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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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卯时，侍女都没有等到传唤，便只得冒犯自行进入房门。屋内一片冰凉，烛火还在挣扎着最后的幽苗，油脂凝结成白蜡挂下烛台，已结成了寸许之长。侍女悄然走上前，便看见笙埋首卧在床榻，紧抱着身子发抖，却连床被褥都没有盖。
侍女大惊，慌忙放下备好的衣物惊声道：“灵女大人，您没事吧？”她探手贴在笙的额头，好在不曾发热，慌忙向身后的同伴说道，“快，快往炭盆里添火。”
众人七手八脚拾掇着一片狼藉的屋内，笙在惊扰下悠悠醒转，蹙紧了眉头露出痛苦的神色，呢喃着不知在说什么。侍女忙凑近倾听，依旧不知其语，只好焦急说道：“灵女大人，该起身准备了，否则会耽误王上花车的启行。”
也不知她听见了没有，反倒愈发将自己埋进被褥，紧攥着不肯撒手。侍女们急得满头是汗，这才听到笙沙哑的声音传来：“不去了……”
侍女一怔，喃喃道：“灵女大人说什么。”
“我不去了。”笙将自己的脸埋起来说，“告诉王上，没有大音灵女也不会妨碍他威风八面。”
众人皆露出了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大音灵女决不允许耽误祭礼，更遑论都已临到跟前却拒绝参加，并还对国君出不敬之言。众人面面相觑，笙的话语自痛苦中挣扎：“去告诉他，就说我病了，就说我死了，就说……让他再选一个大音灵女出来吧。”
“灵女大人慎言！”侍女顿时脸色苍白，并朝身后投去凌厉的目光，立刻有人知趣地跑去阖上了门，“灵女大人，不论发生何事已定下的祭礼都缺不得，否则王上怪罪下来……”
“别再跟我提他！”突然的一声怒吼自压抑中爆发，让众人都感到浑身冰凉。她们不敢再去相劝，甚至也不敢再靠近，凑在一起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葵逝后，笙没有再认命掌事女官，新上任的国师又至今下落不明，天枢阁变故至今，已然群龙无首。最后还是主事侍女开了口：“去禀告助官大人吧，就说……就说灵女大人病得很重，难以参加祭礼了。”
她们回头看着蜷缩在床榻上的笙，紧锁的眉间都露出了恐惧，正无措时听见笙无力的声音说道：“都出去吧，与你们无关。谁问起，都让他们来找我……”
侍女们如获大赦，齐声领命后都慌忙地逃离了出去，生怕这抗旨之罪会牵连到自己。主事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灵女大人，奴婢会去请助官大人从中协调一二，暂且就退下了。”
笙没有应声，她也不敢久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屋内。
终于静了下来，可这喧哗后的宁静却更为磨人心智。笙感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望着炭盆中炽热的火焰模糊了视线。他应当已经走了，已说得这般清楚明白，他还会再留下吗。
有什么资格拿他的容忍当做资本来践踏，又有什么资格冠冕堂皇地说是为了他好……曾经最厌恶如白夜那般虚伪之人，如今自己却成了最虚伪的不齿之徒，并且伤害的不是别人，反倒是自己最深爱的人。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痛苦地问自己，唯有幽静在冰冷地回应她，让她自食其果，罪有应得。
门没有关吗，一道影子停驻在门前，无声地走了进来。笙心头一惊，不敢相信，又不敢奢望地撑起身，那影子却飞快地转身离去，徒留下一丝空气的波动。笙抹了脸上的泪痕起身下床，悄然取了雷神鞭藏于袖中，寻着影子离去的方向而去。
正月初一，大吉之日，眼下南国已然太平，因此术士们都被准允休假。少部分的骨干也被调去为国君花车之行助兴，天枢阁因而难得的人少幽静，只有侍者偶尔来去，见到笙都惶恐地避让到一边。
笙追了几层楼以后就失去了那人的踪迹，她远远看着那道熟悉的花廊，感到自己有些可笑。若期盼着是他，为何会下意识拿着武器。若不期盼是他，又何必要管这闲事。
即便是歹人借机潜入了天枢阁又如何，她都已不在乎当不当这大音灵女了，还会疼惜自己这条贱命吗。沉下心来不禁发出一声自嘲的笑，笙索性行步至花廊上，在翎凤曾经坐过的地方坐下，轻轻倚靠着他曾靠过的栏杆，望着他曾望过的天空。
这时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灵女大人，药已煎好了，请灵女大人趁热服下。”
她回过头，便见侍女端着一碗尚在冒气的药碗走上前来，放在了她面前。笙瞥了一眼，问：“什么药。”
“治风寒的。”侍女垂眸回答。
笙的目光在那碗药上停驻了片刻，抬起眼凝住她，沉声说：“何时煎的药，能这么快？”
侍女缓缓地抬起了头，只与她对望一眼后，便匆忙转身逃走了。笙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一阵失神，那张本该陌生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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