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晋》小五同时

9、第09章:冬雪初见 她向来不喜

　　她向来不喜欢大雪天，不仅冷，还让人感觉到凄凉，最关键的就是会耽误很多货期，遇到这种无法出行的天气，耽误时间就是在耽误银子……

　　屋外的冷风灌进脖子，她打了个喷嚏，赶紧将那开了小缝的窗子关上了，缩到火炭旁边，搓了搓一双小手。

　　小金将一个汤婆子塞给她。“小姐当心染了风寒。”

　　她接过了。“今日几号了？”

　　“已经六号了，这雪已经下了三天了，如下不要说再往北，就是出县都不太好出。”

　　平安县在北疆是比较出名的交易豁口，不论地理位置还是交通运输，都是当地最便利的，所以各地的商人们有交易在北疆，都习惯在平安县谈，齐殊也算在内。

　　最主要的是，这地儿的名字她喜欢，
　　她不过一介俗人，常日里与一些滑头巨商们周旋，喜欢的词眼儿也是非常俗的，什么富贵、福气、招财进宝、出入平安……

　　她将汤婆子捂在怀里。“还没消息吗？”

　　小金摇了摇头。

　　“你得空下去一趟，给掌柜些银子，叫他见到那人了来告知一声，别错开了……”

　　这笔生意，想和那人谈的商人可不少，虽说得到小道消息才获得这次机会，但是就怕日子耽误久了发生变故。

　　“我时常去下面守着就好了，何必多花这笔开销。”

　　“瞧瞧！我们齐家商行好赖还算晋国首商，不就是最近出了些变故，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个小丫头操心这些作甚。”

　　小金拧着眉头有些委屈。“不是小姐您教的，身为商户，最重要的是就是得抠门，能省则省，能压价就压价……既然我能做，何必还花钱来？”

　　齐殊听后愣了一下，随即抄起案边的书折子往小金头上敲。“我怎么可能说过那种话，我们商门大户，出手阔绰的很，你小姐我最不缺的就是钱。照你的逻辑，我们干脆也别倒卖粮食了，明年开春我和管家知会一声，你去种地吧。”

　　她赶忙捂着头。“小姐我错了……”

　　商队的一个汉子敲了敲门。“大小姐。”

　　她将手里的书折搁回案桌上。“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好像来了，浩浩汤汤的，排场很大……”

　　齐殊听后瞬间站起身来，一手扯过架上的披风。“走，下去接人。”

　　客栈一楼，虽不及外面那般阴风刺骨的，但也算得上冷了，齐殊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小风一样的跑下楼梯，见着了那队人。

　　为首的是个青年男子，一身灰墨色的鹤氅，缎子上还绣着银线质地的纹饰，高冠剑眉，脸标准的像雕出来的，冷峻又孤高，气质倒和这风雪天十分的搭，他站在厅里，引了许多人注目。

　　随从们给他整理衣着上的雪，齐殊走到他面前见礼。

　　“敢问阁下是李家公子吗？”

　　他瞧着刚从楼上跑下来的少女，拧了拧眉头。“上去说吧。”

　　……

　　客栈二楼隔间里，齐殊和李易对席而坐，面前是一方矮几，上面摆了一道茶具，屋里点了些清神的香，小金就立在齐殊身后。

　　“不想，一直与李某谈生意的是名女子。”

　　她勾唇道。“公子会失望吗？”

　　“与其说失望，不如算惊讶吧，其实我更惊讶于，这名女子竟还这般漂亮。”

　　面对对方笑意的夸赞，齐殊并未做出什么高兴的回应，她瞟了一眼紧闭的窗户，又将视线转移回去，这才反应迟钝的笑了笑。“我可不是被夸几句就降价的商人。”

　　李易听后笑出了声。“难不成姑娘是被夸几句还要抬价的商人？”

　　“我是什么样的商人不太确定。”她盯着那人看了一会儿，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狡黠。“但是公子好像不是那种为了些许金银计较诸多的买家。”

　　“如果我说是呢？”

　　她扶膝起身，走至窗边，将窗子推开。
　　夹杂着霜雪的风瞬间涌进了屋子，屋里温度降下了一层，好不容易被碳火烘出来的温暖一下子没了个干净，甚有几片雪花飘进了屋中，落在矮几上融了，
　　通红的碳火闪着火光，开始发灰，被冷的熄了些……

　　“你看这雪，在整个北疆，这里怕是算暖的吧，听说再往北有两座城已经被大雪封城七日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受灾……”

　　李易瞧着她的背影，反问道。“你就不觉得，越是这样，越该让步吗？”

　　“啪！”她利落的将那窗子合上，又坐回矮几边，将一双小手放在碳火旁边烤了烤，颇为冷漠的说。“公子说笑了，外头如何大的风雪，与我何干……名声是你们上头的事，人命是老天爷负责的事，我只管银子的事，越是这样有需求，越贪得无厌……”

　　他挑了挑眉。“看你这般这年轻气盛的样子，才闲聊了两句，就先示威了，不先给客人斟茶吗？”

　　齐殊看了看身前的茶具，愣了一会……

　　招了招手。“小金，煮茶。”

　　他调侃着语气道。“最近有听闻，齐家商行有个厉害管家掌事，以为是家主给二女儿挑的女婿呢，谁又想，这个‘准女婿’竟是他的大女儿？”

　　“你怎知……”

　　他瞟了一眼案几上的那套茶具。“不都说吗？任侯爷给家里的小侯爷定了一门娃娃亲，那家女儿平庸无才，不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连煮茶女红都不会。”

　　正听自家主子命令煮茶的小金忍不住了。“喂！你这人……”

　　齐殊伸手将她挡过身后，笑的还算商贩，甚至有些敷衍。“你这人还真是慧眼识珠呢。”

　　李易应着她的笑也跟着笑。“就是不知这个珠，是哪个珠呢？”

　　她罢了罢手，坐直了身子，一副算了的轻松模样。“罢了，小金别煮了，什么都没谈呢就互不相让的，看来李公子和我一般都是不让步的主，生意的事止步于闲聊的话，两边都留份情面在。”

　　“既然大小姐开口了，那李某也没别的说辞了。”李易轻勾了下唇，起身离开，只是动作算不上干脆，直至走到门口将要开门，又停住回头说道。

　　“听说这次盐铁税收改革，把齐家商行的赚头给除了，给贵商行打击不小吧。”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一个女儿家，在意那些作甚，过个一两年就嫁人了，也就玩玩罢了。”

　　那人终于收了脸上的笑意，皱了眉头。

　　“所以……”齐殊端起手中的杯盏，拂起袖子敬他道。“公子要留下来喝杯白开水吗？茶我煮不好，白开水煮的却是一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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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一杯白水的功夫，李易却是和齐殊从日中坐到了日落，平安县的大雪，始终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日暮的时候，李易顶着风雪，要在晚间离去，齐殊送别他，
　　问道。“风雪天本就容易出事，晚上又看不清，非要赶在现在走吗？”

　　只见那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翻身上马，道。“平安县的晚上有很多，北疆受灾百姓的晚上可能没几天了……”他拉着马的缰绳，笑着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考不考虑嫁给我？”

　　“公子不是晓得吗？我许了夫家的。”

　　他调侃道。“娃娃亲，算得什么数，毁了算了。”

　　知晓了此人在开玩笑，齐殊也没当真。“你怕是惦记着我齐家商行的嫁妆吧，别费力气了，谈妥的价格，一分不能少。”

　　李易扯了扯嘴角。“走了，记得你的承诺，速度越快越好。”

　　于是调转马头，一行人骑马踩着大雪向北边驶去……

　　小金在一旁给齐殊的披风紧了紧。

　　“小姐，你刚才怎么确信他不会走呢？我都要吓死了，以为是冲撞了贵人，他生气了……”

　　以齐家商行如今的形式，没了官家盐铁运商的货权，的确需要一些大生意的支撑来支配各个地方的运营，以便于更快的找到新的路子顶替这个大窟窿，
　　所以这个生意，对于齐家来说是必要的，哪怕被压的再低的价格，也要接……

　　齐殊挑挑眉。“他不是自己说了吗？连我不会煮茶都查到了，看来这件生意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而且他好像没有更多的时间再这样充分的了解下一家商行了吧。”

　　对于他来说，和齐家商行合作，也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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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殊！”落欢在她耳边大喊了一声。

　　睡梦中的齐殊瞬间惊醒。“怎么了，雪崩了吗？”

　　只见落欢在一旁黑着脸瞧着她。“什么雪崩，想看雪想疯了吗？以后干脆叫你小猪好了，快点起来了！今天我们要去表哥的药铺看看。”

　　齐殊揉着发昏头。“哦。”

　　回想起梦里浑身上下都是不容人接近的气质的那人，记忆清晰了许多……

　　那副眉眼，的确与尹青八分神似。

　　想来是事实了，她一年前坑的那个傻子，确是尹青无疑……

　　想到落欢说起的“睚眦必报”，齐殊打了个机灵，
　　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能承认她姓齐！

　　她拧着眉，问道。“落欢，你知道李易这个人吗？”

　　她思索了一阵。“勤王身边有个侍卫是这名儿，你说的是他吗？”

　　勤王……

　　“无事，我就昨天听你堂兄提了一嘴。对了，你不是很怕去药铺，这么积极做什么？”

　　她嘟哝着嘴巴，委屈道。“刚才堂兄差人过来带话说，不去的话不给饭吃……小殊你不是很懂这些吗？陪我一起吧！”

　　齐殊暗叹，果然睚眦必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