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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妹妹齐离 终归不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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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归不熟,过了这几日今后也没什么机会见了,齐殊便没说什么,话说多了,对她此行也不利,且当她就是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来的吧。
姑娘们看得多了,便对她失去了兴致,一个个拿着彩衣在身上比对,比对完了就坐下来闲聊,整个屋子倒是其乐融融。
齐殊没什么事做,听说下午才有排舞,便从两个婢女那里讨来了把扫帚扫门前的雪。都说自扫门前雪,扫雪这个事本没什么讲究,但是齐殊身为生意人,就格外注意这个。
自己门前的雪都不扫,还指望什么生意进门?
一个个姑娘扒着门框瞧着她。
“她这是做什么……勤勉持家劳动模范吗?”
“该不会是试图以这个博取我们的好感……”
“啊?这样吗?她好坏啊……”
“太坏了……可是还是有点动容啊,我们门前的雪,下人都懒得管。”
这碎碎念般的悄悄话,一句一句飘在她耳朵边上,听的脑子都快炸了。
姐姐你们也太聒噪了吧……
将扫帚甩手扔了,转身凝着她们。几个露在门边的小脑袋在她的凝视下嗖的一下全缩了回去。
齐殊有点恼了,又拿她们没办法,于是又灰溜溜的将刚扔出手的扫帚捡起来。
手触到扫帚把,一双红色的绣鞋停在手边。
齐殊勾唇一笑,将扫帚握死了拾起来。那双绣鞋突的一脚踩在了扫帚苗上,那人道。“抬头。”
抬头?抬头让自己仰视她吗?不用看都知道,这裙摆,这趾高气昂的语气,正是刚刚与她争执的红凝。
许是因为刚才被她气了一通,然后越想越气,死活想不开,就杀过来寻她出气了……
门后一个个小脑袋又探了出来,声音小的和蚊子似得。
“啊!是红凝姐来了,她们在干嘛?”
“好像是吵架啊……会被教训吧,好像有好戏看了。”
“是在夸她勤劳吧?你们给我让让,挡到我了,看不清了……”
齐殊松了手,起身拍了拍手上粘的雪。“红凝姐是有事寻我吗?”
她眼神微凝。“少在我面前装无辜脸,不是想扫雪吗?怎么不扫了?”
齐殊一脸无可奈何的看了眼被她踩在脚下的扫帚,又瞧了她一眼。“真奇怪,扫帚是府里的又不是我的,门前路是大家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过闲的发慌罢了,红凝姐又来计较这些小事。”
“好巧的嘴。”红凝勾了唇角,眼眸中一丝狠绝,甩手就往齐殊脸颊上招呼。
她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神冰凉。“自重。”
“自重?你不知道这院里我说了算吗?既然敢踩老虎尾巴,就别怕被老虎咬。”
“什么时候,镇南侯府的院落是红凝姐姐说了算了。”
少女声音温婉悦耳,院落正北门口,一位鹅黄色衫子的少女抱琴走来。
她一身鹅黄色晚烟贴腰衫子,镜花绫披帛,领间一弯雪狐狸毛,额前赤金宝钗花细 ,面首各色玉簪花点缀,衣服绣鞋全是城中最新的款式,繁杂的纹绣甚至赛过了镇南侯爷那身。
薄粉敷面,杏面桃腮,眉似新月,唇色朱樱一点。身姿娇小,面上盈然笑着,全然一副贵家小姐的模样。
齐离养的,一直让齐殊很满意。
她的父亲齐在商,是从难民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子,所以齐家的族谱里并没有什么人,可以称得上孤寡。父亲年少时,是个痴情人,只娶过一房同他患难走过来的妻子,只是这位发妻并未享受过多少荣华,生下家里的二女儿齐离后就去世了……
齐阿离,成了一个沉重又让人心疼的名字。
从那之后,父亲一日一日衰老,腿疾也越发严重。
齐殊身为孤寡父亲的女儿,身为孤小妹妹的长姐,为了让父亲花甲之年像平常老人家那样安享晚年,为了让妹妹过上富家小姐一样的生活,不知不觉,便把这份重担悄悄的抗在了自己瘦弱的身板身上……
如今再看自家妹妹,依旧是小桃花似的模样,不差那些世家贵族女儿半分。
忆及此,又想到了她从长安县披了一身狼狈回家,齐离愤愤然的指责她为何没有同情心的时候。北疆雪灾,不施以援手就算了,还在这样的当口筹算生意。
当时齐殊心下很复杂,行走商路多年,她早就把“道义”这种君子说道的言论抛到了路边杂草里。
真正的商行巨头,从基层爬上来的人,有几个敢说自己是君子,能走到今天位置的人,没人会把道义礼德这些词眼挂在嘴边…… 摒着道义做买卖的商户,要么是被老天爷照顾的孩子,做到非常大的地步,要么就是还没怎么开始,就破了产,清贫的啃着糠馒头。
到了破产的地步,谁还会在意你是否是大义之人。
齐殊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照顾的孩子,而且当时齐家的情况,真的太需要钱周转了。
于是她笑着道。“日后见得多了阿离就明白了。”
齐离低垂着眉眼,显然有些不甘心。“你总是说日后日后,到底什么时候算日后呢?姐姐直接说给我我不就明白了吗?”
她自然是希望没有这个日后的,她希望她一直如今日这般,她要什么,她全都可以给她,给她请礼仪先生,送她去学堂学诗,琴棋书画喜欢就学,不喜欢也便罢,做她雨伞下的小家碧玉,也可以像名门世家女一般……
可是她终究做的不好,后来因为她在城里的名声差极,导致阿离因为她受了不少闲言碎语。
齐殊抬眸瞧着那精致的人,目光移到她手中抱着的那把琴上,心里一噎。
她知道那六间铺子的亏空流去哪里了,合着是被齐离拿去做琴了……
这把琴,通身白玉制成,琴弦是冰蚕丝。做出这样一把琴来,不关铺子才见鬼,以她如今在商行的话语权,挪用这么一大笔钱不太现实,但是暗中做些什么还是能倒出来的,就比如挪铺子的运营预算。
大雪天抱着,不凉吗妹妹?
虽然觉得割肉,但是仔细一想是自家妹妹,那便认了吧,她就是想要座宫殿她也是会想方设法给她塑的,更何况是一把琴而已,妹妹喜欢。
这样想着,那口气便通顺了。
“看来阿离妹妹还有话没训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红凝语气缓和了不少。
得,本以为红凝是和知月一般一身傲骨,原来是只对她有傲骨,见到个稍微有点身份的,还是知道分寸的。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镇南侯府的人都一副德行?
哦,对了,她以前也是在人家之下被身份压着的,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自然看不出。
齐离莲步走来,在齐殊二人面前停下。“训说不上,突然有些迷茫,想下午的时候和大家合一下罢了。不知这位姑娘如何得罪红凝姐姐了?”目光看向齐殊,二人目光交汇,齐离怔了怔,随即拧了眉头。
“下头姑娘不懂事教训一下,阿离妹妹也要掺和?”
“那倒没有。”她抱着琴围绕着齐殊绕了一圈,一副琢磨的样子。“这位舞姬跳舞如何?”
齐殊脸上带着笑意。“不会。”
齐离愣住。“不会?”
红凝话语里满是不屑,轻飘飘的道。“托小侯爷关系进来的。”
门口那一个个小脑袋就炸锅了。
“哇!是小侯爷的人!”
“可是既然是小侯爷的人为何红凝姐还找她的麻烦?红凝姐不是很怕小侯爷吗?”
“真傻,若真是小侯爷在意的,又怎么来我们这儿当舞姬,直接进后院儿不是痛快,八成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蹭进来的。”
“嗷,原来是这样……”
齐离的眉头就皱的更深了。“姑娘既不会舞,来此作甚?”
齐殊看着她的玉琴笑道。“我会琴啊,只可惜琴师位置已经有了,既然有了,还不准我来瞧瞧琴师的风采吗?”
红凝轻嘲了一声,趁着齐离踱步打量齐殊的时候不注意,横了一脚。
齐离惊呼一声,齐殊下意识伸手环过……
额……将琴捞在了怀里。
那一个个看热闹的小脑袋在门后都屏住了呼吸,然后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了。”
“还好还好,这白凤玉琴没摔。”
齐离直面扑进雪地里,因为有一块儿被齐殊扫过了,还啃了一脸的土。她坐起身,一身狼狈,愤然的瞪着齐殊,眉目间一片冰冷。
齐殊望着怀中的琴困惑了……
危难之时,她选择了琴?
是了,妹妹摔不坏,这败了六间铺子的玉琴却摔的坏。
这样的选择,既理性,又让人觉得尴尬。
她讪笑着将琴递还齐离,得到的却是一脸咬牙切齿的嘲讽。“怎么?以为背后有依仗,就为所欲为的推人吗?”
齐殊脸上的笑僵住。“阿……齐离姑娘为何觉得是我推的?”
她冷嗤一声。“刚说了琴师位子被人占了,想见见琴师的风采,转脸就忘?”
她此刻有些茫然,不明白妹妹为何会有这样的思量,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答了。随便一个常人遇到这种事,都能明确的知道不是她做的,推人和绊人,还是很大差别的,她会分不清吗?她将她的琴护住了,又怎么会是推她之人?
她现在虽然不是她姐姐的身份了,可是是非对错自家妹妹一直是分的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