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歉道完了吗 大雪掩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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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掩盖了太原城的威严，齐殊踩在雪上手中握着一个冰钉发呆。
所谓冰钉，便是房顶上的雪融化成了水，自瓦沿流下来，在瓦沿上凝成的小小冰柱。她左右打量着那根冰钉，手掌虽然冻红了，但是嘴角的笑意强拉都拉不下来，可见心情多愉悦。
齐殊暗道:好歹是一代人心中的白月光，要不要这么孩子脾气。
落欢跑过来。“什么事这么开心？”
“落欢你对建昌公主了解多少？”
“建昌啊。”落欢颇为自豪的说。“不瞒你说，建昌和我母亲当年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齐殊撇了撇嘴。“所以呢……你了解多少？”
她声音突然就小了下去，低声嘟囔。“我能了解多少，她去世那年我还没出生呢……”
齐殊便把那根冰针别在了她耳朵上，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喂！凉呀。”
自见过知月，她便四处寻记录建昌公主的书，奈何那位小公主就像是被有心人抹去了似得，记录在书上的，只有寥寥几句，来来回回就什么很有公主气节，以身殉国之类的一笔带过，没什么有用的，还不如民间流传的多些……
进了厅中，趁着晌午生意不多，齐殊凑到海民洋身边秉着一张笑脸。“海大夫，您是长辈，小辈有些事想向您打听打听。”
写药方的海民洋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难得知道我是长辈了……说说看，什么事？”
她拽了个蒲团挤在他身边坐了。“你知道长梁的建昌公主吗？”
他往旁边挪了挪，离她远了点。“这不废话，有谁不知道长梁的建昌公主吗？”
“喔，她是怎么死的啊？”
“众所周知，以身殉国。”
“具体点呢？”
“具体点啊……”他将手中的笔落了，思索道。“说来近三十年了吧，当年建昌的才情是天下闻名的，甚至有国主愿意用三座城池换她一首琴曲。天家当年也对公主产生了倾慕之心，便向南宋求娶公主，南宋国主不愿意，还说了些恼人的话，天家一气之下就发动了军队，谁成想轻轻碰了碰他南宋就没了。”耸了耸肩。“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啊，都是天家的一句话，这话虽是大逆不道，却也是实在话。”
齐殊疑惑。“天家是见过建昌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没赶上，那公主投湖殉国了，所以世人提到她都是觉得惋惜。她投湖也许是自责吧，所谓的红颜祸水也不过如此了。”
齐殊低了低眉眼思索着。
海明洋突然把声音压低了。“我和你说个老一辈才知道的事，你可别给别人说，这事儿在晋国是不让讨论的……”
“嗯……您说。”
他附在她耳边道。“我们这位镇南候不是太原本地人，有人说是长梁来的，也有人说他本就是驻守南疆的将军，长梁一役才被封了镇南侯调回了京都，具体怎么回事，就说不清了……”
齐殊了然，正想再问些什么，堂外却来了个病人。
那人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走进来。“大夫！有没有大夫？”
落欢拿了盒药过来与那人撞上。“蓝然？你还敢来这？”
蓝然惊吓间连退了好几步，撞在了门上。“落欢……你怎么在这……”
“我家的铺子，我自然在这儿。”
齐殊闻声拂开帘子出来，见到来人皱了眉头。
落欢对他呲了呲牙，从牙缝里挤出话道。“还不快走！等着挨揍吗？”
蓝然连连点头，也不顾着肚子了，摸着身后的门往门口撤。
“等等。”齐殊轻勾了唇，绕着他打量了一圈。“病了？”
蓝然讪笑着，点了点头。
虽说下雪除祟，能赶走许多疫病，但是这场雪下的毫无预兆，赶走疫病的同时也让许多人染了风寒。
“既是他国来使，为何不去太医院？”
蓝然别扭着没说话，落欢撇了撇嘴。“还能是为何，把人得罪光了，人家不待见他呗。”
齐殊忍俊不禁的笑出声，瞧了瞧他那张尴尬的脸，笑说。“进去看诊吧。”
蓝然就愣住，愣了许久，瞧了瞧落欢，确认了落欢未说什么，这才笑着道谢，捂着肚子去后堂找大夫看诊了……
齐殊遂对着里面喊。“海大夫，这人是贵人，什么三七虫草随便用，他付的起。哦对了，铺子里不是有一味极苦的药卖不出去吗？不碍事的话给他多填些吧，没做过什么善事的人吃点苦不碍事的……”
刚进后堂的蓝然脚步明显一顿，就见堂中的大夫回话对外面喊道。“老朽明了，都听掌柜的。”
齐殊勾了勾唇，抬头望了眼外面苍茫的雪地，转身对落欢道。“对了，明天我要离开铺子几日，铺子里的事都已经整理好了，全记在早上那本册子里，你照着上面做便不会出错……”
落欢打断她。“你要去哪？”
“一个必须去的地方……”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不情愿的嘟着嘴。“我能和你同去吗？”
“你若乖乖帮我守着铺子，待我回来，我便答应随你搬回尹府，如何？”
落欢为难了一阵，思索了半晌，点头道。“那你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
这日夜里，药铺后面的小屋灯火长久未熄。外面又飘起了片片雪花，太原冬日的天越发冷了……
齐殊手中拿着镌刀雕着那支已然成型的木簪，指尖微颤，手指上还有几道凝了的伤口……
雕的久了，她伸手推开了窗子，风雪瞬间由窗口灌了进来，案台上的油灯被风打的晃了晃，外面已经漆黑了。
这阵冷风让齐殊精神了不少，她打了个哆嗦更加专注起来，只是那无论怎么做心里疏导都阻止不了的颤抖，让她有些心烦，她心底不由疑惑。
小公主为何这般怕刀？
第二日一大早，她披了一件披风，去敲了尹府里一处院落的门，这处院落地处东中，周边是一处小竹园，只是北晋的竹子本就生的不好，又赶上深冬，这处竹园就有些萧条。
尹青开了门，入眼的便是那张红扑扑的小脸。
齐殊缩着脖子昂头看着他，一张小脸带了抹红，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被这霜雪冻得。她的神色不似往日那般清冷，眸中也多了许多光彩，嘴角携着一抹粲然的笑容。
“早上好。”
尹青怔住了，身上只简单的披了件外衫，里面的交襟衫子也不大规整，一头墨发披在身上未系，眉眼间还透着一丝刚睡醒的惺忪。
“……早上好。”他愣愣的回道。随即皱了皱眉，将她拽进了屋里，关了房门，把那风雪尽数挡在了门外。“看来说几次你都不记得，一大早就乱跑，不冷吗？”
齐殊环顾了一下他的屋子，笑着道。“说了几次吗？不就只一次？”
那人就顿住，没再说话了……
尹青的房中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世家新贵公子，房中布置该是那种极尽奢华的。这间屋子很宽阔却略显空旷，单主卧就分了很多隔间，门窗和柱梁皆是金丝楠木制成的，简洁规整，没见什么过奢的物件儿，和他的人一般，看起来温润随和，却又不失大气。
“坐吧。”他从案上拾了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敬亭绿雪，喝不喝得惯？”
齐殊接过了。“暖手而已，都行的。”
他勾唇笑了，坐在她对面。“今日不躲我了？”
说起这个，齐殊就觉得有些幽怨，抿了抿嘴巴。“我……是来道歉的……”
他脸上的兴致瞬间就没了一半，嘴上携着笑道。“哦，我还以为是来表白的，害我白高兴了。”
齐殊死忍住了泼他一身茶水的心，凝着他不说话。
他不以为意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了好了，那开始吧。”
她踌躇了会儿，低眸盯着手中的茶……
尹青倒不急，笑看着她，那笑容十分好看，与今日的雪天应和起来，就像那大西北映着阳光的雪山一般。日光下的雪山，巍峨、至洁，看似透着凉意却又十分温柔。
她低垂了眉眼，轻声道，“对不起……那日是我的错。”将手中握着的簪子拿出来放到案桌上，没看他的眼睛，全然盯着别处，别扭着道。“还有这个……落欢非要我雕的……我……”
尹青盯着那支木簪愣了愣，伸手抓住了她将要缩回去的手。
齐殊将手攥成了拳头，把手上的伤口盖住了。
他叹了口气，松了她的手，轻声道，“等我一会。”话罢起身在身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些药瓶子。“过来。”
齐殊犹豫，他抬眸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她悻悻的咬了咬嘴唇，伸了手在案上。“这样不行吗？”
尹青二话没说，端起那些瓶瓶罐罐就走到她身侧，毫不忌讳的盘膝坐了，将她的手拽了过来，笑说。“我很可怕吗？”
拿了一瓶药酒在耳边晃了晃，打开就要往她手上涂。
齐殊惊道。“喂……”
“嗯？”
“……这是什么？”哪有人在耳边晃一晃就晓得是什么药的，她倒不指望他给自己用什么好药，但也不能这么随便啊。
他嗤笑出声，将那小瓶子转过来给她瞧。“逗你的，慌什么……”
“……”
尹青的手很纤细，手掌上还有些轻茧，将她的小手把在手心里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他仔细的涂着。“怎么这么笨？做不好不做就是了，落欢那丫头，糊弄下就过去了。”
齐殊抿着唇不说话，瞧着他的眉眼看。他的眼睛生的很漂亮，尤其弯起来露出笑意的时候，让人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涂好之后，他将那些瓶瓶罐罐都收了起来，抓着她的手抬头道。“谦道完了吗？该我了？”
二人目光对上，交汇时，他眼中宿着笑意，她眼中却只有一片茫然。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歉道完了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