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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阴雨风前 错愕中的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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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中的齐殊,轻声笑了,
是的,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她自己都惊讶于她竟还笑得出来……
太讽刺了,这样英雄救美的戏码,主角竟然是任清月。
如果换个人来,她怕是真的会感动一阵吧,至少感谢是足足的。
可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她真的提不起来那个兴致……
因为她太了解任清月了,
这个人面若君子,实际上那张华丽的皮囊下,是被蠕虫腐蚀的败里。
“呦,这不是任小侯爷吗?”蓝然松了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讽的意思。“不在家里吃软饭被人供着,这一大早的怎么有空来朱雀街?”
任清月没理会他,拾起齐殊受伤的手,询问道。“姑娘无事吧?”
齐殊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谁能告诉她,任清月那眼睛里满眼的怜惜,和那轻蹙的眉宇,是怎么回事?
她瞧着他那几乎要掉出星星的眼神,心乱了……
这个心乱,自然不是感情上的心乱,
只是单纯觉得凌乱,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心烦。
和这人相识八个年头,他这样的神色,还是第一次看到。
齐殊尴尬的抽回手,出于礼貌的笑回。“无碍。”
他这才回身对蓝然道。“我如何在这里,用不着使者操心,倒是使者,拿着学子的身份来我晋国讨教律法,却做着街上强抢民女的事,这不对吧。”
蓝然笑了。“强抢民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抢民女了?我不过跟这位姑娘闲聊了两句罢了。”他摊摊手,笑说。“小侯爷你可想清楚,污蔑来使扭曲事实也是可以入狱的,我倒想知道知道,这律法严明的大晋国,所谓的天子与庶民同罪到底能同罪到何种地步。”
折扇在他手心敲打着。“污蔑?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当大家都是瞎的吗?”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你们全是晋人,我一个南唐人寡不敌众的立在这儿,你父亲是侯爷,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齐殊很讨厌这个登徒子,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这句话竟然说进了她心坎里。
这个世道,的确就像他所说的。“你父亲是侯爷,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所以该她站出来说话的时候,她选择默然的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的“救命恩人”被这无赖的小子怼的无话可说。
任清月拧眉喝道。“蓝然!”
蓝然轻笑一声,挑眉道。“怎么,想为美人出头教训我?”双手环胸,嘲笑道。“你老子都不一定做到的事,你倒是自信嘛。”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什么什么话?记住今天说的话?拜托,我常日里骂你侯府的话多了去了,专挑今天的记我怎么记得住。”
这可以算得上是有史以来最没排面的一次英雄救美事件了,登徒子不但没被教训,反而一脸嘚瑟的耍起了无赖。
气的是碍于对方他国使臣的身份,又不能对他怎么样。
齐殊心里想给这小子竖个大拇指,面对任家,没一点惧色,反而怼的他不敢发作,早说他这么厌烦任家嘛,他这一番话要是早几句骂出来,不用他硬拽,
齐殊一脸高兴的跟着他走,还以为是见到了什么志同道合的人间挚友。
“小殊!”
落欢一脸焦急的从人堆里扎进来,抓住齐殊就是一番探查,脸上写满了担心和着急。“你可吓死了我,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然后和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都说你不要乱走了,太原城你又不熟悉,走丢了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
齐殊尴尬的双手无处安放。“我这不是无事嘛。”
落欢松开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围了这么多人?”随后环顾了一圈周围,待瞧见了蓝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脸色凝重了许多,又抓着齐殊审查了一番,看见她手腕上的伤后,回头瞪着蓝然厉声道。“蓝然你这个狗淫/贼!算盘打到我小殊身上了!”
蓝然此时的表情也是异常精彩,
似是惊讶,似是苦笑,甚至带着那么点害怕和紧张,只见他罢手向后撤了两步道。“……落,落欢?”讪笑着。“你怎么到太原来了……”
落欢是个直接的性子,摸了摸腰带上的空剑绳,环视了一圈周围,气愤道。“有人带刀了没?杀猪的也行。”
所有人都蒙了,有个老实的肉摊老板,憨声说。“我这儿有。”
待她接过了刀,那刚才还伶牙俐齿耍无赖的蓝然瞬间吸了口冷气,连着往后退。“你,你别冲动啊……小心我找长公主告状!”
“告状是吧!看本姑娘这一刀下去,你还告不告的出!”
就这般,蓝然在前面撒腿跑着,后面落欢拿着杀猪刀气哄哄的追着他。“就你这德行!在祁昌城撒撒野就算了!丢人丢到太原来!”
“我错了啊……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落欢你的人啊!啊啊啊……救命啊!”
齐殊和任清月站在原地傻看着,还没反应过来,身边一圈看热闹的百姓,也都没反应过来。
待有人回神了,就听那周遭的人议论道。“刚才那姑娘是谁?竟然追着南唐的来使砍!听说那蓝然仗着自己的身份在我国很霸道来着,尹延尉都拿他没办法,恨不得上书把他扔回南唐去……”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好像认识的,也是南唐来的吧。”摇头叹息道。“他们南唐人都这般野蛮吗?说什么军将精神……”
“嘘……休得胡说,要我看,这姑娘性子挺好的,直率的很,看这白衣的姑娘是和她一起的,也是南唐来的吧。”
“南唐竟有这样好看的姑娘。”玩笑道。“要是他们南唐的姑娘都生的这般好看,我倒想搬去南唐住了。”
……
说起蓝然这人,去药铺的路上从落欢的口中了解到。
蓝然是祁昌城司法大官的儿子,因为蓝家就这一个儿子,所以娇惯的很,在祁昌城里也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不过若说起治他,那就非落欢莫属了。
落欢的母亲是南唐的长公主,当今南唐皇帝的亲姐姐,先皇离世的时候,幼弟年岁还小,便是长公主殿下一手揽了朝堂政事,代理朝纲……
也正是如此,长公主和尹延尉两个人这跨越国家的婚姻,才二十多年来都未办成,一个放不下晋国律法修整,一个离不开南唐朝政,分居两地,甚最后都成了习惯,
每每回顾,二人的爱情,只留下了一封封证明对方还存在的书信,也只有书信。
听到这里,齐殊除了感慨长公主的爱情外,更感慨于落欢的身份,看着落欢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落欢……这一个多月里,我没对你做过什么糊涂事吧?”
这哪是个姑娘啊,这简直是跨越两国之间,深系两国命脉的漏洞啊!
落欢的注意力却更注重在任清月身上。“刚才是你身边那公子救的你吗?”
齐殊点头道。“你没来之前……算是吧。”
她一脸严肃。“你觉不觉得,他长得太讨人厌了?”
齐殊虽然很想顺着她承认,但是刚承认了他是恩人,现在顺踩,岂不是显得很没良心?于是模糊道。“有吗?还好吧……”
抛开个人恩怨,任清月人生的其实不赖的,若是早年没有她这纸婚约拖着,太原城里青睐他的姑娘应该也不少,
毕竟他们任家人,很擅长做表面功夫……
“有啊!”她认真的很。“你可不能因为他救了你就对他动心哦。”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是出于好奇,她还是问了一嘴。“你和那个蓝然好像都对任清月有见解,这是为何?”
落欢惊讶道。“刚才那小子是任清月?哪个任清月?任华卿的儿子吗?那更不行了,以后离他远一点,最好别见了!”还小声嘀咕着后悔道。“早知道是他的话就连着一起揍了。”
齐殊一脸茫然。
她便解释说。“我对太原不熟悉,记得最清楚的也就两家,一个是我们尹家,一个就是他任华卿!我母亲最常念叨的就是任华卿,每次提到他,就气恨的牙痒痒,还经常让我父亲传信的时候附带着任家的近况,我父亲几度都怀疑任华卿是不是曾经跟我母亲有过过节……”
附在齐殊耳边小声道。“听我母亲说,任华卿是那深山里的豺狼,三十年前南宋生灵涂炭,与他脱不开关系,这事儿在晋国是被禁下了的,不让人说,具体事情我也不晓得,你就听个趣,离任家远点就好了……”
她怎会不知任家是豺狼窝,在长梁查到的漏账里,除了向他国贩卖州城城防图和武器图外,还有不少的腌臜事,里面涉及到的都是一条条血淋淋的生命。
可是她又能如何?她一个女儿家孤身一人,甚至差点丧命,如今连商行都没了,又有什么资格和人家作对?拆穿他任家的恶行,又有谁会信她?
甚至一个不保,父亲妹妹都会被她连累。
那可是任华卿啊,陪着天家从朝初一直走到现在的人物,三十年前一役,立下罕世战功,被天家亲封镇南侯,可世袭,可终生留在京都,甚至无须任什么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