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晋》小五同时

29、第29章:丢失的玉琴

　　她一张小脸颇为委屈。“难道侯府夜间不让走动的吗？”

　　红凝冷笑一声。“自是可以走动的，但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不知道吗？”

　　齐殊低垂了眉眼。“我做了何事？”

　　覃笙轻皱着眉，站出来小声道。“秦姐姐，刚才房里来了贼人……”

　　这句话荡在齐殊脑子里打着转，心下松了口气，原来并不是梨园的事。
　　害，不是梨园的事她便放心了，说话都有了底气。“所以……红凝姐是怀疑我是那贼人？”

　　“发现有动静后，屋里的人便都在这儿了……”她拧眉轻笑了一声。“除了你。”

　　正纳闷是什么东西丢了让红凝这般笃定是她偷的的时候，覃笙道。“是齐离的白凤玉琴不见了。”

　　白日里，齐离与她发生了争执后，不但未将那琴带走，反而留在了侯府里，声称明早要来侯府合舞，来回带太麻烦……

　　齐殊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不是因为被人冤枉，而是因为那琴丢了，那花了六个铺子换来的玉琴丢了。

　　遂恼道。“她不是让你好好保管吗？”那模样仿佛丢的是她的琴，眉宇间一丝恼意，声音亦高了数倍。“那么大一台琴放在眼皮子底下也能丢？干脆不要做掌事了，去医馆诊珍眼睛罢！”

　　话罢，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踱步拧眉道。“你该不会发现不对之后就杀来了这里，什么都没做死等着我回来问罪吧？”

　　红凝和屋里的人全都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众所周知，齐殊如今的嫌疑是最大的。白日里，她与齐离发生口角，即使对齐离霸占琴师位置百般不满以至于直接动手推了人，却依旧将白凤玉琴接住了，可见她对那琴的喜爱。

　　可她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难道真不是她？

　　齐殊在屋里急转了两圈，直接推门出去了……

　　一个小丫头指着她的背影道。“红凝姐，她这是……”

　　红凝火气方要上来，便听见院子里的动静。

　　一间间屋子从东边开始延伸到西北角，小至存放杂物的大至各个丫头姑娘们的宿居，破门声争相传来，全都让齐殊叨扰了个遍。

　　“都醒醒了，掌事姐姐有事训。”

　　“莫睡了，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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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间，整个院落的灯都燃了起来，嘈杂的声音像晨起时一般热闹。一众人中间，齐殊先命了几个下人封锁了院落。

　　红凝的火气压不住了，恨不得冲出去扒了她的皮。“秦殊！你个放肆的臭丫头！谁准你拿老娘的名义唤人！”

　　覃笙在一边抱着她的腰拦着她。“红凝姐算了吧，我觉得不像是秦姐姐做的，你莫生气。”

　　红凝虽然平日里嚣张惯了，却时刻注意礼仪得体，这一下什么礼仪礼数全抛在了脑后，指着门外那素白色的身影骂道。“我莫生气？若不是我脾气好，她这种臭丫头白天就被轰出府去数次了！她一个舞姬，把我当掌事看了吗？”

　　几个姑娘听她说自己脾气好，一阵唏嘘声，悄悄的左右私语。“红凝姐姐竟然说自己脾气好诶。”

　　“她忘了她当年罢舞将酒罐子砸在小侯爷脸上的时候了吗？”

　　“嘘……小心挨揍。”

　　红凝回头凝了几个姑娘一眼，那眼神中的寒意不言而喻。姑娘们吓得一个个梗了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待院子里的人都醒了，聚众在了一起，红凝方从屋子里走出来，直冲着齐殊而去。

　　寒夜刺骨，她一身单薄的红衫子着在身上，看起来十分瘦弱，盈盈细腰不经一握。虽然穿的单薄，却一点不见瑟缩，昂首英姿走过来，气势凌人。

　　“臭丫头，无法无天！”

　　齐殊这次未拦她的手，而是侧身躲过了。若说红凝性子像爆竹，那她齐殊就是块煤石头，可以两两相安无事，但她若想炸她这块顽固的石头，亦是炸不碎的。

　　“身为掌事，不知道丢了东西先封院子调查吗？”

　　“小小舞姬，出言不逊完全不知礼数尊卑，狂妄！”

　　“就这样堪当掌事？”

　　“你这副德行也配进侯府？”

　　两个人争吵间将要抱在一起打起来，身边的姑娘们赶紧给拽开了。

　　一边劝说。“红凝姐你冷静啊！她是小侯爷的人啊！”

　　“红凝姐莫要生气，她在府里呆不过几日的，你何苦跟她较真这个，任她去算了……”

　　另一边劝说。“姑娘你这是作甚，红凝就这个爆竹脾气，嘴巴毒些，其实人很好的。”

　　“秦姐姐你不要较真这个，服个软就是了，白日里你不还和齐离服过软吗？”

　　不劝还好，一劝气氛更不对劲了。“臭丫头你说清楚！谁爆竹脾气？谁嘴巴毒？你跟我半年久却帮这个外人说话？”

　　“谁说我呆不过几日？我就常住了又待如何……”

　　两个都是不肯服软的，一个若是肯服软改了脾气，凭着一身舞技早就成了贵人，另一个若是肯服软不再执拗，也不至于在太原城里混的恶名远扬，招人唾弃。

　　红凝脾气不好刀子嘴巴是姑娘们都知道的事，她向来有脾气就撒，看不惯就教训，几年前再混账的事都做过，也是近日才懂得退让两步在上家贵人们面前忍一忍。也只是忍一忍罢了，忍不住的时候，也不少。

　　齐殊对于红凝的气，大部分是来自于晨时第一次见面。她从尹府出来的时候，本是觉得阳光明媚的，到了这儿却被一个不认识的人开口就骂了，那小太阳般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凝结成了一朵乌云挂在她头顶上，让人郁闷。

　　如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争吵一番，心里的气倒消散了大半，在一众人拉架之中那份气恼逐渐平息……

　　一个觉得，自己的确过了，她是舞姬的身份进来的，被掌事训斥两句，也不是说不过去的。若不是因为任清月这座假靠山，她这般作风被人当众撕了亦是寻常事。

　　一个觉得，这臭丫头虽然不知礼数傲慢无礼，但终归是小侯爷的人，一见面她拿人容貌说事，也不太占理。

　　这般吵着吵着，还嘴了十数声后，许是太原的冬风太凉了，两个人皆蔫了下来，声音小了数倍。只是那眼神，依旧不肯正眼看对方。

　　二人僵峙着，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俗话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一众姑娘们既不敢出声劝又不敢放着两位姐姐自顾回屋。

　　一阵甚寒的冬风刮过，红凝打了个喷嚏。齐殊冷嗤一声。“这么弱干脆躲在屋里别出来了。”

　　话音刚落，鼻子一酸，亦跟着打了个喷嚏。

　　眉目间皆是不屑和火气的红凝脸色没绷住笑了一声。“偷个东西没偷利落，被人抓了把柄还被冻到了，活该……”

　　姑娘们一个个将自己缩在披风里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奈何这两位姐姐为了不输气势都把头昂着，露了雪白的脖颈在外吹着冷风。

　　大家茫然了，不知这深更半夜砸门叫人出来说有事训，到底是何事？除了封了个院子再没旁的指示了，就是为了看她们吵架吗？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丫头弱弱的探了探头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红凝姐姐叫我们出来，是何事？”

　　红凝撇了齐殊一眼……

　　齐殊心下一愣，暗道糟糕，把正事忘了。

　　一整夜，齐殊都在操心那把琴的事，等到晨时齐离过来准备合舞的时候，红凝和齐殊皆带了两圈熊猫眼。

　　这事情的思路有两条，一则是本人做的，二则是院里其他的姑娘做的。

　　第一则的思路其实很简单，齐离白日里与齐殊发生了矛盾心里耿耿于怀，于是刻意将琴放在了侯府，演了一出自盗的戏码。

　　这个思路的可能性几乎于零，凭她对齐离的了解，自家妹妹断然不会做这般阴毒之事，亲妹妹嘛，怎么看都是会发光的小白花，纯洁无瑕。而且齐离对奢侈物一向热衷，平日里她给她买的发簪玉饰都宝贝般的藏着，断不会能拿这样一把琴冒这个风险。
　　所以这条思路在自带妹妹滤镜的齐殊这里，没提出便给否了。

　　第二则，院子里的其他姑娘做的。听覃笙言，齐离平日都是带琴在身边的，只有今日放在了侯府，当日放琴当日作案，院外人的概率极小。

　　于是齐殊拿着毫笔在纸上总结了一番分析。

　　“一，此人一定是院里的人，二，既是院里的人，那她一夜之间拿琴出府再回来的可能性就不大，因此她可能为的不是财，而是不忿，所以应当多留意下与齐离有过过节之人，或者竞过琴师位子的人。三，这琴可能还在院子里，我们大家都留意一下身边的人有无异常，平时也要留意下院子各处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总结到结尾，她要大家匿名写出一个认为可能做这件事的人进行投票推出嫌疑人。

　　荣幸至极的是，最后投票结果齐殊几乎满票荣升嫌疑最大。

　　齐殊幽怨的握着那一条条写着“秦姑娘”“秦殊”小字的纸条，抑郁了。转念一想，她的一通分析刚好是指着自己来的，便释然了，看着自己的分析，她自己都想投自己一票了。

　　方释然，继续唱票，打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秦姐姐”三个字，字迹干净漂亮，是一手漂亮的小楷。齐殊愣住，盯着覃笙，眉目间神色委屈。“小覃笙……太扎心了吧……”

　　她来这里这一天，就结识了这一个姑娘，还兴致勃勃的教她刺绣和她讨论话本子。

　　覃笙茫然的抓了抓头发。“我，我是觉得秦姐姐分析的很有道理的……可是这样分析的话我只能想到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