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眉眼弯弯》寒江飞语

84、高考

　　时间转眼就到了高考那天。

　　李唯开早晨打开手机，沈眉发来一条消息：李唯开，加油！等你！

　　李唯开深深吸了口气，胃部似乎有些隐隐作痛。

　　李唯开，你太紧张了，他安慰自己，还对自己此时此刻的状态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他跟刚刚走进弘毅校园的那个毫不在意的李唯开，已经判若两人了。

　　李唯开随着人流走进考场，他转头看了一眼校门口涌动着的那些父母，那一双双目光殷切的眼睛让他的心刺痛着，在那里本来也应该有他的母亲。

　　监考老师很有条理地下发了试卷，考试铃声响起，随即整个教室里都响起了翻动试卷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随着答题的深入，李唯开的身体的状况却似乎越来越不对，原本隐隐作痛的胃，明目张胆地痛了起来。李唯开皱着眉奋笔疾书，却感觉到头越来越重，身体也开始发冷，薄薄的T恤不能带来一丝温度。

　　是发烧了，他想，心中警铃大作。

　　语文考试结束，吃过午饭，情况似乎还是没有好转。李唯开找了家药店，量了体温，39度。

　　“你是学生吧，烧得这么高，要去医院。”药店阿姨给他拿了退烧药，温言安慰他。

　　“阿姨，我今天高考。”李唯开取出一粒退烧药，就着农夫山泉吞了下去。

　　“高考啊……”药店阿姨闻言也是也忧心忡忡，“你爸妈呢？要不让他们先陪你去医院打一针？”

　　“谢谢你，阿姨。”李唯开付了钱，背着书包走出药店，手里捏着药盒，感觉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晃动，高低不平。

　　爸妈？他如今还能指望这个词吗？

　　考完数学，李唯开咬着牙走回家。路上的车水马龙似乎都在另一个世界，缥缥缈缈的，让人感觉不真实。

　　李唯开又吃了一颗退烧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全身从头到脚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痛。半睡半醒间，他皱眉回忆着数学试卷上的题目，这才惊觉很多地方的解答都存在问题。他背上渗出冷汗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喉咙疼得仿佛要裂开，整个人瑟瑟发抖，却分不清是身体的寒意还是心里的寒意。

　　沈眉，答应你的事，我可能做不到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杳无踪迹。

　　那一天晚上，沈眉坐在寝室的床上，双手抱着膝，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手机。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甚至连手机屏幕都没有亮一下。

　　“沈眉，李唯开今天考得怎么样？”晚自习回来的秦颖关心地问。

　　“我不知道……”沈眉咬着唇，心焦，却不敢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给他。

　　我不想给你压力，哪怕一丝也不想。

　　不管你考得好不好，不管你考上的是哪所学校，跟我爱你这件事都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仍旧发着烧的李唯开一个人去了弘毅。

　　田径场上有少男少女在训练，偶尔还能听到“灭绝师太”响亮的训斥声。

　　他就站在第一天见到沈眉的位置。

　　那天，朝阳明艳，碧空如洗。

　　他看着沈眉极其不雅地沈眉坐在地上卷起裤腿，渗血的伤口让她马上就眼泪汪汪起来。
　　这女孩真胆小，他想，忽然很想上前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送这位同学去医务室，处理完伤口再送她回教室。”灭绝师太指着他说，他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心里却有丝淡淡的喜悦。

　　“我笨是我的事！”

　　李唯开看着沈眉奋力从地上爬起来，单脚跳着向前，眼睛里满满的倔强，忽然就心软了。不自觉地把手伸向她，握着她细白的手一步一步往前，心里忽然用上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似乎握着她的手，就拥有了这个世界。

　　回到教室，他把沈眉的手交到萧远手中时，竟然会觉得舍不得。

　　沈眉，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着你。

　　李唯开在弘毅校园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在每一个跟她说过话的角落都停留一会儿，回忆一会儿。

　　他要把与她有关的一切都深深刻进心底里，从此以后，除了她，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这样深地走进他的心。

　　他是这样深地爱着她。

　　走出弘毅校园，李唯开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给父亲去了电话。

　　“爸，让人帮我订去美国的机票。”李唯开的声音很凉，很凉。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沈眉一个人在R大校园里独自走了很久，长时间握着手机的手汗津津的。她知道他一定不好，或许是太紧张没有发挥好，或许是考试中途出了什么状况，可她却不敢去打扰李唯开，怕他在心里觉得自己在意他高考的结果。

　　“也许你需要安静。”沈眉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头，静静地湖面立刻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李唯开，大猪头！好吧，我给你两天时间，两天以后，看我不狠狠骂你一顿，因为……你不打电话给我！”

　　那天晚上，同一片星空之下，李唯开手里也握着手机，拇指在通话键上摩挲了整整一个晚上，却始终没有按下那个通话键。

　　沈眉，对不起，我给不起你承诺。

　　两天后，李唯开乘坐着飞向大洋彼岸。

　　飞机起飞的那个瞬间，李唯开靠在窗口，看着N市的一切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一别，也许三五年，也许……就是一生。

　　两天后，沈眉终于熬不住了，一面在心里骂着”大猪头”，一面给他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沈眉怔怔地挂断电话他开始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事不对劲。

　　一天中她拨了无数次那个电话，却再也听不到他接起电话，缠绵或是含笑地叫她一声“沈眉。”

　　考完最后一门期末考试，沈眉用银行卡里的钱买了从B市到N市最快的一个航班机票。

　　“不一起卧铺回去了？”萧远问她，脑海中闪过她穿着圣诞老人袜子的脚丫，心里有点淡淡的遗憾。

　　“李唯开那边出了问题，我得赶快回去。”沈眉的神色焦灼和凄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