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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琴音自证 害,她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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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她这般想也无可厚非。
众人皆指证齐殊,齐殊却誓死不肯认。商讨无果,齐殊便顶着一圈熊猫眼在院子里四处翻找,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试图自证清白。
有的小姑娘看着她左右忙碌的样子,小声议论道。“真是她的话,没必要作戏作这么足吧?我看她倒像真的认真在找。”
“我也觉得有点不像她了。”
“如果真是她的话,她又做到这份儿上演给我们看,那这个人就太坏太可怕了。”
扒着柴堆的齐殊:“……”
她这算是招黑体质吗?不帮忙的话能不能安静点呢?
晨时太阳从山头悄悄爬出来的时候,大家面色多多少少都有些颓败,齐殊更甚。
她顶着一双熊猫眼,额前的头发微微凌乱,双颊上两道污手印,手便不用说了,就像从泥坑里泡过一般。
齐殊抬了抬衣袖,笑了两声。“你来啦。”
齐离愣住,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离她远了两步。“你这是……”
这是熬夜去挖煤了?
齐殊逼近一步,情绪激动的伸出手要抓她的肩膀,眼神真挚。“齐离,你听我……”
齐离吓得睁大眼,一连退了数步,指着她道。“有事站那儿说就是,离我远点。”
齐殊僵愣住,一双乌黑的手顿在半空,尴尬的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道。“那个……你的琴不见了……”
仔细瞧着齐离的神色,齐殊以为她会急哭,却没想到她只是愣了愣,愣神时眼睛轻眯,眉头轻轻蹙了,瞪着齐殊道。“你做了什么?”
这句话简直是民心所向,众人皆喜,就像明君当众第一眼就揪出了大奸臣,让人心情舒爽。
周围一早就指证齐殊为嫌疑人的姑娘们纷纷露出欣慰的表情。
红凝同顶着一双熊猫眼,看好戏似的眼神看着齐殊道。“继续唱。”
齐殊道:“你觉得我偷你的琴是为何?”
一个小姑娘都会踊跃抢答了。“我知道!因为嫉妒,嫉妒齐离妹妹霸了琴师的位子,还有一把顶好的琴,且昨日你二人发生口角,明显是你落了下风,事后不服气便偷了琴!”
齐殊都想为她鼓掌了,这是一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好姑娘,把她的分析全都听进去了。
她环顾了众人一圈,轻声道,“这样吧,院里还有旁的琴吗?我自证给你们看。”转目看向覃笙。“小覃笙你可有琴?”
覃笙愣愣的回道。“有的,不过只是很普通的木琴。”
“去取,借我用一下。”
覃笙点了点头,听话的跑回了屋里去取琴。
红凝挑了挑眉,一双丹凤眼微阖,笑了。“搞什么名堂,还想变戏法不成?别垂死挣扎了,今日你定要跟我到大夫人那走一趟了……”
齐殊未和她争辩,待覃笙将琴拿了出来,她接过琴,看了看地上,犹豫了。又瞧了瞧自己这身行头,叹了口气,毫不忌讳的盘膝坐在了地上。
都赃成这副模样了,还在意什么地不地的?
这把琴木色暗红,表层带着油亮的光泽,简洁的长木琴身,蚕丝弦也没什么出挑,岳山处有些老旧,可见是琴弦断过数次的,冠间边缘圆润的像鹅卵石……
是一把再普通不过却有数年琴龄的琴,这样的琴,音色会很准。
秦殊勾唇一笑,将那把琴置放在腿上,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指尖轻挑,一声细小的琴声由指尖跳出来。
一声,两声,三四声。琴音渐渐紧凑,开始从简单的音节变成一段悦儿的音律。
院子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两只小麻雀立在枯白的枝头左右跳动,叽叽喳喳的叫着。晨时的冬风还是冷的,冷中夹杂着温柔,被刚爬出来的日头照晕着,吹拂在脸上有些凉却不刺骨。
琴声由慢逐渐到快,宛转悠扬,清朗入耳。似是山涧从石缝里流出来,带着几条小白鱼在石缝间欢快的奔跑。届时,山涧路过的小溪边上,几颗光润的青石中间,一棵小草探出头来,带着高傲迎接阳光。顷刻间,山野之间青草遍布,山涧下游的一些石台上的冬雪伴随着溪间冰层破碎的声音融了……
黄莺出谷,音若流水,早春清泉破冰而游。
琴曲从前奏到高潮,再至结尾,似有豆蔻少女遮面探望,面纱坠地时,已然人老珠黄,垂垂老矣。琴声越发平缓,带着几尾轻挑颤音,像是最后的倔强,白发苍苍,眸子阖了,那汪山谷中跑的欢快的山涧,在一片枯黄色的枫叶落地碎进泥里时,渐渐凝固,静止在了石缝里,成了一片水晶似的冰面,冰面里倒映的,是万里无云的蓝天。
琴音终止,齐殊末指将那琴音收了。姑娘们一个个呆愣的站在院里,回不过神来。
她凝视着那把琴,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收进了袖子里,眼睛模糊,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两道眼泪像小河似的顺着脸颊涌到了下颚。“就说不能轻易碰琴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就知道这个小哭包碰了琴,弹到用心处了,一准又是痛哭流涕。
姑娘们被她的哭声拽回了现实,看着她的眼神很复杂。
“秦姑娘……你……”一个小姑娘给她递了一块帕子,“你怎么哭了。”
再环顾一圈看过去,一众人眼睛里像是藏了星星似得,或是陶醉,或是崇拜,耀眼的不得了。
“我……从未听过这样的琴声……没词,也没什么固定的调子,却把节奏掌握的这样好。”
“她是怪物吗?一只手把控了那样复杂的音节,又转换的那么快那么熟练……”
“以前我从未信过会有国主用城池换建昌的琴曲,现在却信了,若是建昌的琴弹的像秦姑娘这般,我是男人的话,我也会对她着迷的。”
着迷二字刚落,抬眼将目光从琴移到了那弹琴人的脸上,愣住了。
小姑娘望着哭的稀里哗啦蓬头垢面的齐殊哽咽了一下,补充道。“我是说对建昌着迷,不是对她。”
一首琴曲绕在院子里,不过顷刻的时间,让所有人都对齐殊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有姑娘说。“像秦姑娘这样的水平,不可能会与我们较真琴师不琴师的吧,这样的琴技,宫里专雇的琴师都未必有,她怎么会嫉妒齐离妹妹呢……”
也有人反驳。“你听过宫里琴师弹琴?琴弹的好就一定人品好吗?那白凤玉琴到底珍贵,她偷来占为己有也是可能的。”
“我看还是到夫人那,让夫人决断的好,我们这些人,就算查出来了贼人,也没权利给齐离妹妹一个交代的。”
“那小侯爷定然向着秦姑娘的,到夫人那,打算从我们之中找个替罪羊出来顶罪吗?”
齐殊站起身来,抱着琴面向争执的这位姑娘道。“看来无论如何,都有人认定了是我做的了,以我的观点,不如直接到京兆尹府去罢。齐离不是侯府的人,我亦只是在这里借住几日,与其在这里胡乱指证,去京兆尹府断案才是正理,只是到时候,可不只是轰出府去打几板子这样简单了,偷窃贵重财物,吃几年牢饭也没多稀罕。”
那姑娘就闭了嘴,红凝站出来道。“嫌事情不够大,闹到京兆尹府去丢了脸面,你们觉得大夫人会放过你们哪位?”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凌厉。“给我彻查,把院子翻过来也要查出来,搜查期间谁都不准出去,我到要看看是哪个兔崽子活的太闲了找事情。”
齐殊勾了唇,同时心里松了口气,关键时候,红凝还是有掌事的样子的。
她将琴还给覃笙,递给她的时候她身体僵了僵。
“怎么了?冻到了吗?”
她乖巧的笑了笑。“没,秦姐姐弹的太好了,我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这日的排舞干脆停了,整个院子被翻的天翻地覆,姑娘们一个个都和昨晚的齐殊一样埋头认真搜查起来。
齐离是琴师,她的琴格外重要,年前宴将近,琴师的琴丢了,排舞什么的便都成了小事。
整个院子里齐殊怀疑过的地方都搜过了,所以在姑娘们搜查时,她倒显得有些悠闲,四下晃荡着思索可疑的地方……
回屋换衣服时,见红凝在覃笙的床铺边怔愣着,齐殊瞥了一眼。“还是不信我,非在这间屋子里找点蛛丝马迹出来么?”
红凝回了神,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出去了。齐殊错愕,这爆竹脾气突然转性了?该不会是知道冤枉她了心里愧疚?
想到此,齐殊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一日搜寻无果,入夜时,齐殊披了件披风寻思着去梨园再看一圈,推开院门时,却迎面撞见了一个人。
那人声音微凉。“这么晚了,又跑去哪?”
齐殊吓的一激灵,脑子都没过,抓起事先想好的说辞就胡诌。“怎么,小侯爷与我有约这种事红凝姐也要管吗?”
话音刚落,齐殊脑子嗡的一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刚才问话的声音,是个男人……
她白日里想过了,饿了找吃的这种事说一次还能让人信服,但是次数多了且日日被抓日日都说饿了寻吃的那是说不过去的,是个人都会觉得她可疑。
但是说任清月约了她那就不一样了,这院里的姑娘大多数都知晓她是凭着任清月的身份塞进来的,通俗说就是都知道她和任清月有点什么。
既然她们误会了,她也没打算解释,这种事越描越黑,不如干脆默认了自己行事也方便些。拿着这套说辞,她就算子时跳窗子出去纵火,都没人会管她……
试问,身为侯府的人,谁又敢管小侯爷的风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