了钟冷泉就去找江氏兄妹。
　　寻到江氏兄妹时，青玉也在，清水烟除却汇聚天下妖灵之外，还是世间梦境归处。梦灵调皮总爱逃跑，就需要每日有人专门捕梦。此时的江望月就正拿着巨大的捕梦网在雾草丛中捕捉逃跑的梦灵。
　　梦灵跑得很快转眼就从雾草丛中钻进了云木林中，巨大的云树高不可攀，宽阔的叶子遮住了大片的阳光，遮蔽了天日。梦灵就在阔叶间来回穿梭，急得江望月出了一头的汗。
　　“又让他去捕梦呀。”钟鱼儿望着江望月笨拙的身影，笑出了声。江垂星看着兄长的狼狈模样，嘴角不由噙笑：“青玉大人说今日不捕够十个梦灵，就不许哥哥停下来。”
　　“那他现在捉多少了？”一旁的钟冷泉问道。
　　江垂星回道：“一只都没有呢。”
　　钟鱼儿朝着江望月的方向看了看：“垂星，你去帮他一把。”
　　江垂星点了点头，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云木丛中，身形纤弱却不失利落干脆。片刻后，江氏兄妹携手归来，捕梦网中已经有了好些横冲直撞的梦灵。
　　青玉伸手拢住网中的梦灵：“进步很快。”
　　江望月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又让大家看笑话了。”青玉看了看他，笑说：“比以前强多了。”
　　说完他看向二钟：“你们这个时间过来，不怕耽误事情吗？”
　　钟冷泉颔首：“我跟小鱼这就走了，此来是跟大人告别。”
　　钟鱼儿站在钟冷泉身侧，对着青玉一笑：“等过一段时间再来与大人喝酒。”
　　说罢又看向兄妹二人，他与他们跋涉千里，从镇北郡王府一路西行至清水烟，早已成陌路成为知己。平日里他总与钟冷泉呆在一处，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此时看着呆呆的江望月，又看了看浅笑的江垂星，不由脱口而出：“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耍耍？”
　　他说完就望向钟冷泉，钟冷泉望向兄妹二人：“机会难得，一起来吧。” 江望月觉得太麻烦师父了，正想拒绝，江垂星已经轻柔地挽上了兄长的胳膊，笑盈盈地说：“那就麻烦师父啦！”
　　小舟再次破开雾霭，船头的八角琉璃灯映透青色雾霭，水声淙淙中，载着来人驶离清水烟。
　　船上，钟鱼儿与兄妹二人聊得畅快，时不时有笑声传来，钟冷泉撑着桨，听着听着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小舟再次破开雾霭，船头的八角琉璃灯映透青色雾霭，水声淙淙中，载着来人驶离清水烟。
　　船上，钟鱼儿与兄妹二人聊得畅快，时不时有笑声传来，钟冷泉撑着桨，听着听着也情不自禁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