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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杀手VS有点甜 ...

  •   初夏的日头晒得石板路发烫,王若愚巡街的步子依旧带着点懒洋洋的痞气。

      腰间的佩刀随着步伐轻晃,刀鞘上的铜环偶尔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人流熙攘,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角的 “老胡记当铺” 突然冲出个掌柜打扮的中年男人,青布短褂上沾着尘土,手里还攥着算盘,冲着王若愚的方向急声大喊:“捕快大人!抓贼啊!刚有个小孩子光天化日抢了我的镇店玉佩,往东边巷子跑了!”

      男人脸上满是焦急,算盘珠子还在噼里啪啦乱响,“那玉佩是前朝古物,值五十两银子!大人您快追,再晚就跑没影了!”

      王若愚眉头微挑。这老胡记她熟,掌柜是个出了名的吝啬鬼,平时掉根针都要念叨半天,今儿丢了五十两的玉佩,却没半点哭天抢地的模样,反而眼神总往东边巷子瞟。

      “往哪跑了?” 她手按刀柄,脚步没动,语气听不出情绪。

      “就、就那边!穿灰布衫的小孩子,拎着个黑布包!” 掌柜手忙脚乱地指方向,指尖都在发颤,看着倒像是真急坏了。

      王若愚 “嗯” 了一声,提步往东走。

      心里却犯嘀咕:这巷子是死胡同,贼往那跑?怕不是请君入瓮的新花样。她摸出腰间的铜哨攥在手心,脚步看似随意,余光早把四周的屋檐、墙角扫了个遍。

      巷子深处果然静得反常,连风都带着股铁锈味。

      青石板路上散落着几片碎瓷,像是刚有人打斗过。

      王若愚刚走到中段,头顶突然传来 “嘎吱” 一声脆响 —— 是朽坏的木窗棂断裂的声音!

      她脚尖急点地面,身体猛地向左侧翻滚,堪堪躲过从房檐坠落的两扇沉重木门!门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木屑飞溅中。

      那“孩童”猛地站直,身形虽矮,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哪是什么孩子,分明是个侏儒。

      更离谱的是,侏儒脚尖一点,竟稳稳站在了婆子肩上,两人一高一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淬毒的短刃,活像街头杂耍班子突然转行当杀手。

      “哟,你们这组合挺新潮啊,” 王若愚往后退半步,铁尺在掌心转了个圈,嘴角噙着惯有的戏谑,“祖孙变战友?剧本谁写的,给加个鸡腿。”

      侏儒眼神一狠,大声道:“少废话!拿命来!” 婆子则直挺挺扑来,短刃带起腥风。

      “没完了是吧?”王若愚拍拍手上的灰,站直身体,脸上连一丝意外都没有,反而带着点不耐烦,

      “反正看这架势,我也跑不掉。行,临死前让我明白明白,这回又是哪位‘大人物’惦记上我这颗不值钱的脑袋了?”

      站在老婆子肩头的侏儒声音尖利:“想知道?去问阎王吧!”两人配合默契,老婆子下盘稳如磐石,侏儒手中寒光一闪,赫然是一把淬了毒的短匕,作势欲扑。

      “等一下!”王若愚突然高举双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表情异常严肃,“遗言!总要让我交代句遗言吧?”

      杀手组合动作一顿,交换了个眼神,侏儒嗤笑道:“说!让你死个明白!”

      王若愚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极其做作的、甜得发腻的笑容,双手在胸前比了个猫爪,用足以让方圆十丈内所有活物掉鸡皮疙瘩的娇嗲嗓音唱道:

      “我们一起学猫叫~”

      “一起喵喵喵喵喵~~~”

      “神经病!” 侏儒刚骂出声,头顶突然“呼”地掠过一道黑影。

      王若愚淡定地从袖袋掏出半包梅子干,往墙角一靠,点评:“动作比上次快了半息,进步啊。”

      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隼鹰,挟着万钧之势从天而降!落地的瞬间,劲风激荡起满地尘土。

      定安王府的暗卫,如同铁塔般挡在了王若愚身前,冰冷的视线锁定了那对惊愕的杀手组合。

      王若愚仿佛无事发生,慢条斯理地拈了块果干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含糊不清地对暗卫道:“坏人死于话多,对吧?动手利索点。”

      她甚至还悠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腾出打斗空间。

      “……”侏儒杀手气得脸都扭曲了,尖叫道:“怪不得金主千叮万嘱,要防着这丑娘们的油嘴滑舌!邪门儿!”

      “啧,你们没听劝啊?”王若愚摇头晃脑,一脸惋惜。

      (背景音效:急促的哨声响起,紧接着是王若愚充满激情、语速飞快的解说)

      王若愚(激情突然开麦):“各位观众!各位观众!这里是定安王府后巷杯生死淘汰赛的现场直播!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解说员王若愚!比赛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看!我方核心防守大闸——定安王府暗卫,如同铁塔般卡位成功,稳稳挡在了关键人物,也就是本解说面前!漂亮!这站位,教科书级别的!”

      “哪来的碍事精!”侏儒在老婆子肩头尖声怒骂,手中淬毒短匕再次亮起寒光,借着老婆子前冲的力道猛扑暗卫面门,匕首尖端甚至泛着幽蓝的毒光。老婆子则如蛮牛般低冲,枯瘦的手掌成爪,直取暗卫腰侧——两人一高一矮,攻势刁钻又凶狠,竟想以诡异配合速战速决。

      王若愚(语速加快): “危险!危险!客队‘侏儒老太’组合发动了闪电反击!小个子前锋在高中锋肩上完成了一次精妙的二过一配合!看这次进攻!侏儒选手带‘球’——哦不,带毒匕首!单刀直入!目标是守门员的面门!匕首上还涂了‘幽蓝牌’特效胶水,这犯规动作太明显了!同时,高中锋老婆子中路强突,一记凶狠的‘枯爪掏裆式’直奔防守球员腰侧!双鬼拍门!这配合刁钻!想打一个时间差,直接破门得分吗?!”

      “漂亮!暗卫选手不慌不忙!一个精准格挡化解侏儒前锋的单刀直入!”王若愚拍着大腿叫好,“短刃出鞘如闪电,‘当’的一声精准磕在匕首侧面,侏儒前锋重心不稳!机会来了——暗卫顺势发起反击,手肘重击老婆子后卫胸口!漂亮的近身拦截!”

      王若愚(激动高喊): “守住了!我的天!暗卫选手临危不乱!一个漂亮的原地摆脱!手腕轻抖,亮出招牌短刃——‘噌’!这出鞘的声音就是天籁!精准拦截!看这记贴地飞铲!哦不,是精准格挡!‘当’!直接磕飞了侏儒前锋的必杀一击!侏儒选手在高中锋肩上摇摇晃晃,像踩了香蕉皮!还没完!暗卫选手抓住反击空档!贴身紧逼!一记势大力沉的‘铁肘冲撞’!目标——高中锋胸口!嘭——!结结实实!教科书般的身体对抗!老婆子中锋连退三步,肩上的小个子前锋差点被震成‘自由落体’!暗卫选手这波防守反击,干净利落!侏儒前锋被直接KO,撞墙出局!这力度,估计肋骨断了三根起步!”

      “找死!”老婆子见同伴重伤,双眼赤红如血,竟不顾手腕流血,疯了般扑上来乱抓乱挠。暗卫眼神一冷,短刃挽出个利落刀花,避开她的爪风,刀锋顺势划过她另一只手腕。两道血泉同时喷涌,老婆子再也支撑不住,“咚”地跪倒在地。

      王若愚(兴奋解说): “好球!暗卫选手没有贪功冒进!他选择扩大战果!一个灵活的转身变向,晃过了老婆子仓促的回防!看这记滑铲!哦不,是刀光!寒光一闪!目标——持球手!哦不,是持爪手腕!漂亮!精准的战术犯规!哦不,是精准的破坏!皮球……哦不,是血花瞬间喷涌!裁判呢?这绝对是个点球……啊不对,老婆子选手痛失进攻能力!攻势被打断!暗卫选手成功化解危机!”

      暗卫出手如电,狠辣精准。老婆子力大势沉却失了灵活,侏儒身形诡异但力量不足,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很快败象毕露。

      (王若愚唱歌,提醒偷袭)

      王若愚(突然插入歌声,随即快速切换):“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迅速切回解说)各位观众,现在是场边花絮时间!本解说员王若愚献唱助威!同时兼任现场战术分析师!注意!注意左后方!侏儒前锋利用队友做墙,隐蔽穿插!他想偷袭!暗卫!小心身后!这是标准的反越位偷袭!匕首直指后心要害!危险!”

      (暗卫反击侏儒)

      王若愚(爆发出最高音):“神反应!我的天呐!暗卫选手脑后长眼!一个教科书般的弯腰沉肩!完美的背身防守!同时……来了!他使出了招牌的‘暗影回马肘’!肘部如攻城锤般精准命中侏儒前锋的小腹!咔嚓!(模拟骨裂音效)这声音听着都疼!侏儒选手像被一记世界波闷中了肚子!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广告牌……哦不,断墙上!口喷血沫,还附带了几颗牙齿纪念品!红牌动作!绝对的!裁判!哦,好像没有裁判……但暗卫选手这记防守,霸气侧漏!解围成功!”

      (老婆子疯狂反扑,暗卫终结)

      王若愚(语速如机关枪):“老婆子中锋彻底疯狂了!队友重伤让她进入狂暴状态!无视黄牌警告,双手染红也要强行突破!这是要鱼死网破!她放弃了章法,疯狂抓挠!像一头受伤的野牛冲入禁区!但暗卫选手稳如磐石!眼神冰冷!看他的步伐!轻盈如蝴蝶穿花!短刃出鞘!一个优雅的……刀花过人?哦不!是精准的连续切割!唰!唰!两道血泉喷涌!精准地破坏了对方最后的‘持球点’——双手手腕!双杀!帽子戏法!老婆子中锋再也支撑不住,‘咚’地一声跪倒在地!肩上的侏儒前锋也彻底滚落尘埃!比赛悬念终结!”

      (暗卫收刀,王若愚总结)

      王若愚(激情澎湃,带着胜利的喜悦):“终场哨声(虽然没有)!暗卫选手收刀而立!黑袍猎猎,如同胜利的旗帜!身上只溅了几点象征性的‘客场’血星!眼神依旧冷峻!什么叫一夫当关?什么叫定海神针?这就是!各位观众,让我们再次把掌声送给今晚的最佳防守球员——定安王府暗卫!(背景音效:虚拟掌声)当然,还有本解说员王若愚激情四射的现场配乐与战术指导!‘风风火火闯九州啊——’(吼一嗓子)怎么样?这波攻防转换,配合行云流水!本解说的临场发挥和BGM,够不够燃?够不够带劲?绝对是本场比赛的点睛之笔!”

      “老婆子后卫双腕负伤,彻底失去战斗力!本场暗卫选手以一敌二,零失误取胜,评分9.9!” 她冲暗卫翘了翘大拇指,“这波战术解说加配乐,够不够上京城赛事头条?”

      那侏儒躺在地上,望着又唱又解说的王若愚,气得浑身抽搐,还在嘟囔:“疯了……这哪是捕快……是说书的疯婆子……”

      王若愚(看着地上抽搐的侏儒,语气转为轻松调侃):“哦?听听客队前锋的临终感言:‘疯了……这俩都疯了……唱歌比刀子还狠……’(笑)感谢这位对手对我们解说风格的最高赞誉!确实,有时候,精神攻击的杀伤力,远胜物理攻击!好了,本场比赛到此结束!定安王府队,完胜!我是解说员王若愚,我们下次生死时速,再见!”

      暗卫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耳根悄悄泛起红意,眼角却因那魔性解说和虚拟掌声,几不可察地抽了抽。他默默踢开侏儒手边的匕首,仿佛刚才那场被全程“直播解说”的生死战,只是场再普通不过的日常训练。

      侏儒吐血不止,临死前挣扎着嘶吼:“是……是‘穿云箭’……他……男人……不会放过……”话音未落,便断了气。

      “男人……尼玛又是男人!”王若愚啐掉嘴里的果干核,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王若愚上辈子是抱着他家孩子跳井了还是刨了他家祖坟了?这辈子这么阴魂不散地追杀我?这幕后黑手到底是暗恋我还是恨我?追得比衙门的通缉令还紧。”

      暗卫利落拖走尸体时,背影依旧透着被“学猫叫”支配的僵硬。

      暗卫拖走杀手尸体的脚步声渐远,巷子里只剩下铁锈味和未散的烟尘。

      王若愚弯腰拍掉裤脚的泥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柄上的铜环,忽然啧了声:“得,这烂摊子还没收拾完。”

      她转身往巷外走,阳光刺得人眯起眼,刚才被木门砸起的尘土正慢悠悠落回青石板缝里。“老胡那吝啬鬼今儿反常得很,”

      她边嘀咕边摸出袖袋里的油纸包,是刚才路过点心铺买的绿豆酥,“得去瞧瞧他是真丢了玉佩,还是跟穿云箭的人演了出双簧 —— 别是被人拿家人性命逼的,那可就成了冤大头。”

      穿过喧闹的集市,“老胡记当铺” 的幌子在风里摇摇晃晃。王若愚刚站定在柜台前,就见胡掌柜正扒着算盘珠子唉声叹气,见她进来,手一抖,算盘 “啪嗒” 掉在柜面上,珠子滚得七零八落。

      “王、王大人?您咋来了?” 他脸上堆着假笑,眼角却瞟向柜台深处的暗格。

      王若愚没答话,从怀里摸出块玉佩 “啪” 地拍在柜面 —— 正是杀手尸体上搜出的那枚前朝古玉,玉纹里还沾着点未擦净的血渍。“你的镇店之宝,找着了。”

      胡掌柜的脸 “唰” 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手指下意识绞着青布褂子的衣角。

      “别装了。” 王若愚指尖敲了敲玉佩,“死胡同里堵我,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但你忘说了,这玉佩背面有道月牙形的裂,是去年收当时磕的,刚才报官时只字未提 —— 要么是你根本没细看‘被抢’的东西,要么就是早知道这玉佩会出现在哪。”

      她顿了顿,见掌柜额头冒了汗,又放缓语气:“是他们拿你儿子在城外的私塾要挟,还是用你藏在后院的私房钱逼你?说实话,我保你没事;要是嘴硬,这玉佩上的血渍验出来是杀手的,你这当铺明天就得关门。”

      胡掌柜的肩膀猛地垮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呜咽起来:“是、是个黑衣人!昨天半夜堵我家门口,说不配合就把我儿子绑去挖矿……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他从柜台下摸出张字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威胁的话,墨迹还带着点潮意,“他说只要引您进巷子,就放我儿子回家…… 我真不知道会出人命啊!”

      王若愚捡起字条扫了眼,又看了看掌柜哭得发红的眼睛,把玉佩推过去:“行了,看你这怂样也不像同伙。把儿子接回家吧,最近别让他出远门。”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下次再遇这事,直接报官 —— 你当我这捕快是摆设?”

      胡掌柜连连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哆哆嗦嗦把玉佩锁进暗格,对着菩萨像念叨:“菩萨保佑,可算没把自己搭进去……”
      王若愚走在集市上,把胡掌柜塞来的谢礼 —— 两吊铜钱丢给了路边乞讨的老妇。

      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她咬了口绿豆酥,甜香混着晚风飘散开:“还好是个被胁迫的倒霉蛋,不然又得写十页案情报告……”

      而在不远处一栋废弃小楼的阴影里,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院中的王若愚和暗卫,指甲深深抠进腐朽的木窗棂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个压抑着滔天恨意的女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魏凌曼!你居然给那个贱人安排了最好的死士!!!”

      一个压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天上人间”的喧嚣达到顶点。

      今夜,台上扮作男歌伶的“玉面郎君”王若愚,一袭月白长衫,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她抱着琵琶,指拨琴弦,开口却是一曲与扮相截然不同的、带着慵懒杀气的《杀手》:

      “绝对的完美一双手,不流汗也不发抖……”

      “交叉在微笑的背后,暗藏危险的轮廓……”

      “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绝不带着任何感情就下手,从来不回头……”

      她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危险感。

      唱到“在你三百米之外,数着心跳等待”时,那双描画得狭长的凤眼似无意般扫过二楼那间垂着厚重帘幕的VIP包厢。

      包厢内,烛光勾勒出一个挺拔的身影轮廓。

      二楼栏杆处,风清扬和周小艺正磕着瓜子看热闹。

      “不对劲啊……”风清扬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子。

      “非常不对劲!”周小艺压低声音,小脸绷紧,“好大的杀气!隔着这么远都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她这是要杀了定安王?定安王又怎么惹她了?”他顺着王若愚刚才那若有似无的目光方向看去,正是魏凌曼的包厢。

      一曲《杀手》终了,余音仿佛还带着冰冷的锋芒。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狂热的喝彩。很快,一个龟奴小跑着上台,在王若愚耳边低语几句。

      VIP包厢内,熏香袅袅,隔绝了外界的喧闹。魏凌曼一身墨色常服,端坐主位,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只薄胎瓷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深邃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朱黎默默腹诽:白天刚遇到杀手,晚上就能把《杀手》唱得这么入味,这王捕快真是个人才!王爷没说错,她脑子里的弯弯绕比江湖迷阵还多。

      刚到包厢门口就撞见朱黎。她冲他挤眉弄眼:“朱护卫,刚那歌好听不?比你家王爷听的《大悲咒》带劲吧?” 朱黎面无表情地拱手:“王捕快技艺精湛。”

      心里却补了句:精湛到让人担心您明天会不会把杀手编成快板。

      推开包厢门,魏凌曼正坐在窗边喝茶,月光在他侧脸镀上一层冷白。

      王若愚抱拳行礼:“王爷安好。今日想听什么曲儿?”心里嘀咕:还好白天有他家的暗卫,不然那侏儒和老婆子的组合还真有点棘手。

      “唱得不错,杀气快溢出来了。”

      “王爷说笑了,” 王若愚摘了头上的玉冠,长舒一口气,“这不是怕您听腻了苦情歌么。” 她还以为他只爱听《好日子》这类喜庆调子。

      魏凌曼放下茶盏,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点说不清的笑意:“今儿想听《有点甜》。

      王若愚:“……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白天刚经历一场刺杀,晚上跑来点甜掉牙的小情歌?这位爷的脑回路是九曲十八弯吗?

      王若愚直接卡壳:“???” 她内心疯狂刷屏:*不是听不了苦情歌么?苦的不行甜的就行了?王爷您这口味比翻书还快!嘴上却只能陪笑:“您确定?这歌……有点腻。”

      “嗯。” 魏凌曼点头,指尖轻点桌面。

      她正琢磨着怎么婉拒,或者硬着头皮唱。

      “如果你敢把它改成《有点甜》版的《好汉歌》”,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又或者——《好汉歌》版的《有点甜》。”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抬眼看向王若愚,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就自己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王若愚:“……” 行吧,这届王爷不好伺候。

      魏凌曼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朱黎,淡淡道,“朱黎,你先下去。”

      “……”她默默咽了口口水,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您老大,您说了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舌头要紧!

      朱黎如蒙大赦,退出去时还听见王若愚在里面咋呼:“王爷您这口味变得比翻书还快,上午还听《清心诀》,晚上就想听《有点甜》了?”

      她清了清嗓子,指尖重新拨动琴弦,这一次,流淌出的旋律变得轻快、甜蜜,与她刚才唱《杀手》时的危险气质判若两人:

      “摘一颗苹果,等你从门前经过……”

      “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歌声甜美清澈,带着少女般的憧憬。

      包厢内,魏凌曼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捻着杯盖的手指,似乎随着那轻快的节奏,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映着台上那个“少年”专注歌唱的模样。
      当王若愚唱到:

      “是你让我看见干枯沙漠开出花一朵……”

      “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

      “用最浪漫的副歌,你也轻轻的附和……”

      “眼神坚定着我们的选择……”

      魏凌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更久了一些。

      那“坚定”二字从她口中唱出,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他认知中那个油滑狡黠的女捕快截然不同的认真。而当她唱到:

      “爱要精心来雕刻,我是米开朗基罗……”

      “用心刻画最幸福的风格……”

      魏凌曼端起茶杯,凑到唇边,杯沿却恰好遮住了他唇角那一闪而逝、极淡极淡的弧度。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仿佛在咀嚼歌词:“米开朗基罗……雕刻幸福?” 眼神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王若愚则边唱边在心里翻白眼:刻个锤子的幸福!老娘现在只想刻个“忍”字在脑门上!对着这么个阴晴不定还威胁要割舌头的家伙唱甜歌,简直是酷刑! 但表面上,她的歌声依旧甜得能齁死人:

      “用时间,去思念,爱情有点甜……”

      “这心愿,不会变,爱情有点甜……”

      窗外月光正好,歌声在包厢内萦绕,粉色的甜蜜歌词与白日里的血腥刺杀、此刻包厢内微妙而略带胁迫的气氛,交织成一幅荒诞又极具张力的画面。

      唱到 “是你让我的世界从那刻变成粉红色” 时,她眼角余光瞥见魏凌曼正看着她,烛光在他眸子里晃,竟没了平时的冷冽。

      王若愚心头一跳,差点唱错词 —— 这氛围不对啊!怎么从 “杀气腾腾” 变成 “甜腻发齁” 了?

      她硬着头皮唱完最后一句,正想找借口溜,却听魏凌曼忽然轻笑:“唱得还行。”

      王若愚猛地抬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顿时窘迫得想钻桌子:“那啥,王爷要是听够了,我就先下去……”

      “急什么。” 魏凌曼抬手,侍者立刻端上一碟蜜饯,“刚听暗卫说,下午又遇袭了?” 他语气平淡,指尖却无意识捏紧了茶盏。

      “小场面,” 王若愚抓了把蜜饯塞进嘴里,含糊道,“反派套路老掉牙,不如您点的歌有新意。”

      王若愚拈起碟中那颗蜜饯丢进嘴里,牙齿刚咬破薄薄的糖衣,一股清冽的梅香便顺着舌尖漫开 —— 不是街头蜜饯摊子那种齁甜的糖浆味,反而带着点雪水浸过的微酸,回甘里竟还藏着丝极淡的檀香,与包厢里燃着的熏香隐隐呼应。

      她咂咂嘴,舌尖抵住齿间细细品味。这蜜饯选的梅子个头匀称,去核后果肉饱满却不软烂,显然是用未完全熟透的青梅腌制,糖霜裹得轻薄,恰好锁住果香却不喧宾夺主。市面上卖的蜜饯不是甜得发腻,就是酸得倒牙,哪有这般层次分明的口感?

      “这蜜饯……” 她含着果肉含糊开口,抬眼看向魏凌曼,“王爷府上的厨子手艺真绝,比城南‘李记’的招牌话梅还对味。”

      寻常人家哪会用檀香入料,更别说这恰到好处的酸甜配比,分明是精心伺候贵人的手艺。

      魏凌曼指尖轻点桌面,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品味的模样,眼底笑意淡了些,只淡淡道:“喜欢就多吃些。” 碟中蜜饯颗颗饱满,糖霜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倒像是专门为解歌后的燥意准备的。

      王若愚又捏起一颗,这次特意放慢了咀嚼的速度。梅肉里那丝若有似无的檀香愈发清晰,混着果肉的清甜滑入喉咙,竟把刚才唱甜歌时的腻味冲得一干二净。

      她心里暗叹:果然是王府的东西,连蜜饯都做得这般讲究,寻常百姓别说吃,怕是见都见不到。

      魏凌曼没再追问,只是看着她吃蜜饯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窗外月光正好,包厢里的檀香混着甜腻的歌声,倒真有了几分“爱情有点甜”的意思——尽管唱歌的人还在心里吐槽:这届王爷,果然比反派难应付多了。

      朱黎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时而响起的轻笑,默默叹了口气。

      自家王爷遇上王捕快,就像冰块遇上了跳跳糖,明明画风完全不同,偏生能搅出这么多热闹来。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刃,决定明天多备点梅子干 —— 毕竟能边唱《杀手》边嗑蜜饯,还能让王爷心甘情愿听甜歌的捕快,全京城也就这一位了。

      暗处,风清扬戳了戳周小艺:“你看,我说吧,杀气没了,甜气快溢出来了!” 周小艺点头:“果然是冲着定安王来的,只不过…… 是甜刀子!”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掏出瓜子,决定今晚的瓜管够。

      王若愚刚走出 VIP 包厢的门,就被两个脑袋凑了上来。

      周小艺叼着瓜子,眼睛亮得像探照灯:“可以啊王捕快,上午刚跟杀手过招,晚上就给定安王唱甜歌?这是痛下杀手不行,改用糖衣炮弹路线了?”

      风清扬也摸着下巴点头:“我就说你刚才唱《杀手》杀气那么重,合着是铺垫啊!先扬后抑,先用狠话镇住场子,再用甜歌攻心计,高,实在是高!”

      王若愚伸手在两人脑门上各敲了一下,没好气道:“你们俩是茶馆听书听多了?什么糖衣炮弹,那是王爷点的歌,敢不唱吗?”

      她揉了揉嗓子,想起刚才唱 “爱情有点甜” 时魏凌曼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耳根有点发烫,“再说了,甜歌怎么了?总比唱《好汉歌》被割舌头强。”

      周小艺挤眉弄眼:“可我瞅着定安王听你唱歌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还偷偷给你递蜜饯呢!”

      风清扬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包厢里的檀香都变甜了,你俩这‘喵汪暗号’还没腻,又来甜歌传情了?”

      “传情你个头!” 王若愚作势要踹他们,余光却瞥见走廊尽头的朱黎正背对着他们,肩膀却可疑地耸了耸 —— 不用问也知道,这护卫准是在憋笑。

      她瞪了两人一眼,“再胡说八道,下次遇袭让你们去当诱饵!” 说着转身就走。

      风清扬望着她的背影,捅了捅周小艺:“你看你看,脸红了!我说什么来着,这甜歌路线比杀手套路管用多了!”

      周小艺重重点头,赶紧扒拉瓜子:“快记下来,下次写话本就按这剧情来,保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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