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33章:长梁的小公主 手疼的要废 ...

  •   手疼的要废掉了一般,本以为是错觉,放在脸上比了下才知道,那双颤抖的手已经凉的像冰一样,没有一点温度。

      死过一次的齐殊有些慌了,她拧着眉头唤了一声。“你是何人?”

      没有人应,只有悠悠琴声从二楼传来,这首曲子她记忆里没听过,可是那感觉却十分熟络,像是烙在身上的。琴声节奏越来越快,她迈着沉重的步子向二楼行去,不能再弹了,曲调弹到高潮,她怕她的手会支撑不住彻底废掉。

      行至楼梯转角处,月光照不到这里,面前一片漆黑,她只能寻着琴声摸过去。伴随琴声传来的,还有一阵腥血味,越接近二楼,这股腥味便越浓。

      绣鞋迈上楼台最后一步,在二楼站稳了脚步,她看见眼前的景致,彻底傻住了,整个人面色惨白,脚像是凝固了似的,跑都忘了跑……

      二楼十分空旷,空旷的和一楼不像是同一栋楼。楼中四根金丝楠木做成的柱梁支撑着房顶,四面挂满了白纱,白纱随着灌进来的冬风舞动,月光照在阁楼上,阁楼里正中央摆了一把残破的古琴。
      整个二楼,挑眼的只有这台古琴,琴弦呈暗红色,上面染着鲜红的血迹,血顺着琴弦流到琴身上,又到案台,最后滴落到地面上,在地上淌出了一片血泊……
      没有人弹奏,只有琴弦轻微的振动声。

      齐殊屏住了气息,身体僵硬,脸色苍白。似乎有一股风迎面向她扑来,风迎到面上的一瞬间,脑子嗡的一声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瞬间,似是看见那琴上的琴弦一齐按了下去,琴声戛然而止,一声女童稚声轻笑。“你来啦。”

      ……

      “你来啦,华卿哥哥……”

      长梁城的四月天,风轻云淡,连天上的日头都是和煦的。宫墙上探出来的梨树枝子上立着两只翠鸟,它们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那身穿素白色闲裙的小姑娘将手背在身后,脸上笑靥如花。

      任华卿手握糕点盒子,从宫墙上翻身下来,小小的身板已经能看出几分英姿,他走至姑娘身前,看了眼她身边的剪刀和布条皱了皱眉。“你受伤了?江燃呢?没跟着你吗?”

      小姑娘将头低了低。“父皇说江燃身为侍卫没有看护好我,被罚去刑司了。”

      任华卿眉头一蹙。“你又偷跑出去玩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剪刀和布条藏在了身后。这位白衣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长梁的建昌小公主……

      “手伸出来。”

      “啊?”

      任华卿将她背着的手拽了出来,一双小手上满是刀口,有的伤口处还淌着血。

      “如何伤的?”

      建昌指了指身后的古琴。

      他将糕点放置在一边,过去看那台古琴。古琴琴台没什么出挑,但是琴弦上却残留着丝丝血迹。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那弦丝,弦丝系的比平常琴要紧,轻轻一压,指腹上便勒出了一道红痕,将手拿开,一道细小的刀口自指腹划开,溢出几滴血珠。

      平常的琴弦,大多是蚕丝制成的,这台琴不是,看那琴弦的光泽和锋利程度,倒像是用来制作兵刃的冷铁。

      “你是傻吗?这样的琴也肯碰?”他拽过她的手,拾了那白布给她擦拭手上的血迹。

      建昌别扭的嘟了嘟嘴巴。“今日带的也是梨花糕吗?”

      她常年宿在深宫里,每日必须默出两篇诗词才能吃饭,奈何她脑子比较笨,总是记不住,挨饿也是常有的,每每都是任华卿偷偷溜进宫,给她送吃食,问他如何进来的,他也不说。

      “是是是,是你最爱吃的梨花糕。”他帮她包扎着手上的伤口,还顺手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笨丫头,总把自己搞的惨兮兮的,这么瘦弱,以后嫁到任府,我恐怕要被人笑话了。”

      她不服气的昂了昂头。“嫁也是你入赘到我的公主府当驸马!”

      任华卿淡淡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公主府了?”

      建昌一下子就蔫了下去。“我……没有……”她除了任华卿这个准驸马,什么都没有。

      他轻笑一声,将食盒拿到她面前。“先吃东西吧。”

      笑意在她脸上绽开,漂亮的像夜间盛开的昙花。“好!”

      午后送走任华卿的建昌,脸上那抹笑容依旧,她将余下的那块糕点小心翼翼的用帕子裹上了,塞进了常日存放东西的盒子里。糕点放好,她把任华卿系的那只蝴蝶结拉开了,白布撤下来,伤口的血瞬间又溢了出来,她咬着牙将血擦掉了,又坐回了古琴前,抬起一双颤抖的小手,拨弄琴弦。
      琴弦轻挑,琴音自颤抖的指尖流出来,那模样生涩又笨拙……

      十四岁生日那天,是年末的冬日,长梁下了甚小的细雨。她手中抱着她的白玉鸟笼,在宫闱中跑了很长的路,从皇宫的西北角,一直跑到皇宫正东。雨水浇溅,身上的闲裙赃的有些不堪入目,她却没管这么多,手捂着那顶金笼,兴高采烈的冲进了盛华宫。

      见到那身着华服的女人,她全没顾及的冲过去抱住了那人。“母亲!”

      华妃一双桃花眼眼角晕着红,将自己这个落汤鸡一样的女儿狠狠地抱在了怀中,哭着腔调责怪。“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没有轻重,早和你说过,要唤母妃,若你父皇听见了,又免不了挨训……”

      “一年不见,我想你嘛。”

      华妃拽过她的手四下查看。“瞧瞧我们建昌,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可有受什么委屈?你父皇最近没责罚你吧?”

      建昌不着痕迹的将满是伤痕的小手收了回去,盈着笑意。“没有。对了……”将那白玉鸟笼拿了出来。“送给您的,喜欢吗?”

      “你这孩子,你生辰,送我东西作甚……”

      她喜滋滋的笑道。“听说母亲又怀了小宝宝,整个皇宫都喜气洋洋的,儿臣送贺礼是应当的。”

      华妃笑着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叹道。“我只盼着能给你填个弟弟,我们娘俩或许还能好过一些……”

      她拽着华妃的手在榻边坐了,一张小嘴叨叨个没完。“不说这些……近日我习了很多诗书,只是有很多困惑,先生也没能给我解答,倒是容许我偷出宫去遛一圈去自己悟,母亲也是出不得宫墙的,我给母亲讲一些我在外面遇到的趣事可好?”

      “自然是好的,我们建昌说什么我都爱听。”

      ……

      她依依不舍的赖在盛华宫至傍晚时分,回自己住处时,整个人都有些无精打采,觉得自己就像是圈在金笼里的那只白玉鸟一般,现在正一步一步向自己的笼子中行去。

      路过正殿门前,却见到了她的小驸马任华卿。

      任华卿如今将要及冠的年纪,眉目俊郎,身姿英挺,年少意气风发,眉眼间皆是阳光。

      她笑了笑,迎过去。“你怎么在这?快要宫禁了……”

      任华卿忙将伞打在她头上,看着浇的这般落魄的她,眼睛里满是心疼。“还不是为了等你,宫闱我进不去,知晓今日是你生辰,可以去看你母妃,回来时要路过的,谁知让我等到傍晚。”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你是傻吗?说什么对不起。”将袖中的一个锦盒拿了出来,递给她道。“打开看看。”

      建昌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透明色泽的梨花枝,漂亮极了。“这是?”

      他勾唇一笑。“你不是说过十分倾羡书本中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方冰雪,奈何又没有机会一见,这支花是冰雕成的,喜欢吗?”

      她眼睛里装满了星星,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支冰花,惊叹间又将手缩了回来,凉凉的滑滑的。

      “喜欢,好漂亮……”

      傍晚间夜色将至,宫里一盏盏橙红色的灯笼燃起,背对着暮色映在他的脸上,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喜欢便好,生辰快乐。”

      二人自幼定下婚约,任华卿从小就知道,长大后他将迎娶一位貌若天仙的小娘子,只是如今这位小娘子宿在深宫里,需等到她及笄之年才能迎娶她出来。他便盼啊盼啊,终日里苦读诗书学习武艺,想着迎娶这位小娘子的那日,不能让她丢了脸面……

      他也有忍不住的时候,除了宴会上的匆匆几眼,他与小公主的接触并不多。直到有一次他听到宫娥们私下说起小公主挨饿的事,他忍不住,终是犯了皇宫的大忌,翻墙去给自己这位未来的小娘子送吃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二人逐渐熟络,她给他讲她对诗词的一些见解和看法,他与她聊一些皇宫之外的趣事。了解她越多,他就越期盼着她早日及笄,将她迎出宫去。也有多次被人发现的时候,因为行走宫闱没少挨父亲的揍,他倒觉得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不妥,只是年龄越来越大了,再翻越宫闱实不像话,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见面的次数便越来越少。

      建昌抬头痴痴的瞧着他,眼神不知为何有些落寞,她说。“你要多来看我,好不好?”

      虽然知道艰难,他还是笑应着她。“好。”

      那姑娘脸上的笑容便绽放开来,眸子弯弯,倾国倾城……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