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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如果可以飞檐走壁找到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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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沈眉坐着出租车直奔李唯开在梧桐苑的家。
沈眉一面急急地敲门，一面还不忘整理自己的衣服，生怕李妈妈或是李唯开开门，看到风尘仆仆不修边幅的自己。
可是那扇门却永远也不会开了。
沈眉放下行李，坐在楼梯上，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拨李唯开的电话，从下午一直坐到了晚上。对面那户人家的阿姨回来，看到坐在黑暗中的沈眉，吓得脸都白了。
“姑娘，你找谁呀。”那阿姨小心翼翼地问，神色古怪。
“我找他家，李唯开，或者他妈妈。”沈眉摸着发麻的膝盖，从黑暗中地缓缓站了起来。
“他家啊……”那阿姨一听就皱了皱眉头，“妈妈去世了，儿子听说是去美国了……他爸爸在美国不是。”
说罢又看了看对面的门，一脸的膈应，“真是作孽，他妈妈好像是自杀的。”
李唯开妈妈……自杀？
沈眉完全没有办法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只是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说话的阿姨，过了好久才开口，“阿姨……那您知道李家阿姨葬在哪里吗？”
“听说是墅园公墓，姑娘，天晚了，赶紧回家吧。”阿姨随口回答沈眉，然后迅速地关上了自家大门。
楼梯间又恢复了无尽的黑暗，沈眉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将脸埋在膝上。
李唯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唯开，你到底在哪里？
拖着行李回到家，沈眉苍白如鬼魅一般的脸色着实吓坏了沈爸沈妈。
“你这孩子，回家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跟你爸去接你！”沈妈忙不迭地给女儿准备夜宵。
“对呀，前几天电话里不是还说跟萧远一起坐火车回来吗？”沈爸帮着女儿把行李拖进房间。
“爸，妈，我累了，我想睡觉。”沈眉精疲力竭地走进浴室洗澡，说真的，她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可是梦里全是对门阿姨的话，一遍遍地重复，像不断按下重播键的CD机，最后成了可怕的梦魇，让沈眉不断地惊出一身又一身冷汗。
第二天早晨，沈眉独自去了墅园公墓。
“大姐，您能带我找找最近两周安葬的新墓吗？”她拉着看守墓园的大姐，泫然欲泣。
那大姐是个好心人，听沈眉描述了一下，马上就想到了，拍拍脑袋，带着沈眉到了李唯开妈妈的墓前。
墓碑上写着”何佩芷之墓”几个字，墓碑上的照片温柔、美丽。
下面是一行小字：子李唯开。
“小开说你喜欢吃肉，所以我做了好几个荤菜。”她眼中含笑，和煦的笑意一直抵达沈眉心底。
沈眉蹲下身来，失声痛哭。
李唯开走后的第一周。
沈眉每天拨他的电话，一直是那句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每天早上去梧桐苑敲门，去他们过去常常去的地方，手机必须24小时保持开机状态。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沈眉想，他会到任何一个地方来找她。
沈爸和沈妈很敏锐地意识到女儿情绪异常，行为也异常。
“小眉，你今天干什么？”沈爸异常地没有看报，而是很耐心地看着喝牛奶的女儿。
“我要出去。”沈眉轻声说，一口气喝完一杯牛奶，起身回卧室去换衣服。
“哎，我说你这每天忙忙碌碌干什么呢？”沈妈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面包和鸡蛋，不由得有些生气。
平日里活泼开朗的乖女儿好像变了一个人，寡言、冷漠。
沈爸对着沈妈摇了摇头，示意她少说两句。
沈眉还是不声不响，背着包就出了门。
“你说她这是……”沈妈看着女儿的背影，张口结舌。
“我猜想，女儿感情上可能遇到问题了。”沈爸叹了口气，女儿到底还是长大了。
“肯定是萧远那孩子，你想啊，他们之前那么要好，这怎么刚一放假自己买张机票就回来了！”沈妈皱着眉头抱怨，“寒假时俩人还一起卧铺回来呢！”
沈妈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这样，可萧远那孩子她看着挺好的呀，温文尔雅，自家女儿的性子也绝不算骄纵，这闹起别扭来竟然这么厉害！
“我要不……打电话给萧远那孩子问问？”沈妈纠结着要不要插手女儿的感情生活，“老沈，你说丈母娘管得太多是不是也不好？”
“算了，让孩子们自己处理吧。”沈爸劝沈妈。
但是，看沈眉的状态，沈爸总觉得事情不像沈妈想象得那么简单。
李唯开走后的第二周。
沈眉每天拨打他的电话，还是那句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弘毅校园里钟楼上的大钟还是准时地敲响，他们曾经一起在操场上听着钟声期盼校队训练结束。
“沈眉，饿了吗？去麦当劳给你买辣翅吧！”
明明是他的提议，可是真的坐在麦当劳里，李唯开又总是笑她，“沈眉，你上辈子是只猪吧，这么能吃！”
沈眉站在篮球场边，痴痴地望着篮筐，想象着他上篮时英姿勃发的样子。场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球，一时球滚出了边线，滚到她的脚下。
“同学，麻烦捡下球，谢谢！”
沈眉捡起球，几乎是用本能投篮动作把球抛了过去。
“谢了，你的动作很漂亮！”男孩对她笑笑，转身投了个三分，球应声入筐。
沈眉忽然想起李唯开摸着后脑勺转过头来，“沈眉，你谋杀亲夫！”
一时泪盈于睫，经过他的悉心教导，她早已……不会再投歪了。
可是李唯开，你怎么还不回来？
李唯开走后的第三周。
沈眉每天拨打他的电话，还是那句话：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在KFC坐了整整一天，喝了五杯咖啡。
最近天气很热，可她的手却总是凉的，她不停地喝咖啡，想让纸杯里的液体温暖自己冰凉的手。
晚上沈家一家三口吃晚饭。
虽然中国最传统的家训里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么一条，可沈家却总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说彼此今天的生活，沈眉常常是最能讲的人。
可现在的沈眉却失去了这样的能力，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一粒一粒地咀嚼着口中之物。
“小眉，你最近吃太少了，不要学人家减肥，你已经够瘦了。”沈妈给沈眉夹了一块排骨，尝试着打趣女儿。
沈眉默默地夹起排骨咬了一口，忽然觉得喉头哽得发疼，又勉强嚼了几口，眼泪忽然一滴一滴地滴进碗里。她低头怔怔地看着碗，又伸手摸摸自己的眼睛，湿湿的，眼泪就这样安静地滴落下来。
沈爸沈妈忧心忡忡地看着沈眉，他们也想问问缘由，可一看女儿那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哪里忍心再问。
沈妈左思右想，打电话给萧远。
“萧远，阿姨有点事想问你……”沈妈欲言又止，“你和沈眉闹别扭了？”
“没有啊。”萧远莫名其妙。
“萧远，阿姨也只是猜测，最近小眉的状态很不正常，我想，如果你们只是闹别扭，那还是应该好好谈谈。”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和沈眉只是很好的朋友。”萧远仔细地听沈妈描述了着沈眉的状况，听着听着，一颗心揪了起来，生疼生疼。
李唯开真的是个混蛋！
“阿姨，是有这么一个人。他叫李唯开，我们是高中同学……”萧远尽量让自己的表述客观一些。
但他也只能讲他所看到和听到的，他不是当事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萧远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拨回沈眉家，“阿姨，我想找沈眉听电话。”
她却不肯接听电话。
这天晚上，沈眉清醒得没有一丝睡意，一双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海里忽然流淌过一句歌词：有太多太多回忆哽住呼吸，爱你的心我无处投递，如果可以飞檐走壁找到你……
可是李唯开，我就算飞檐走壁也找不到你……
眼泪一直顺着眼角往下流，滑过脸颊，钻进耳侧的发丝。沈眉这才知道，无声的落泪，竟然可以这样疼，一直疼到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