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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药铺坐诊 这个目的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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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目的便达到了。
海民洋这个人有几大病,这个病自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压在心底里的。
一则,是他十分注重名誉和声望,说通俗了讲就是面子;二则,他十分爱讨论他那个徒弟陆真,逢人就想说……
你让他讲了,他心里就开怀了。
海民洋听了齐殊这样问,便叹息一声娓娓道来。
陆真一家都是从几年前他城来的难民,被海民洋救了,当时海民洋觉得陆真这孩子讨喜,就收了他做徒弟。
陆真也争气,从采药敛药晒药,到学诊听诊看诊,都学的极快极好,海民洋也夸他天赋异禀,那段时间里,海民洋去哪里都带着他,被人问了,就骄傲的说一声我徒弟……
逐渐名声起来了,日子也好起来了,陆真也会上学堂学一些诗书,学着学着,就学出了一身傲骨。
他和他师傅不同,他行医的理念,大抵和顾沂相似,学医便死学医,不太通人情世故,也不太看得上他师傅的行事作风,甚至有时候为了和他师傅作对,外出行医施善完全一副好事不留名的作风……
日子久了,矛盾也就来了,爆发的那天,还得怪她,因为她请不到海民洋,就去请了陆真。
陆真应了,被她提了个不错的管事职位。
这件事情导致他们师徒闹得非常不愉快,海民洋也时常说陆真的坏话,陆真倒没说什么,但是极少和他师傅有交集了。
海民洋嘴里这个故事,她上上下下听了不下四次,发现故事起伏转折一版胜过一版,到她现在听的这版,比茶楼里先生说的故事还精彩。
齐殊皱着眉头,目光中含着不忍心。“真是混账!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大夫一心倾授,却是个捂不热的白眼狼!”
他叹息一声。“孩子大了,留不住了……”
听着他这样叹息,齐殊快落下泪来,她在袖中抽出事先就备好的帕子,擦着晕红的眼眶,“大夫这样好的人,竟遇到这种事,我本来是想找您帮忙的,如此听来,还是算了……”别过脸,做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自古美人落泪都能渗人心防,海民洋虽然年纪大了,却也不例外……
“这是怎么了,姑娘有事但说就是……我一个医家,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
“大夫你不知道,你那逆徒陆真看起来是个白的,实际上切开是黑的,近日打上了我的主意,哄的我父亲家人都觉得他极好,就准备明日在药铺子里坐诊了……这次来是想请大夫帮忙,先做了我药铺的坐诊大夫,有太原第一圣手在,那小子肯定不敢说什么,便来找大夫帮忙。”
低头委屈着脸。“谁想那陆真竟是您的徒弟,我这不是给您找难堪吗?”
“怎么能说得上是难堪?你觉得老夫这手医术还不如那黄毛小子嘛?”
“不是……我……”她紧张的解释道,“是我用词差了,您的医术我自是知晓的,只是你与他早就闹翻了,再因为我家的铺子争诊位,那不就是难堪吗?”叹了口气。“咳,也许是我命该如此,注定要嫁给这种忘恩负义之徒。”
海民洋气愤道。“那小子真做出这样的事?”
齐殊咬着唇,委屈道,“何止如此,他像是给我家人灌了迷魂汤,现在我父亲成日里让我在家里备嫁,还命我雕支木簪送他当信物。”举起手。“你瞧,这是昨日镌刀留下的伤……”
坐在一旁看好戏的落欢手捧着一捧枣子听齐殊胡掰,本来还算悠闲,听到木簪的事,咬牙凝视着她。“小殊……”
齐殊便附在海民洋耳边小声道。“我父亲还命我这妹妹盯着我,这次来找你,估计回去有我的苦受了。”
落欢嘴角抽搐,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胡掰?这天分不去唱戏也太可惜了。
海民洋大拍案桌。“光天化日还有这种事?走!我这就随你去城西瞧瞧,什么铺子这么金贵,找个坐诊大夫还得把女儿卖了!”
落欢被激动的海大夫吓的一激灵,嘴里含着的枣子差点连核咽了。
齐殊起身从她身边路过,白色的丝绸衫子划过她手,还从她手里顺走一颗枣放进嘴里,那脸上的委屈又变成了常日里清淡的神色,半阖着眼有些漫不经心。“走了,妹妹。”
落欢嘁了一声,将手里那捧枣子塞回随身的小包里,跟了上去。
太原城从城西到城东有一段颇长的路途,路过齐府的时候,齐殊抬头瞧了一眼灰旧的大门和冷清的门庭,有一刻呆滞。
因为快接近年尾,为了新年新气象图个吉利喜庆,各家大户都有翻新收拾门庭的习惯,还会早早的挂上两盏红亮的大灯笼,门框边上,也擦的油亮,就等着过年那天贴上早就备好的春联,
齐殊以前,就很爱忙这些……
但是现在齐府的门庭,显得有些落败,门上还能瞧见常日里的灰尘,挂灯笼的地方,挂着一条没来的急摘下的灵布。
看来是给她准备的了,丧事都办过了。
海民洋看出了她的停疑,解释道。“咳,这家大女儿啊,是个本事机灵的姑娘,就是太倔太要强了。”
还以为海民洋会骂她两句,不想他的语气更多的是叹息。
她低声喃喃道。“她出事她家人会很伤心吧……”
“伤心?不见得吧,听说镇南候府要办年前宴,四处聘琴师舞姬。”伸手指了指齐府。“这家的小女儿很踊跃的报了名,没见为姐姐多伤心,她姐姐喜欢攀龙附凤,她也一个样。”
刚觉得这老头有些顺眼了,转头就骂她,果然对她还是有成见。听他说起她的妹妹齐离,心仿佛被人用针扎了一下。“什么样的宴会,还需要聘琴师舞姬?”
“这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是在醉茵楼里聘的,不限身份不限资质,十六岁往上的女儿家自信的话都可以去试试。”
哦,醉茵楼。
提起醉茵楼,还觉得有些羞耻……
这楼也是她齐家的财产,只不过是她从人手里打劫来的,当时开价的时候,她也没想到人家压给她抵债的楼是个花楼,这个楼一到手,齐殊从未过问过,任其自生自灭,巴不得它赶紧倒闭了。
碍于礼节,楼里账有了纰漏,她也不好意思去查,就搁置着,不到关键时刻,决不承认这是她手底下的资产。
一个姑娘家东跑西跑已经被邻里百姓骂的很没面子了,要是让这些人知道她手底下还有个花楼,别说任家想退婚了,怕是她还能不能在太原城呆下去都成了个问题……
“醉茵楼?那是什么地方?”落欢在一边扒着眼睛问。
齐殊脸色泛红。“就是……烟花柳……”
“烟花?”
昧着良心道。“对,放烟花的地方!”
她眼睛里的星星又冒了出来。“那晚上要不要去瞧瞧?”
海民洋在一边黑着一张老脸。“姑娘家,多在家里读书绣花!别天天瞎跑,那齐家大女儿不就是个血泪教训吗?”
齐殊轻咳了一声,她敢说,待这老头在药铺子里安定下来了,说不定能和阿福凑成一对儿难兄难弟,届时……
一个在堂上给病人看诊。“阿福,帮我拿四两当归来,暗号:‘齐家大小姐忒不要脸’。”
一个在跑堂收药。“暗号正确,海大夫说的对,当归这就送来。”
然后日暮时分收工了,俩人相携出了铺门,二话不说先对对面铺子来一通指指点点,待说到兴头上两个人高兴了,没准还能一起结伴去喝二两小酒……
而刚刚被甩了个掌柜身份的她,八成是要喜滋滋的在铺子里看着他二人是如何如何的志同道合了。
现在跟顾沂说不干了是不是有点晚了?
想到顾沂那冷冰冰的眼神,她打了个激灵……
还是听人骂她吧,自己请的人,自己认了就是。
带海民洋到尹家药铺子的时候,海民洋在门口有一瞬间的驻足。
“这是你表哥开的铺子?”
为什么他听说这家铺子当家的是顾沂那小子?
齐殊点点头,把海民洋带到堂里,拿出了那份昨日就准备好的合约书,将合约丢到案上,递给他一支毫笔。
她一双眸子微阖,面色和善,却带着点疏离感。“呐,签个字摁个手印,你就是我尹家药铺的大夫了,月例比对面高出二分之一。”
海民洋拿着笔,看了眼一脸慵懒的齐殊,贼贼的笑了。“我还没签字呢,这戏就下台了?”
齐殊浅皱了皱眉。“我的诚意海大夫还没看够啊,差不多行了,再唱下去落欢要笑我了。”
他将笔放下了,背手道。“你这算什么诚意?一个萝卜的诚意?”
她摊手道。“你不签也没事啊,我昨天就宣扬了出去你会来坐诊,刚才海大夫跟我一道过来,现在整个朱雀街都知道我请了您坐诊,我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有人不想要月例,我总不能求着给他。”
海民洋笑出声,“你这副样子……”拿起放下的那支毫笔,合约看都没看就签了字。“倒和之前的一个小丫头蛮像。”
齐殊就勾唇笑了。
之前说到海民洋的几大毛病,还有第三则,就是怕媳妇。
海民洋毕竟年纪大了,海嫂子不希望他每日东奔西走,最好便是待在家,有病人了给看一看,没有的话也不妨事……
所以与其说是演了一出戏唱给海民洋,不如说是唱给海夫人,有了她编的这则故事,海民洋出来坐诊也可以给海夫人一个交代。
而她是否有诚意是否花了心思,海民洋应该在决定出门的时候就有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