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醉茵楼 于是手握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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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手握毫墨，单手揽过袖摆，一时间笔杆在手中宛若游龙戏水，游刃有余。
这手是听脑子使唤了，也如她所想一般大笔挥下挥转乾坤了，但是这画面……
实不堪入目。
尹青凑过来瞧了一眼，忍着笑。“自画像吗？”
“这是你。”
他看着那头大身子小五官位置全随缘的简笔墨画沉默了。
齐殊填上最后一笔，给那小人儿画了一弯月牙样的嘴巴，笑容在荷包蛋似的脸上绽开，怎么看怎么滑稽。
许是实在找不到夸点了，他干巴巴的道。“小殊有个有趣的灵魂。”
去他的有趣的灵魂，但凡有那么丁点绘画天赋，也不至丢人至此。
经过了这件事，后来很多时间里，齐殊都在四下打听翻阅她这身子的主人到底是谁。
她属实无法理解绣工那么好的姑娘，怎么在丹青墨画上面垮到如此地步？
这画工，实是她见过最烂的了……
或者换个说法，还没见过谁画的画比现在的自己还糟糕。
当今天下四国，排的上名号的美人并不多，有了这条线索，符合条件的屈指可数。
齐殊翻着一些野闻见地，问落欢说。“落欢你知道的美人里，有画工极其差的吗？”
落欢吃着一块梨糕。“你啊。”
她翻书的手顿住，满脸的幽怨，咬牙暗道:尹青你这个没品的长舌狗……
想起尹青，就想起那日她在院中理账的时候。
她画了……哦不，她随手涂鸦了一张之后，尹青那张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他也不说她画的不好，反而一直在找她画的优点夸。
说是夸她，有多勉强就不言而喻了……
事到最后，从见面到结束，又是她被人牵着鼻子走，被他那不着调的鬼话诓的满头云云许许。
只记得她咬着唇，觉得羞耻的时候，他突然脱下了身上的外衫披在了她身上。
“进了腊月，还是尽量少出门，太原的大夫没你们江南那边那么温和，受了寒得日日灌苦药。”
他的语气很温柔，很平静，突然正经起来的他，笑起来简直要命。
她就缩着脖子轻声嗯了一声。
直到他离开了铺子，才从落欢口中得知，他此次过来是因为知道了她接了铺面的掌柜，怕她理不好药房的账，便来看看。
齐殊翻看着那本杂书，轻蹙着眉。“不应该啊，当今在世的美人都找遍了，竟没一个合适的。”
落欢嘴里塞着那块梨糕，含糊着道。“你翻这些作甚，翻也该翻美男录啊……”
翻到一个面相和她六分相似的姑娘。“你了解黎国那个被说成‘建昌再世’的公主吗？她的画工如何？”
“她画过画吗？没听说过，说是小公主再世，才情什么的跟我也差不离，弹琴简直魔音。”罢了罢手，暗嘲了一番。“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再世，人没了就是没了……”
画工容貌符合了，琴技却不符。
齐殊叹息一声，十分迷茫，最后将那杂书啪的一声合了。“算了，赚钱要紧！”
赚钱，她的快乐来源。
若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重要，那一定是赚钱。
药铺有了海民洋坐诊，加上齐殊的各种花式宣传，这两日铺子里的生意开始有了起色，齐殊二话不说，趁着生意上升的趋势，把药价提了上去，比对面还高出了一些……
这样一调不出预料的得到了铺子里两个伙计的不满和质疑。
正等着这点由头换伙计的齐殊把他二人的小辫子一抓，就准备开始训人、换人、换制一条龙，不想却被半路杀出来的顾沂打乱了。
他带着那张冰山脸从堂中经过，将手中的医书卷了起来。“这俩人不能换，其余随你。”
身为一个挂名的掌柜，她觉得十分委屈，无可奈何，她只能跳过换人，从换制方面着手，将伙计的月例算法给改了，从每月固定月例改成了以业绩为主算月例。
因为换不了人，铺子管理又需要认同和信任，齐殊只得在训人的时候换了一种说教的口气给他二人讲道理，为什么涨价，还有买家之所以选择信赖此药铺的原因，林林总总，不过是为了药铺未来更好的发展。
她秉着一口温柔又耐心的语气讲解，讲到最后，看着那二人懵懂又迷茫的神色，齐殊简直气的鼓起来。
一个懒人一个小人，怎么看怎么让人生气……关键是又不能对他们怎么样。
最后，为了表达不满，她把这些气全都报复在了顾沂身上，她走遍了朱雀街干花装饰一类的铺子，把顾沂平日看书的后堂布置了一屋子团花簇锦，像是深闺小女儿家芳心正盛之时的闺房。
趁着他还没回来，齐殊脚底抹油，拽着落欢就跑了……
……
接近日暮时分，从朱雀街的喧闹中出来。
落欢问。“去哪？”
她笑道。“去放烟花的地方。”
“醉茵楼吗？”
日头落下西山，天地间变成了一片夕阳色，街上有的人家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准备回家了，接近年尾的太原城，夜市会越来越冷清。
齐殊狡黠一笑。“去了你就晓得了。”
醉茵楼位置不算偏僻，却也不会开在什么正经的街头，整个水云街上，从街头望到街尾，一路张灯结彩，花红柳绿，别说年尾，就是赶上大旱大涝，也不会影响这条街夜间的繁华……
外域人开的异域风情的酒肆，赌坊暗箱，各大太原知名花楼，丝竹之声不绝的舞房，皆在此处汇集。
醉茵楼是花楼里最知名的，也是混的最开的。说来也奇，她这个资主完全听之任之随它自生自灭，它反而生机勃勃蒸蒸日上，这一点让一向兴致勃勃打理铺面的齐殊深受打击，同时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楼里的总管事，也就是老鸨，是个厉害的人。
在这条街上，还能看见络绎不绝的行人，有个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衣服衫子都是名贵的绸缎，从上到下穿金戴银，他见到齐殊，眼前一亮，说话十分唐突，“呦，姑娘是哪家的，怎么以前没见过。”一脸猥琐，伸手挑她的下巴。“告诉小爷你是哪家的，小爷这就赎你出来。”
落欢当即抽出腰间的短刀，横在那人脖颈。“放开你的脏手。”
这些纨绔子弟都是自幼就在高墙院中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胆子也小。
他悻悻的收了手。“生什么气嘛，我又没做什么。”
落欢半阖着眼睛，手上的刀子逼的狠了，脖子已经渗出了微微血渍。“还不快滚！”
他讪笑了一声，转身跑了……
“醉茵楼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齐殊噗嗤一声笑出声，抬头看着前面那挂满红灯的楼说。“尹延蔚若是知道我把你带到这种地方来，会不会把我关进死牢啊。”
醉茵楼坐立在街道最显眼的地方，高有三层，占地是其他铺面的两倍。这三丈余高的楼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每一层都映着彻亮的橙光，门前有一架花灯台，一台四排每排十盏，像是元宵灯会上用来猜灯谜用的灯。
落欢抬头愣住了，口中嚷嚷着。“啊啊啊，小殊你骗我，哪里有什么放烟花的，这地方是花楼！”
她挑眉。“怕了吗？”
落欢将手中的刀柄插回刀鞘，笑嘻嘻的道。“该我问你才是，这天下还没有我尹落欢不敢去的地方！”
在祁昌城的时候，她就是出了名的纨绔子，整个祁昌城的酒肆赌坊没她没去过的，穿男装逛窑子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因为身份特殊，世人并不知道长公主还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她每每闯祸，收拾烂摊子的都是她的皇帝舅舅，能背地里解决的，就绝不搬到明面上。因此她在祁昌城里没人敢惹，除了内阁的大臣和天家近亲，鲜少有人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人推门进了楼，只见一群穿着花红柳绿的姑娘站在厅前一个个像街上卖瓜的王婆一样的吆喝着。“诶呦，客官里面请。”
齐殊一脸的吃惊，默默地惊叹了一声。虽然早做了思想准备，但是亲眼见到的刺激感还是这么微妙。
并肩而行的落欢却没觉得什么，一副老练的模样四下打量着。
自厅往里走，便见到了两边的楼梯，楼梯围栏边靠着三五个姑娘，有的是在上楼，有的只是站在那里悠闲的哼着小曲儿，甚有一个是和一位客人搂抱在一起的，颇为亲昵的姿势让齐殊面红耳赤，她低叹一声。“喔……”
落欢侧目瞧着她，只见她两颊爬上一抹红色，眼睛有些闪躲，那模样看得出有些好奇，却有点羞涩和紧张。
“合着告诉我别怕的人是第一次来啊。”
齐殊咬了咬嘴唇，手抓着落欢胳膊上的衣裳不肯松手，不服的质声道。“难道你来过很多次吗？”
落欢脸上也有些惊叹之色，看着遍地的娇香美人道。“花楼嘛，逛一逛也没什么，只是没见过这么大的。”
于是两个姑娘都是一副特别没见识的模样在里面四下张望。
楼中除了那馋眼的艳舞，还能听见各处传来的嬉闹声。“不知道谁这么有本事，开这么大的一家花楼……肯定是个好色之徒！”
齐殊愣了愣，干巴巴的笑了两声。
一个丫头过来在她二人身边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道。“贵人是来报名琴师舞姬的吧，且随我来，要在这边面见记录。”
齐殊点了点头，礼貌的应声，方要随她走，却突然在楼梯围栏的右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下……”她整个人呆滞着，眨了眨眼睛想确认一下，却被落欢挡住了……
“那人好像是你堂兄诶……”
突然出来挡视线的落欢一脸尴尬的笑。“哪有什么堂兄，你不是报名吗？我们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醉茵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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