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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流言风气 “尹家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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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家少爷?太傅大人家的那位吗?他还会来这种地方啊……”
“就是他啊。真是奇了……我家老头还为我那妹妹找太傅大人说过亲,被他当场拒了,气的我家老头骂了他三天足。”
“你看看人家姑娘在想想你家那妹子,我是尹降尘我也拒。”
“欸?你这人,我家妹子怎么了,我家妹子循规蹈矩的,才不会来这种地方。”
“你就是酸,我看啊,八成这姑娘来这儿是逮人的……你瞧那模样,显然是生气了。”
“啧啧啧……好看的姑娘都是有主的。”
周围的议论声络绎不绝,虽然声音不大都是私底下议论,却架不住齐殊耳朵好使,于是当场闹了个大红脸。
尹青对她从来不良善,一天到晚的寻思怎么让她难堪,就连这样的场合都不放过。他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怎么收场?你招来的,可要负责……“
旁人本就误会着,他这样的暧昧动作放在旁人眼里相当于实锤无疑了。
一阵唏嘘之声,甚有的人开始跟着起哄了。
将手扩成喇叭形状喊道。”尹公子!惹小娘子生气了吧?吃花酒被抓等着回家跪搓衣板吧。“
引起了一阵笑声。有个颇为豪爽的楼中姑娘喊话齐殊。”姑娘听我一句劝,这男人啊是管不住的,有一次就有无数次,干脆换个!“
刚才喊话的少年调笑道。“二娘你别闹了,就算人家闹掰了,尹公子也看不上你……”
她嗔了他一眼,厅堂里倒是热闹的很,笑声接着笑声。
齐殊仰着那绯红的小脸,气恼的瞪了他一会,咬着嘴唇未说什么,扭身就走。
他追上。“真生气了吗?”
齐殊拧着眉没理他,鼓着腮帮子加快了步伐,待走至门口,终是觉得气不过,扭头预与他争辩。
尹青没想到她会回头,她这一下,就突然撞到他怀里……
没有什么戏本子里那些狗血的暧昧桥段,什么时间突然凝住,什么炽热的胸膛宽广的怀抱……没有没有通通没有。
只有疼的发酸的鼻梁骨……
这一下撞的狠了,疼的她眼角瞬间蓄满了泪水,眉目蹙着,眼眶红肿。
哦,这该死的柔弱,撞了一下就疼的哭鼻子了,画画画的那么烂,也没见哭鼻子。
“你没长眼睛啊!”
尹青:“……?”
她擦了把眼眶里的泪水,道。“我们本就是萍水相逢之人,今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麻烦你以后不要总打趣给我难堪,你脑子好用就去读书,成日欺负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本是一席狠绝的话,带着这副哭相说出来,竟然一点魄力都没有,活脱脱一个委屈的小姑娘模样。
厅里的人向门口探望着,一个个惊叹。
“看见没,六娃你可小心点,别被你媳妇抓着,看这……血淋淋的例子。”
尹青神色正经的道,“对不起。”更像是陈述,伸手帮她擦去了脸上的泪渍。“是我的错,我太心急了……”
她昂头噘着嘴,那眼神里充满了不服气。“心急什么?”
他笑了笑。“没什么,一起回家?”
……
太原城向来是权贵当头的地方,权贵多了,闲事八卦也不少,远到天家后宫里贵气的娘娘们,近至街头巷角的混混流氓,每日午后都能闲聊上那么两句……
因为有些贵家的大娘子夫人们,平日也实在没什么事,所以专爱挑些八卦聊天解闷,她们可以说是无话不说的,就是什么下头又调上来个小官,什么谁家卖的麻花没以前做的好吃了,都要聊上两句。
更别提,是小辈们的婚事……
太原城八卦的风气甚重,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半日之内便会席卷全城。这些聊八卦的人都保持着一种我有料我骄傲的态度,若是闲聊的时候有什么是你还不知道的,对于知道的那一位就可以算是十分荣光的事。
齐殊很荣幸,过去三年里她算太原城里的热门话题人物,她的名字,城里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与那北晋第一美人的青阳郡主不同,她的传闻,十分没排面,也不知道是有人黑她还是如何,甚传着传着,没有女人样子、尖酸刻薄、势利小人、贪图富贵、趋名逐利、在家里无法无天目无尊长、欺凌幼妹……是个恶毒的词就往她身上安,也不管沾不沾边。
她甚至听过小混混嘴里的一版,蛇蝎心肠、人面兽心、弑兄夺嫡都给安排上了。一时间她成了娘用来吓唬孩子的大坏蛋。
“你再不听话,让齐家大小姐将你捉走!”
那孩子就保准不哭不闹,乖乖听话……
她要崩溃,走心点好不好,编词也走下脑子,她一个市井丫头哪来的弑兄夺嫡?她都没有兄长好嘛?她成日扑在算盘上脱不开身,哪有功夫捉什么熊孩子?这样编当心你的雇主不付雇佣金!
她的过往,就差被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编成话本子卖钱了……
总之那段时间就是,全太原城的人都在可怜他们任家,觉得他们任家倒了血霉摊上她这门亲事,甚至任清月提出退婚的时候,大家都在拍手叫好。
不过流言蜚语也有些好处的,就比如没人敢惹。她要账简直比以前痛快多了,领三两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小皮鞭,在债人门口一站,都不用多说什么,笑脸盈盈的连本带利给你交全……
八卦这个东西,不会只抓着恶人谈,知名的大好人也不会放过,就比如尹青。
一趟醉茵楼,齐殊又一次将自己摆在了太原城八卦风潮的潮尖儿上,差别就是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和尹青一齐被讨论的。
而且就像弥补遗憾一样,这一次,真的被说书先生编了一则出来,话本子算不上,一个短篇情爱故事还是有的……
“你听说了没有?太傅家的那个公子快娶亲了……”
“那个眼睛长在天上的尹家小子?真是稀奇……谁家姑娘能入他的眼?我还真以为他是无心风月事呢。”
“听说是长梁那边大家族来的,生的可好看呢,一个人压了整个醉茵楼的姑娘……”
“真假?”
“诶呦我的好姐姐,这等事我骗你作甚,就昨日的时候,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侄子亲眼见到的……说是那小子吃花酒被人家姑娘逮了……两个人站在一处,可般配。”
“这……去花楼逮人吗?”
“可不是,说是那姑娘还哭了……唉,姑娘家性子单纯,没经历过什么事,碰见这种事可不就又慌又怕的没个主意……”
……
齐殊苦坐在屋里,手戳着腮帮子,神色忧郁。“我上辈子肯定做了危害天下苍生的大事。”
所以报应总是来的猝不及防,偏爱她一个……
“小殊,你看好不好看?”落欢拿着一个花样繁杂的小荷包喜滋滋的拿给她瞧。
齐殊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哦。”
“嗯?”
“好看好看……好看极了……”
满心欢喜的缝了半个月,她敢说不好看么。
无精打采的在桌子上扯了一本账簿出来,手上拨着算盘理账。“腊月初十,入账二十银,诊金四银,增长比值五分之二……”
这鬼魂念咒一般的幽怨声萦绕在耳畔,落欢掰过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她,盯着她那黑眼圈道。“你这两日怎么了?吃不好睡不好,只知道看账簿,这账簿有那么重要吗?”
账簿没那么重要,却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委屈着快要哭出来。“落欢你劝劝你堂兄不要为难我好不好?”
想起那日她说了什么混账话,甚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她就睡不好觉,总在担心什么时候尹青突然杀出来又欺负她一顿。
那天实属气话,她也不知道她为何生气,就是莫名其妙的就恼了,便说了一些伤人话……加上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前途无望。
官家都是一群惹不起的人物,她不过碍了任家的眼,任家人便欺她到这番地步。她这死里逃生撞了百年大运从长梁活着回来,可不想再步前生的后尘……
她说了什么来的?好像是她撞了他,然后反质问他不长眼睛?
“为难你?他为何要为难你?!他是不是欺负你了?”她一副气哄哄的仗义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为她两肋插刀。
齐殊觉得十分感怀。“我……”
“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和我说就是,他要是敢欺负你,大不了我去求他!”
“……”果然还是那个尹落欢。
她将那份感怀收了回来,又扎进了账簿中,只有这账簿还有一丝温暖可言。
说来也怪,尹青这几日来毫无动静,一点都不像他的性子。
昨日晨时的时候,她出门曾在府前见过他一面,他那日应该是有什么事,衣着正装,马备豪车。
她整个人顿住,准备面临那蓄谋已久的责难时,他对她报以礼貌的一笑,没说话……
然后就那么走了。
齐殊就蒙了,整个人更加魂不守舍,心中打着小九九:这么久都没为难她,是憋着什么大坏吧?等哪天风和日丽她放下了戒心,然后给她当头一棒好一顿责训?
以她对尹青的偏见,只有这一个理由说得通。
于是那拨着算盘的手又顿住了,她抬头对落欢颇为认真的道。“我们搬药铺去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