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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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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该由大音灵女做最后的点彩与赐福,术礼才算结束。可由于这场混乱,笙也就顺理成章地躲过了一劫。她本以为金曳摇会再次为难,可他并没有。
“灵女大人方才想救我呢。”他默默地跟在身边,忽然开口道。
笙怔了怔,不由失笑:“我何来的力量救你,最终不还是你救了我。”
金曳摇仰起脸静静地望了她一眼,收回的眼底依旧看不出思绪:“那只咒灵的目标是我,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跳到我面前。”笙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平静过后再回想,不由有些不悦。
“我想看有没有人会出手控制它。”金曳摇淡淡地说着,仿佛方才只是看了一场属于别人的戏,“可是没有,看来那人是存了心要我的命。”
笙回眸看了他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她如他这般大的时候,命运的残酷尚且还没有那般直接地在她面前揭露出真面目。她听到金曳摇说:“灵女大人可愿让我再牵一次手。”
笙怔愣地看着他,那双深瞳中并未有戏谑之意,她不解地伸出了手,金曳摇便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比笙的手小了一圈,可握在掌心的力道与温暖却并不比一个成年男子逊色。
“我有点明白他为何会喜欢你。”他喃喃地说了一句。
笙顿觉有些羞恼,将手抽了回来。正要开口怨怼,却在金曳摇凝视的目光下咽了回去,甚至在那目光下有些不太自在。
“灵女大人的确有一种,会让人不自禁想要保护你的魅力。”金曳摇说道。
笙的脸上蓦然爬上羞怒之色,她甩开金曳摇自行走开,口吻中满是不悦:“近墨者黑,你小小的年纪,真不该和那女人在一起。”
金曳摇有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闻言歪了歪头,又恢复了一贯的不可捉摸,小步跑着追了上去满不在意地说道:“我是小孩子嘛,童言无忌,灵女大人应该不会生气吧。”
笙着实感到无奈又头痛,宁笙让这孩子来对付她,的确棋高一着。她一直所面对的都是比她心思更沉,更可怖的对手。可如金曳摇这般捉摸不定,时而又天真单纯的对手,她全然没有应对之策。
如果此刻翎凤还在她身边,不知这两人在一起,是否会有棋逢对手的精彩。
她这么想的,心底愈发的苦涩。不知他如今在哪里,心灰意冷再也不会回来了,还是默默地去寻一处疗伤之地,他日还会回来找她吗?会执着地回来,找她要一个答案吗?
可她究竟,想不想让他回来呢……
夜幕已近,侍女们一一燃起灯火,照亮了祠堂里肃立的神像。笙恭谨地将敬神权杖端放于贡台,暗影憧憧,银色的质地在幽火中流淌着隐秘的光泽,将这空阔生冷的屋内充斥起庄严之色。
金曳摇是第一次见敬神权杖,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一样于术者心中最神圣的法器,心下若有所思:“灵女大人失去力量的消息若被公之于众,天枢阁就一定会处置你,对吗。”
笙斜目望了他一眼,冰冷地说道:“你不正希望如此吗。”
她本是白夜的傀儡,如今正主已死,妖子的存在更是她最大的污点与罪恶。一旦失势,唯有死路一条。
金曳摇闻言却摇摇头,仰起头望住笙不悦的脸色,无辜地说:“若灵女大人连今日这般窘境都无法安然渡过,何谈有资格与姐姐一争高下。况且今日灵女大人威势不俗,又心怀众生,想必收服了不少子弟的拳拳之心。”
“如此说,我还得感谢你。”笙回眸讥讽道。
“那倒不必。”金曳摇毫不客气,就跟他的主人一样,“只不过这天枢阁中能取代你的人很多吗。”他不解道。
笙没好气地回答:“对于如今的我而言,天枢阁随便站出一个都比我强,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哦。”金曳摇喃喃地应了一声,他信步走到敬神权杖面前伸出手便想要碰触,被笙立时拦下。
“你没有资格碰它。”笙沉言道。
金曳摇看着与自己只有一寸之遥的敬神权杖,惋惜地收回了手。一双幽深的眼眸微动,忽地冒出一个念头来,冷不丁说道:“灵女大人失势以后,最能胜任之人是谁。我若扮成女孩子的话,大家会不会配合我。”
笙无可奈何地瞥了一眼这个十岁的孩子,看不出他究竟是认真还是玩闹。心思转了一圈终是叹了口气,忽觉自己与他这般认真实属无趣。纵然他身怀异术,偶尔心沉如水,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天马行空又言而无忌。
“灵女大人很不看好我呢,是嫌我不够漂亮,还是我驾驭不了它。”他的声音蓦地一沉,当笙反应过来时,他已上前握住了敬神权杖。小小的手心里爆发出一阵闪闪的电光,仿佛一团雷电握于掌中,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整间祠堂,所有的烛灯都被吞灭在这片白光里。
白光消散,金曳摇松开了手,手心与敬神权杖上都还留有丝丝电闪之光,发出噼啪的可怖轻响。笙从未真正发挥过敬神权杖之力,哪怕是在她的力量尚未流失之时,启动一次敬神权杖也让她耗损了大半的灵力。可金曳摇依旧安然无恙,他沉静地立在那里,双目直瞪瞪地落在敬神权杖上,垂下双手不知在想什么。
“你……”笙见他怔愣的神情感到不明所以,试探着去碰触他的手,便发现那只软嫩的小手此刻僵硬得已经无法动弹。
金曳摇垂眸望了一眼,轻叹声中露出一丝无奈:“果然,不是女孩子不行呢。”
笙愕然抬起双眸,喃喃地问:“何意。”
金曳摇的目光与她相对,深水之瞳中仿佛能吸尽全部光芒,幽幽地说道:“我若生来是个女子,这敬神权杖与天枢阁就都是我的了。”
笙松开了他的手缓缓直起身来,甚至不自觉退开了一步,审视的目光在金曳摇幼小的身躯上扫过:“此言又是何意。”
“就如字面之意。”金曳摇转过身来,那只僵硬的手垂在身边跟着晃了一晃,就像根本不是长在他身上似的,“我若生来是女子,那灵女大人今日所受一切苦难,就全都该由我来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