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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请大夫 远处的山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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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峦终于把整个太阳都吃完了,天空中只余下了片片将暗的彩霞和那出挑的周深还残余着金光的楼角……
拐出这条小巷子,视野一瞬间变得澈亮。
宽博繁华的朱雀大街就这样一下子映进了她二人的眼睛里。这地儿还是白天路过的地方,可是这样的光景,却和晨时完全不同。
此时朱雀街上还算祥和,没有特别洪亮的叫嚷喊卖声,人来人往,颇为繁杂。
落欢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张俏丽乖巧的脸上还映上了一抹微红,而那本就明亮的眸子里,此时更是星辰万千,异彩纷然。
“若是再下场冬雪就好了……”
齐殊笑看着她。“要不要买盏花灯?”
因为已进腊月,赶上年尾,夜市里十分喧嚣,红灯遍布,应了书中的那句银河天灯云游万千的壮景。
“可是我们没钱啊。”
齐殊挑了挑眉,带她到一个小摊子前,对一位卖灯的老伯悄悄说了句什么。
老伯笑的很开怀,对落欢道。“姑娘且挑吧。”
落欢愣了愣,瞧瞧齐殊又瞧瞧那位老伯,最后茫然中选了一个小老虎模样的花灯。
齐殊同老伯道了谢,还顺走了他摊上的一块上好的梨木,最后寒暄了两句祝老伯生意越来越红火的吉利话,一文钱未付就离开了。
离开后,落欢拿着那盏小老虎的花灯好奇道。“小殊你是如何做到的?”
齐殊浅笑着。“可能是上辈子认识吧。”
晚上回了尹府,已经抓不见什么人了,二人悄悄潜回了客房,不想惊动府里人。
房间中,落欢手中拿着一个竹绷,对着齐殊绣过的一朵小花照葫芦画瓢,她手虽然笨拙,但是一针一线格外认真,一双眼睛恨不得要盯进布里去。
这朵小花落欢仿了半个月了,这版是第四版,对于落欢这种性子竟然如此热衷刺绣,齐殊觉得很神奇。
就着一盏灯,齐殊坐在她对面,手中携着那块摊子上顺来的上好梨木和一把镌刀,履行承诺准备雕个木簪出来送给尹青。
她拧着眉,手上轻颤,这件事远没她想的那般顺手,本以为这一双巧手是无所不能的,但是刚才发现,她好像对刀子这一类锋利的东西有点敏感。
好心累,一点都不想刻怎么办,
尤其想到是要送给尹青的,就毫无干劲,全身都表示抗拒。
一阵风吹的烛身晃了晃,尹青突然推门进来。“落欢。”
他一身玄色劲装,跟往常素雅的装扮不同,如下这身显得干净利落,身姿高挑。墨发用银冠束起,高高的马尾垂在背后,除了腰间别着的一柄短刀,身上再没别的挑眼的东西。
他从黑夜中推门进来,同时带进了不少冬风,屋子里好不容易被碳火烘起来的温热,瞬间荡然无存。
两个姑娘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忙把手中的东西往案底下塞。
“堂兄?”落欢讪笑着,“你这副样子是打劫吗?”摊手道。“你知道的,我俩现在是穷光蛋。”
尹青往案底下瞟了一眼,看了眼她二人,浅笑说。“没事,叔叔不放心你,遣我来看一眼。”
落欢挪了挪,将那案台给挡死了,挠了挠头。“哈哈,是吗?怪我回来没去找父亲问安,麻烦堂兄了。”
他勾着唇角,“无事。”转身预离开,脚步又在门口顿住。“对了,他不喜欢那个布色,换个布绣吧。”
关门离开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齐殊一眼。
“啪。”的一声,门关上,那火光静了下来,落欢却不淡定了。
焦急中像小猫炸了毛一样。“被他看见了对不对?他看见我绣花了?”
齐殊拿起那把镌刀,愣住。“啊……看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捂着脸道。“好丢人。”
她举起手中那块梨木,“拜你所赐,我才丢人好不好……”又一脸八卦的模样问她。“快说,刚才他口中那个‘他’说的是谁?”
从第一次见她她就坐在那里拧着眉歪歪扭扭的绣东西,本以为是因为爱好,原来另有原因。
“……没有谁,他胡说的。”
经过齐殊多番审问,落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话到最后问到第五遍,也只说是小时候和她还有尹青一块玩的一位哥哥。
齐殊虽然八卦,却并不为难人,拿着手上的小刀在那块木头上下功夫,撇了撇嘴吧说。“你只要别告诉我是顾沂就成。”
落欢就愣了愣。
得到这样的答案,齐殊手指颤了下,刀子没把握好力道,在手掌上划了一道口子。
她甩手将刀子丢开,捏住那道小口子抬头惊道。“不是吧……真是他啊?”
落欢这才反应过来,抓过她的手看那道伤。“怎么可能,全天下的男人都断袖了我也不会看上那个怪物好吧。你别动,我看看……”
齐殊松了口气。“这个可以算工伤吗?”
这句话说完,上一秒还一脸焦急的落欢下一秒眉毛就垮了下去,拍了她手一下。“想得美,快雕!”
“你有没有良心……”
……
这日,齐殊起了个大早,把落欢从被窝里捞出来。“今日同我去见个人。”
懵着的落欢揉了揉黑眼圈。“啊?”
在太原城里,除了知名的医学世家顾家,还有几位名家大夫,其中最得民心最出名的当属城东的海民洋。
传闻海大夫还是个小药童的时候,被天上的司药大仙送了一本绝密医书,从此医术和开挂了似的,被称太原城第一妙手。
本就是个故事,相信的人也不多,但是这第一妙手不但技艺了得,他还有一颗仁心。
他治病,不论权,不论财,人人平等,还时常开个什么义诊所施药防疫。
一时间吹捧他的人就多了起来,管他那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在百姓眼里,心为百姓,那他就是真的……
齐殊听人说起这位大夫的时候,报以一笑,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这样的大夫,她太喜欢了。
医术不错,还懂得营销自己,自带声望。
请,必须要请。
于是她当天就跑到城东,手里捧着大把的金银,去请人家大夫坐镇药铺问诊。
然而海民洋对她手中的金银满眼不屑,甚至还带着点鄙夷的态度……
她便晓得,是她俗了。
后来,她花了好些功夫,把这位大夫的喜好都摸了个彻清,就差晚上扒他家窗子偷窥他媳妇了,
也没把人请到……
海民洋见她诚心,也不含糊,实话和她说了。“你们商行名声不好,我看不上。”
这个她实在没办法,海民洋为了维护他在人们心中苦苦树立的形象拒绝她,也是人之常情。
事情也就搁置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换了个新身份,换了个新铺面,之前的问题迎刃而解。
齐殊一大早带着落欢,抱着一棵大白萝卜去城东敲了敲海民洋家的门。“海大夫在家吗?”
一路上,落欢都憋着笑盯着她怀里的白萝卜,嘴上的意思是。“小殊你比我想象中接地气很多,看起来好亲切……”
开门的是海夫人,她冷着一张脸,看见齐殊二人先是惊讶,随后又了然,拧眉道。“我家老头去街上了,不在,有事的话只能改日再来了。”
齐殊温和的笑着,将那萝卜递给她。“这是送嫂子的,听说海小子爱喝萝卜汤,嫂子为了买新鲜的萝卜,常常要跑到城西去。”
海夫人接过那棵大白萝卜,愣了愣。
“我呢,只是住在城西淮晋巷子里的一位菜农,近日有事想找海大夫谈一下,我保证,事情成了,日后海嫂子每日的菜钱,可以全免,还可以送货上门!”
海夫人犹豫了一会,道。“进来坐吧。”
落欢站在一边就傻了眼……
海民洋的院子还算清简,只有几台竹架子用来晒药,可见这人心向的确不在财上。
进了屋中,海民洋正坐在席子上捣药,他一身破布衫子穿的有些邋遢,脸上的胡子也许久没打理了,看上去没有一点医家该有的形象。
和顾沂比起来,简直一个在云尖一个在泥里……
齐殊一早就了然,所以也没多惊讶,佯装激动的把演过的戏码又演了一遍。“海大夫!许久不见了海大夫!”
海民洋微错愕,抬头。“姑娘是……”
这样漂亮的姑娘,按理说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可他却不记得此人是谁了,但是这句话和这腔调,却格外的耳熟?
“我是城西秦伯的女儿,您不记得了……一年前是您救了我父亲。”
“一年前?”他将捣药的手停下。“一年前我……”
落欢在边上看着,觉得十分丢人,可是又很想笑。
他拧眉思索着。“一年前我的确救了很多人……可是秦伯……”
齐殊勾唇道。“一年前北疆闹灾,随后京都里便爆发了食疫……”
“哦~那次啊……”海民洋笑着罢了罢手。“秦姑娘不必介怀,那是医家的本分。”
齐殊置了一脸真诚。“没有海大夫,就没有我们秦家今日,我知道海大夫医者仁心,是京都里第一把手。”
“同是医家,哪里分什么一二……”他谦虚的笑着。
“怎么不分一二的,在我心里,海大夫就是第一,那城西的陆大夫,根本没有办法和海大夫比。”话里突然掺杂了一分焦急。“虽然我父亲总夸那陆大夫,说陆大夫年轻翘楚,他才是太原城第一圣手,但是在我心里,那陆大夫就是个毛头小子!”
海民洋彻底将那药杵放下,拧眉问。“你父亲真这样说?”
说到激动处,齐殊自来熟的找个位子坐了,那神态就快赶上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了。
“可不是嘛!近日我远房的一位表哥在城里开了家药铺子,要招大夫,我提议说请海大夫,毕竟海大夫曾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父亲却说什么?说海大夫名声大了架子也大,远不如陆大夫年轻有前景,更何况那陆大夫就在城西,距我家还近。”
海民洋气愤下狠狠拍了下那案台。“陆真那小子,要不是我教他,他哪来的医术,欺师判师就算了,每天还四处诓人说我的坏话。”
他激动的辨理。“还说什么我的医术没那么高,说我成日里只会招揽人心,完全不研究医理?”
齐殊配合上了一脸惊讶。“什么?陆真是海大夫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