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晋》小五同时

24、第24章:考虑喜欢我

　　他双手握着她的一双小手，盯着她那茫然的神色道。“考没考虑过喜欢我？”

　　外面风雪大了，吹的窗子吱呀响了两声，还能听见院子里的下人们晨起的忙碌声。

　　齐殊傻愣住，这话从来没听谁说过，就是戏本子里有这样的桥段，也没见谁这样直接的就问出来。她有些慌，整个脑子都有些恍惚……

　　“只需说有没有过就好。”笑看着她。“或者说……雕这簪子的时候真的只是因为落欢吗？”

　　齐殊咽了口口水，哽咽着小声道。“自然不只是……”

　　未等她说完，尹青手上用力将她拽了过来，齐殊惊的睁大了眼睛，差点直接栽到他怀里。他俯身贴在了她耳畔，悄声道。“既然不只是，那就从现在开始考虑好不好？”

　　声音轻缓，透着笑意。他的声音一向很中耳，倒不是如何的勾人，而是听起来很爽朗，爽朗里，又透着温柔，听着很让人舒心，像喝了杯暖茶一样。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这句话的时候，下颚贴到她的脸颊，接触间，像手中握着那房瓦上的冰钉一般，心底被冰了一下，脑子就空掉了。

　　分明泛起的是一丝凉意，四肢百骸都像被霜雪浸了一样，反应在脸上，却是双颊绯红。

　　她结结巴巴的。“你……你，你别离我这样近。”

　　“哒哒哒！”三声敲门声，一个仆人手中端了盆水进来。“少爷……”

　　方迈半步，待看清了屋中是何般情境，那迈出的脚顿在门栏上方，不知该落还是不该落了。

　　齐殊忙抽出被握在他手中的手，坐的笔直，趁着尹青愣神，尴尬中起身一溜烟跑掉了。途中还撞到了那仆人的肩膀，仆人尴尬的笑了一声，在自家主子死亡凝视中把那一步给迈实了。

　　迈实了，踩进了屋里……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甚至在这一步落实的那一瞬间，把自己的坟头位置都想好了。

　　他端着那盆水，讪笑着。“少爷……”

　　尹青眸中带着寒意，比那外面的霜雪还要冻人，凝了他一会儿，就把眸中的凌厉收了，低垂着眉眼。“无事，进来吧……”

　　他拾起案桌上的那支木簪打量。

　　齐殊是个精致且对自己要求颇高的人，虽然手上被磨出了口子，但是这支木簪的做工却挑不出半点瑕疵，簪尾还雕了镂空的龙纹，整个簪身被打磨的很细腻，谈不上光泽，却很漂亮。

　　簪子在手中转了个圈，他勾起了嘴唇，拇指摩挲着簪尾，眼神温柔。

　　齐殊一口气跑出尹府，手戳着膝盖喘着粗气，待平息了，伸出一双小手搓了搓，又拍了拍发烫的脸。

　　该死，她竟然觉得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小公主太好男色……

　　说起来，心情有点复杂，她不晓得这次他是认真的还是又在打趣她。打趣的话，她会觉得有些失落吧，但是又比较安心，可是如果是认真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情况该怎么办了，尹青彻底打乱了她的规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一个男人，以前她相信过，却信错了。

　　当今这样的世态，女子的选择，就是一场豪赌，她赌输了，赔了个底朝天。许是老天爷看她惨的可怜，给了她一次机会，如若她这次又赌一次，还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她哈了口哈气在手掌上，缩着脖子望着苍茫的天，傻乎乎的笑了。
　　赌赢了，就是夫君一位。太原城里人人称赞的大善人，样貌人品都是顶尖的，好像很诱人的样子……

　　如果是以前的她，八成会笑着立即应了吧，可是这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会“刚刚好”，晚一点，早一点，都是一早就定好了的。

　　说起以前，以前的她也见过他一次的，长安县那场大雪中，他翻身上马，手持缰绳，勾唇笑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考不考虑嫁给我？”
　　考不考虑嫁给我，考没考虑过喜欢我。齐殊将自己的披风紧了紧，轻笑出声。比起第一次见面，他这次已经算委婉了呢。

　　一年前的那日，她以为他是玩笑话，现在想起来那时的神色，却不乏带了几分真挚的意思。他为人面善，也爱笑，所以说什么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不甚正经……
　　这些日子在尹府她也了解了他不少，他如今同顾沂一样，是被太傅大人框在城里的，准备来年科考。他与顾沂又不太一样，顾沂在外游历，顶多是自己的人身安全无法做保证，但是尹青在外游历，就是尹府的财产安全无法保证……

　　一片雪花落在鼻尖上融了，她携着一脸浅显的笑，将鼻尖上那点融了的雪抹掉，踩着吱呀的白雪，向镇南侯府行去。

　　有些事，终归是要做的。

　　……

　　镇南侯府威严的红漆木门前，齐殊握着环把敲了敲。

　　一个小仆从开了门。“何人？”

　　她举起那块凤玉道。“是小侯爷定下的舞姬。”

　　面色清冷，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孤傲。

　　仆人看着齐殊愣住，待见到那块玉，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姑娘请进，是奴才怠慢了……”

　　镇南侯府的布置她是熟识的，被仆人领在路上，她四下观望时问道。“小哥，不知侯府有什么地方是不能去的吗？这么大的府邸，难免让人想逛逛，走差了可就毁了前途了。”

　　这仆人是个有眼力的。“姑娘过谦了，您的前途不会差的。若说禁地，府里有两处去不得，一则是侯府库房，这处没什么可说的。二则是西北角的梨园，那处被侯爷锁了，不让人进，最好离远些。”

　　齐殊轻声笑了，递过一块碎银子给他。“劳烦小哥了。”怕引他起疑还补问了一句。“那这府里可有惹不起的人？”

　　小仆喜滋滋的将钱收了，叹息道。“唉！府里哪位又是我们能惹的起的？真要说的话，姑娘可以留意下青阳郡主，郡主脾气大，可千万不要招惹。”

　　“小哥的话我记下了。”

　　在侯府正门向东的道路上行了一段距离，路上经过府中花园。茫茫大雪盖住了枯木状的花枝，那小湖也全结满了冰，冰上一大片白雪，整个湖面像是被围起来的画纸。

　　今年夏天，她来过这清湖一次。

　　彼时青阳笑着将她从正厅带出来，掺着她的手臂喜滋滋的道。“齐殊，我们言和吧，你以后终归是要做我嫂子的，我给你道歉，你原谅我好不好？”

　　那时候齐殊想的是，原来她不是年幼不知，她知那些是错的，尽管知道，却还是做了。而且她所谓的言和，嘴里叫的，还是她的全名。

　　“郡主言过了，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

　　她笑着将她领到这处小湖边，喜滋滋的与她道了一会儿家常，然后眼中一抹笑意闪过，当着她的面跳进了湖里……

　　齐殊神色毫无波澜，盯着湖中扑腾的她冷漠着没说什么，也没喊救人。
　　虽然知道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但是就这般看着她扑腾，心里属实很开怀。她不喊救人，被安排好的婢女就不好出来，待青阳扑腾久了，甚至游浮在了水面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那婢女才犹豫间跑了出来，惊呼。“郡主落水了！快来人啊！郡主落水了！”

　　青阳好端端的漂浮在水面上，死瞪着齐殊，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给剥了皮。

　　齐殊冷漠的低眸看着她，失望的轻笑了声。“原来会水啊……”作戏的成本果然不高。

　　不过她倒庆幸，庆幸青阳不是直接把她推进水里，不会水的她落进去，可能就要人看足笑话了……

　　齐殊勾了勾唇。“演戏我可太喜欢了……”
　　话音落，她将身上的小鞭子抽出来甩到青阳身上，鞭子在她手臂上绕了几圈，确认打死了，她突然跳进了湖中，溅起了不少水花。

　　青阳解着手腕上缠着的鞭子，齐殊就顺着鞭子游到了她身边，牢牢抓住了她的臂膀。

　　就这样，口供前还未等青阳说什么，她抢话哭道。“我以为郡主是嫌我的，没想到我落水她竟肯自己跳下来救我，郡主……郡主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个推人下水谁对谁错的纠纷，一个失足落水下水救人的善举，从名声考虑，哪个是真相大人们很会抉择。

　　这事过去是过去了，但是青阳看她的神色就更嫌恶了，甚至私下里她直接和大夫人告状说齐殊推了她下去，发现她会水后，担心事情暴露，才做了这样一场戏，说她是个有心机的坏女人不能让哥哥娶她。

　　女儿在正厅的时候没有自证，反而背地里诉说委屈，这就让大夫人产生了一种错觉，女儿长大了，知道护着侯府颜面了，于是为了出气，便来了一出无故退婚。

　　齐殊听后嗤鼻，青阳哪里是护着侯府的颜面，护着侯府颜面的是她齐殊好吗？青阳不过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心虚辨不过她罢了。

　　今日再来此地，时境过迁，她已不再是那个齐殊。没了这层恼人的姻亲关系，心底反而平和了不少，难得觉得侯府也有这样漂亮的景致，以前竟没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