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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4章:可怜的小公主 晚上,二人 ...

  •   晚上,二人为了庆祝,去听了长梁出名的夜场折子戏,这个风趣,只有长梁有。

      进茶楼的时候,齐殊一脸的落寞,回忆映在脑海里,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这间茶楼是她齐家商行开的,归属长梁分行管辖,当初这个夜间开戏台的点子,还是她出的。

      两年前,她和知月坐在账房详谈商行未来发展和江南地区茶楼的点戏方法……

      知月是她亲点的江南地区茶业茶楼一类生意的大管事,不归各地方分行的约束,算是她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

      一台低案,几本账簿,一盏油灯。
      灯光填满账房,是温暖的橙红色,灯芯映在瞳中,对方的笑容定格在暖光里……

      她清楚的记得知月开着玩笑和她说,
      “大小姐以后嫁了任清月,做了侯夫人,商行位子没人替,可以把我从江南调回太原啊,我的野心可大呢,要做管事,就当商行的总管事。”
      她就笑着回。“那要看我嫁人的时候你备的礼多重了。”

      只是日异月更,她嫁不进侯府,知月也可能做不成总管事了……

      落欢拽了拽她的衣袖,打断了她的回忆。“愣什么呢?要吃什么茶点?”

      她回过神,抬头看了看一旁侯着的茶楼小二,问道。“你们老板娘呢?”

      小二疑惑了一下,看她二人也不像是平常客人,八成是惹不起的贵人,便老实的回答。“上家好像出了什么事,主子半个月前就离开了,像是去太原了……旁的小的也不晓得。”

      齐殊自知自己失言了,圆话道。“那你们茶楼谁掌事?”

      那小厮就更慌了。“我家主子不在江南,离开前也没说谁主事,各家茶楼都乱着,也没人敢掌事……是小的做错了什么吗?”

      齐殊罢罢手。“无事。”看向落欢。“你点吧,吃什么我不挑的。”

      “……”落欢虽然觉得很尴尬,但是也习惯了,这段时间齐殊经常会突然犯这种神经……

      听戏的时候,齐殊很多时候都在神游。
      知月竟然去了太原,这么急的话,是与她出事有关吧……
      她这一出事,不知道下面各处分行会不会内乱,也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银子。

      ……

      折子戏听完,落欢一脸兴奋,出了茶楼门却见对面药铺一个老妇人疯狂砸着药铺的门叫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给我点药吧,我家娃要不行了,呜呜……求求你们了。”
      引了不少人注目。

      众所周知,药铺夜里是不营业的,但是要紧事请大夫还是能请的来的。
      只是不明白,这老人家在这儿这般砸药铺的门是做什么,家里有急事,去大夫家请大夫就可以了……

      药铺门打开,出来一名管事的中年人,他骂骂咧咧的道。“快滚开!没钱买什么药,你当这里是义诊堂?!”

      原来是这样一出戏码。

      “求求你们了……若不是你们开错药,我家娃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掌柜嫌弃的踢了一脚,就把门又关了。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指指点点。“没得求,齐家商行本来就是这副样子,利益是顶头的。”

      齐殊愣了愣,抬头一看,
      哦……是她齐家的药铺子……

      只不过长梁这边除了知月的两间茶楼,其他业务都处在失控的状态,或者说是被握在任家手里操控的,不然也不可能账漏洞那么大,还把来查账的她害到这般长梁都走不出去的地步。

      “可不是,齐家大小姐与任家小侯爷有婚约在的,他家的生意,没什么原则性,出了事还有官家护着,报官都没用,顺宁街的小李不就是,被活活冤死替罪了。”

      有个人嗤鼻道。“你们不知道吗?齐任两家是豺狼抱团的,那任侯爷可是我们长梁城出去的,三十年前发生什么事,他晋人不知道,长梁没人不知吧……”

      有人赶紧捂他的嘴。“你不要命了!什么都乱说!好好顾及自己家吧!”

      齐殊听着,默默合了眼睑,拽了拽落欢的衣袖。“走罢,回去了……”

      落欢是个看不得冤屈的性子,眼睛里的不忍心显而易见,她走过去,扶起那老妇人,缓声问她。“出什么事了……”

      老妇人便哭着将事讲了出来。

      原来是家里的孙儿患了疾,孩子的父母走的早,一直是老人家照顾,本来家里收支就不够,这一患疾,便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买药了。
      从药铺买的药,谁都没想到药铺疏忽给错了,又死死的不认,说是给出去的药已经吃了,再拿药就得从新付钱。

      老妇人说的很打动人,尤其是提到孩子的父亲是为国在战场上战死的军人时,周遭的人都面露哀伤之色……

      落欢还好,一脸不忍心和气愤的神色,
      却是刚才说“走了”的齐殊,听完她的陈述,鼻子又开始酸了,眼睛里酝满了水雾,刷的一下哭出来,泪水像止不住似的小河一般在脸上淌过……

      她哭的比那老妇人还凄惨,激动着道。“给她!把今天赚到的钱都给她……”

      周围人都被她这一举动惊住了。

      ……

      晚上回客栈的时候,长梁已经宵禁了,只能看见熙熙攘攘回家的两三个人,还有准备巡夜的衙门捕快。

      路上落欢眼睛里全是光彩,巴着她道。“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堂兄人真的不错的……”

      一路上齐殊都在因为刚才的事情后悔,没了银子还丢了人。“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

      她憧憬着道。“像你这种漂亮又善良的姑娘真的不多了,我堂兄最喜欢的就是有善心的姑娘,她常说以后要娶一位江湖间游历的行医者,我觉得你们特别般配!”

      她扯了扯嘴角,那种事完全非她所愿,她也不知道为何,脑子一热,就犯了傻。
      以前的她遇到这种事,都是躲着走,因为她的人生观一直都是,这个世道是不能用钱去拯救的,你也救不过来……

      正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治安是官家来决定的,生死是老天来决定的,她要做的,就是赚钱!保证商行不倒,给百姓提供了便利,为从业者提供了岗位,这就够了。
      遵循生存规则,活好自己,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是她认为最大的善。
      虽然自私,但是正是因为她这种自私的平凡人,这个天下才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着。

      落欢那位堂兄,定看不上她这种自私又善于算计的人,同样的,她也无法理解她堂兄那种每天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牺牲小我的精神……

      于是齐殊撇着嘴解释说。“算了吧,我可不是那种人,我现在后悔的要死,恨不得跑回去把我的银子抢回来。”

      落欢吐了吐舌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才不会呢。”
      ……

      长梁的夜晚,渐渐刮起了小风,虽然没有北方的冬风那么让人睁不开眼,但是这小风却刺骨的冷。

      落欢二人经过一条小巷,在巷头见到一个花甲老人,他蜷缩在街头,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脸上还有一道疤痕……
      是个乞人。

      齐殊瞧了一眼赶紧别开了视线,生怕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身体又不由自主的哭成傻子。
      她叹息一声。“落欢你看,如若我们没有帮助那位妇人,或许回来经过的路上就帮助了这名老人……对于妇人来说,我们帮助了她,像是做了善事,可是从某种层面上讲,这个老人亦失去了受到帮助的机会……那么我们刚才做的事,还算善事吗?”
      所以她才觉得,这种事是没有尽头的。

      “当然算啊。”她毫不思考的回答。“如若是那名妇人都不会救的人,路过这位老人他也同样不会救这个老人的,毕竟他怎么知道,过了这个巷子之后,前面会不会还有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呢?”

      齐殊就愣住了……

      “我知道小殊你是因为不忍心才这样把什么责任都怪在自己身上,这个世道什么样不怪你的,你已经很棒了。”然后竖了两个大拇指像鼓励她一般。

      齐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只是单纯不舍的银子罢了,到现在她还是很后悔刚才送人的银子……
      后悔,非常后悔。

      二人从老人身前谈笑着走过,
      一阵风吹过,把齐殊额前的一些碎发吹到了耳后,露出一张面带红潮的笑靥,那容貌,轻笑间在风中定格,就像一幅画一般。

      老人听见声音,抬头望去,正见到齐殊从身旁走过时的侧颜……

      那一刻,他那双满是皱纹的手颤抖着,婆娑泪眼,干裂的嘴唇轻颤,却说不出一句话。
      一瞬间,像是沧海桑田。
      不可思议、震惊,都无法形容此刻那复杂的情绪,
      那感觉像汹涌澎湃的黄河,又像绵亘无尽的长江,三十年时间的沉淀,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直到齐殊的背影完全从拐角消失了,老人眼神复杂,颤着唇齿,眼角一滴眼泪顺着皱纹滑下,鬓发苍苍。

      他哑着嗓子轻声叹息着唤了一声。“小公主……”
      是我们可怜的小公主啊……

      这声唤出来,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一时间老泪纵横,神色沧桑,老迈的手紧攥着,崩溃了一般……

      哭声哽咽,里面藏了太多的情绪,是悲痛,是怜惜,亦或是思念,这低沉凄凉的哭声,彻底烙在了这长梁城冬日的巷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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