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晋》小五同时

28、第28章:夜探梨园 同任清月逛

　　同任清月逛了一圈侯府，看的出来任清月整个人一直处于一种兴高采烈的状态，一路上很有兴致与她说话，不停地叨叨个没完。

　　从一处小亭聊到工匠，又从工匠聊到历朝历代的文化风俗，最后又从文化风俗聊到他自己。
　　从一捧雪聊到诗词，又从诗词聊到历朝历代的伟大诗人，最后又从诗人的绝句中影射到他自己。
　　从一根枯枝聊到木材，又从木材聊到历朝历代的国家栋梁，最后又从国家栋梁的风光伟绩的评词中聊起自己的看法。

　　任清月就这般不着痕迹的把他自己和侯府夸了一整个下午。过去相识多年，她从未发现此人竟能聒噪至此……

　　而齐殊，满脑子的悻悻然，全身上下都透露着无精打采四个字，一路下来，除了“嗯嗯”“哦哦”就是“呵呵”。

　　不经意时，齐殊问他。“小侯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因为实在疑惑他的前后反差，或者可以说是对于过往的耿耿于怀，想不明白，便问了。

　　可是在任清月眼里，这句话就变了味道。

　　他勾唇笑说。“自然是善良温柔，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的姑娘。”

　　她问。“这样吗？没有外貌方面的要求吗？”

　　“人都是要老的，青葱岁月不过数载。怎么，秦姑娘难道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吗？”

　　齐殊噎了噎，心道:我是对你的鬼话不信好吗？顶着建昌公主的脸我还不自信？我都膨胀的想上天竞选仙女了……

　　她敷衍一笑，低垂了眼睑看路边的干稿丛去了，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这样的姿态，在任清月眼里却成了羞涩。

　　齐殊发现，她现在无论做什么，在恋爱眼的任清月看来，都是极好极美极正确的。这一点，让她觉得有点讽刺……

　　这日夜间，屋子里的灯烛熄了，齐殊握着被沿望着漆黑的房梁发呆。自她换了小公主的身份重生后，很多人对她的态度就变了，任清月对她的态度天翻地覆，妹妹和红凝莫名其妙的对她充满了敌意，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表象……

　　生活在一片表象之中的小公主一定也有她的烦恼吧？思及此，她翻了个身，有些感慨。没过一会又立刻否了，小公主能有什么烦恼，养尊处优又什么都会，人人倾慕敬仰，她该是没有烦恼的。

　　合上了眸子，安静中听见屋里出现的轻浅的鼾睡声，她突的坐起身穿上了鞋子，披了件外衫向屋外行去。

　　太原城的冬夜越发刺骨，尽管用外衫将自己捂死了，冷风依旧能找地方灌进来，不消片刻，她的一双小手就被冻的通红。

　　为了过几日的年前宴，侯府里挂了上百盏走马灯照明，待太阳落了山，一盏盏走马灯燃起，整个侯府从远处看着，就像是十五元宵灯市的城楼，所以即使在夜间，一条条石子路依然清晰。

　　她缩着脖子走在路上，灯光随着风摇曳，待她走至一处灯前，那盏灯突然啪的一声熄灭了，正惊慌之时，路上一只野猫突然从脚边跑过，由那墙头，窜进了路边的干稿丛中不见了。

　　齐殊吓了一激灵，差点惊呼出声。自己如今做的是毛贼的勾当，夜间惊呼这种事不是她该做的。

　　顺着侯府墙边的路一路向西，再向北，待到尽头，便见到了小仆从说的那处梨园。
　　这处梨园修的不伦不类，并不像他们晋中该有的建筑，倒像是江南水乡老一辈的园林修筑风格。不论是院落样式，还是房屋修筑，都是防梅雨的修建方法。

　　接近梨园，四下无声，周围照明的灯笼到此处便消失了，只有寥寥清冷的月光照耀着这处院落，月光映在白雪上反射到墙围，整个院子看上去阴森森的。

　　她行至正门口，推了推，未推开，门上有一把坚实的铜锁。

　　突的，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院落里翻墙出来，齐殊下意识侧身躲进了墙边上一棵梨树后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不应该啊，还有赶在她前头的贼？她可是进了夜就过来了。

　　那人一身黑衣，身姿瘦弱，她半蹲在地上咳了两声，一股腥血味自黑暗中蔓延开来。她捂着肩膀，缓缓站起身，即使受了伤，依旧站的笔直，一身傲骨。

　　齐殊惊愕的睁大了眼睛，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二人隐在树后的阴影中，那被齐殊拽过来的黑衣人方要惊呼，却见院落里又翻出一人，是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他一身绛紫色的锦服衫子，微白的鬓发和胡须，手中一把长剑在月光下闪过剑光。墨靴落地，带起了不少雪……

　　男人环视了一圈，未见异常，向与二人相反的地方寻去了。

　　齐殊松了手，盯着她那棕色的眸子道。“你怎么来这儿了？”

　　知月出现在这儿是她始料未及的，知月在太原的时间不多，对于他任家，也就知道任清月是她的准夫婿罢了。
　　这处梨园位置隐蔽，若不寻人特意问起，不了解府中构造的人直接寻到梨园的可能性不大。

　　知月捂着肩膀道。“我本在京都铺子查那六间铺子的事，没想到翻出了一个月前的一张地契转让书，抓着这个由头挖下去才知道，任家在一点点转移商行的资产，我跟着一个可疑的伙计便跟到了这……”

　　齐殊叹了口气。“你可知刚才那位是谁？那可是镇南侯啊。你怎么傻到冒这个危险，下有手脚上有对策就是了，出了这样的事该与我商议，竟然自己跑过来。”

　　听到镇南侯，知月明显一愣。“我也没想到……”

　　“到现今为止，你可知任家转移了多少？”

　　任家转移商行资产的事她是知晓的，她手底下被安插了三四个任家的人，甚有一个在她出事后做到了大管家的位置。

　　“一半左右……”知月瞧着她。“倒是大小姐，你怎么会在镇南侯府？”

　　她勾唇笑道。“过年休假玩几日。一半吗？看来那几位做事效率还不错，往日没白吃月例……”思索了一阵道。“你先离开吧，这件事我会想办法，有事我再通知你。”

　　她拧了眉。“少糊弄人了，你留在这，让我如何走？一起走！”
　　话罢，就要拽她一起离开。

　　齐殊推搡她，望着远处越来越多的火光，想是出了事府里的卫兵来了。“我的功夫还用你担心吗？去去去，帮我看着商行，别等他们把另一半挖空了你都不知道。”

　　“可是……”
　　知月执拗的看了她一会，自知拧不过，扭头翻墙离开了。待翻过了侯府的围墙，一双轻靴落在地上，她突然愣住了，惊觉。
　　齐殊现在哪里还有功夫？她那身板弱的轻轻一拧就断了。

　　随即，又回想起刚才提剑与她过招的镇南侯爷任华卿。回头望了眼那甚高的府墙，高墙瓦砾上一层白松糕样的雪，在往上，便是一片苍茫的夜空和那轮白玉似的月亮，哪里还见什么梨园。她神色别扭，轻声嘀咕道。“大小姐……有些事我好像忘记与你说了……”

　　齐殊趁着卫兵还没赶过来，看着知月翻墙出了府，便顺着墙角原路返回，今日恐怕没办法了，现在还不跑就是二傻子。

　　从歌舞院落至西北方的梨园几乎跨越了大半个侯府，这样一个来回足花了整整一个时辰，待回了住处，走的齐殊腿都软了。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院门，却见到自己宿的那间屋子此时灯火通明，她心头一紧，眉头打死了。

　　抿实了嘴唇，将身上的衫子打理了一番，正了正颈襟，迈着从容的步子向门口行去。

　　推开房门，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暖气和一个个眼巴巴瞧着她的姑娘。

　　姑娘们各个都从床上起来了，穿了一身里衣站在屋子里围成了一圈，围在中间的，是红凝。

　　齐殊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往手上哈了口哈气，茫然的笑道。“这是怎么了？”

　　面上佯装镇定，实际上心里慌的直打鼓。不会这么快吧，梨园刚出事她就紧着跑回来了，镇南侯瞬间搜查各院把她堵死？

　　“你去哪里了？”红凝冷笑一声。“可别说你去如厕了这种鬼话，刚才已经派人寻过了。”

　　齐殊勾唇轻笑两声。“肚子饿了，去寻些吃的，又找不见膳房，就冻了好一会儿。”

　　一个小姑娘睁了一双大眼睛，疑惑道。“啊？秦殊姐姐你晚饭不是吃了两大碗吗？”

　　一众人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左右小声议论道。“你说我以后也吃两大碗晚饭，会不会和她长得一样好看了？”

　　“你在做梦吗？会不会长得和秦殊一样好看不知道，但是你会长得和猪一样可爱。”

　　“去去去……”

　　齐殊嘴角拉了下来，眸中带着寒意，双颊爬上两抹红潮。能吃怎么了？谁说她吃两碗就一定吃饱了？听任清月废话了一下午，还不准她多吃两口侯府的饭了？

　　红凝眼角带着邪魅。“说吧，还有什么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