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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小侯爷任清月 二人同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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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行去京都里的药铺子,
听落欢介绍说,这个铺子是尹青的表哥开的,也就是大夫人的侄子……
大夫人的娘家人,完全就是一家子医痴,总结来说就是,她开铺子是为了商行赚钱,顾尹两家开铺子是为了行医。
太原城的朱雀街,从晨时就开始热闹了,一些商贩起个大早就为了占个好摊位,能有个好收益……
齐殊很喜欢这种氛围,晨时日光从东边的山头露出手尾来,照在街道的瓦砾铺面牌子上,那斑点样的光晕是红彤彤的朝阳。
街上叫卖的轻喝,百姓们脸上的欢声笑语,这番热闹景致,在齐殊眼里代表着祥和安逸,代表着和平。
“小殊,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有东西忘记带了。”
齐殊点了点头,因为她也是十分喜欢这种闹市气氛,便由着落欢去了,
不说一条商业街,就是整个太原城对她来说都是了如指掌,走丢这种事,亦是没可能的。
于是她便静下心来在附近走走,有时候还会同一些摊主闲谈两句。
这种事她以前也做过,只是没有今日这般惹人注目……
路过她的百姓们,多盯着她看,有的还会驻足站上一会,便听到有人小声议论说。
“这是哪家的小姐,我们京都还有这般容貌的姑娘?”
“以前好像没见过,你觉得那被誉为晋国第一美人的青阳郡主,与这位姑娘比如何?”
那人摇了摇头,叹道。“不值一提吧……就是凤鸾宫那位年轻的时候,好像也没她这般气质。”
“真是奇了,这是从哪突然冒出来的佳人……”
“我听说西黎的一位公主生的倾国倾城,甚有人说是三十年前长梁的那位再世了,该不是她吧?”
“别瞎猜了,西黎那位今年不过十五岁的年龄,就是容貌出色,也不可能出落成这般模样。”
摇头叹道。“不知道谁家的小子会有这般福气,娶到这位姑娘。”
另一人拽着他离开。“这种贵人,就不是我们奢求的起的了,走罢,去晚了要排队了。”
和一位摊主聊两句闲话时,
齐殊半弯着身子,和气的笑问。“老伯,这些菜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吗?”
那摊主就整个人痴愣住了,盯着齐殊瞧了好一会没反应过来……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老伯?”
他反应过来,中肯点头。“是的,都是家里种的,今早才摘下来的,保证新鲜!”
齐殊翻看着菜色。“我听说齐家商行有个专卖鲜蔬的铺子供用,只要在每日收成里抽出一例交地租就好了,老伯这样的菜色,肯定能卖个好价钱,怎么不去那里试试反而来此处抢摊位?”
他叹息一声。“那地方不似往日了,之前大家都是抢着去,一个月前那地方突然改了例钱,不论有没有收益都要先交一两银子做地租,这每日都要交,收成有时候还赶不上地租,去他做什么……”
齐殊眸色深了深,随后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老伯这样好的菜,到哪里都能大卖的!”
摊主听了也是一脸喜气。“借姑娘吉言了,方才我见了姑娘,还错以为是见到了天上下来的仙女!”一脸慈祥。“姑娘不是京都人吧,看姑娘的样子,倒像是江南水乡养出来女儿。”
她听后一愣,随后笑着指了指天上。“老伯不是都说了,我是天上掉下来的,自然不是本地人。”
“哈哈哈哈哈……姑娘说的有理。”
“不知道老伯是太原哪里人?家住何处?我倒想看一眼是什么地方的土能种出这样好的菜了。”
“咳!什么地方的土都一样,这种菜呀,讲究的是种菜人的手艺,姑娘若是真有兴趣,去城西淮晋巷子寻,问一下种菜的高伯,就找的到!”
齐殊笑着回应,又夸了几句老伯实诚,那摊主也真是个实诚的人,待齐殊离开,硬要送她一棵大白菜,齐殊拧不过,也只好收了。
于是她便抱着这棵大白菜在街上继续闲逛,见到一些卖木雕小玩意的也会停下来和摊主聊两句。
路上遇到一个衣着颇为奇异的公子,眉目清俊,玉冠锦衣。
他拦了齐殊的路,眼神里透着露骨的轻浮,围着齐殊打量了一圈,问道。“姑娘生的真是漂亮,这一大早的是要去哪里?”
齐殊将怀里的白菜举了举。“自然是出门买菜。”
他直接抓过齐殊的手腕,一脸淫/荡嘴脸。“买菜这种事问我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保证都是好菜,这种品色的菜,不要也罢!”
话罢,直接将她怀中的菜扔了出去,那棵鲜亮的白菜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沾了一身土。
齐殊挣开手,甩了甩发疼的手腕,冷目道。“公子自重!”
这样的场面,她以前极少会遇到,毕竟美貌的苦恼,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体会的,
而且以前遇到这种事,多半是图她的钱,不用犹豫,抽出鞭子把那人打一顿就是了……
可是如今,她揉着自己被人捏了一下就红肿的手腕,面露苦涩,
她如今是个只会攥着拳头哭鼻子的柔弱女孩……
除了那充满敌意的眼神,她全身上下对对方没半点威胁可言。
他又抓过她的手。“自重?我蓝然的词典里就没有自重这个词……”
他的手上很有力,把握恰当的让她感受到疼,并不会真伤了她,是个身上功夫不错的人。
周围很快就围了一圈人看热闹,虽然也有人指指点点唾弃两声,可是寻常百姓,对这样的贵族们,是没人敢站出来真说句什么的。
齐殊心里开始慌了,死命的掰着那人的手。“你放开我!”
他突然对围观的人吼了一声。“看什么看!我与自家表妹闹别扭与你们什么相干!”
周围人面上嫌恶的嘴脸就越发多了起来,不但没散开,人还越来越多了。
齐殊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遇到这种荒唐事,和这种人争辩是无用的,于是趁着他不注意,一口咬在他手上。
“嘶!”蓝然吃痛,手不但没松,反而更用力了,捏的齐殊生疼……
他拽着她要离开,语气强硬。“小妹,你最好听哥哥的话,别给哥哥添麻烦。”
齐殊呸了他一口。“见鬼的哥哥!登徒子抢民女抢到街上来了!你放开我!”
那直拧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眼角却不可察觉的湿了半分。
这种本该硬气的时候,齐殊暗骂了一嘴自己没出息,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现在真的有些惊慌失措,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晓得蓝然是哪路角色,太原城里也没听说过有个蓝家,她想象不到被这样的恶霸带走,自己会是什么结局,
总之很悲惨就是了。
紧要关头,一柄折扇突的敲在蓝然的手臂上,一声低沉的声音。“没听这位姑娘说吗?放开她……”
刹那间,这声音在脑海中炸开,萦绕了无数悔恨,无数回忆,就像十五元宵太原城里的烟火那般,在夜空中一闪而过,随后落幕的,是星点带着怀念的烬火,像晨起时的星星一般消散在黎明之前……
这骨节分明的手,这柄折扇,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总是习惯带着一柄金玉镶嵌的折扇,哪怕大雪的冬日里,也不忘了这茬,那扇子就时刻提醒着她,
是任清月,是她那个身份金贵的未婚夫,小侯爷任清月……
她侧身抬头,
任清月一身紫色江南名绸着身,简丽又华贵,金线制成的麒麟纹案绣在胸前的交襟上,右手拇指上一只足玉的扳指,手中折扇搭在蓝然的手臂上,是足足的侯爷气派。
时隔两个月没见,任清月依旧如往日那般光鲜,留在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她临行长梁的那天……
商行铺子里,她拧眉看着任清月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自然是知道大小姐要离开,来送行的。”
小金气恼中直言道。“你好没脸皮。”
任清月挑挑眉,并不在意这种骂人的话。“你我婚约还在,送行这种事不是常理之中吗?”
齐殊轻声道。“我且问你,退婚是你与我父亲提的吗?”话中带着自嘲。“既然看不上我们齐家,当年又何必假惺惺的与我定什么亲。”
搞的这么多年以来,人人都说她齐家是拿钱买了个侯爵夫人位。
任清月愣了片刻。“大概是高估了市井女儿吧,最近发现,市井出来的人家,再如何扶持,也抬不上门面。”从她身边离开,经过时又突然顿住,用扇柄敲了一下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道。“对了,还是多劝劝伯父,别动不动就给人下跪,搞的我们任家退个婚就好像十恶不赦了似得。”
他人彻底离开的时候,齐殊瞬间炸毛了,一拂手将柜台上的账簿尽数扫到地上。
她无法理解的除了权贵当道的世态,还有父亲的懦弱……
所以面对面前漏洞百出的长梁账簿,她决然离去,除了查账,她更想出去躲躲清净,不用打听也知道,
现在她在太原城里完全成了个笑话。
只是她当时不明白,任清月所说的送行,竟真的是给她“送行”……
现在想来,她齐家商行多年来对任家的扶持,就像喂了狗一样的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