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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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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载宴席一众人的视线与议论纷纷,池柏沉着脸色下楼。
与闻讯而来的秋山海一群人撞上,督见胡泯的嘲讽脸色,显而易见在鄙夷她的出现,是不自量力的。
秋山海与秋母flower.Jones,俩人神色自若,对于池柏的到来,他们仿佛早已料到。只是他们旁边中年的那一男一女,看着池柏神色带怒。
是韩冧的父母。
池柏冷冷颔首,朝秋山海打个招呼后,与他们擦肩而过。
余衷几人跟着她从皇宫出来。
“池柏,就这样算了?”
盯着前方一直制冷气的冰箱池柏,余衷有些意外。
“你还想怎么样?”池柏嗓音带着些许疲惫。
“你说的对,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养得起秋家千金。”
余衷表情讪讪,回眸与身后林全几人面面相觑,无奈的摊手耸肩。
人一踏出来,凉爽的夜风便直袭脸面,轻抚去他们身上从皇宫里带出的纸醉金迷。
“带烟了吗?”
池柏止步,转身。
程直青递给她一根,见她叼好烟后俯身给她点火。
“你在这等着,我们把车开出来。”
几人说着,朝停车库走去,留下池柏一人蹲着,烟雾缭绕,她阴沉的脸色模模糊糊。
纵使皇宫宴会主戏已过,还是有人在断断续续的赴宴。
他们衣着华服,名牌傍身。经过池柏身旁时都有意无意交耳细语,掩唇轻笑。
再优雅高贵的人,眼神里的讥讽还是与粗人无异,只是有直接与隐藏的区别。
皇宫大门金亮又宽敞,贵人来来往往。池柏烦闷,起身朝远处阴暗处走去。
拐角就是个停车区,没有明灯。
渐渐被黑暗笼罩,池柏心中的黑暗也隐隐暴戾,秋水的冷言冷语再次浮现脑海中。她嘲讽的嘴脸,不屑的眼神以及与韩冧亲吻的画面。
这些无一不在刺激池柏,越想心脏越憋得慌疼,烦躁瞬间压制不住喷涌爆发,直接动作一脚蹬上旁边的车胎,想发泄情绪。那白色豪车被她踢得“嘭”了一声,车身晃晃颤动了一下。
“卧槽!谁这么缺德?坏人好事。 ”
车内顿时发出个暴躁男音,女人的温软惊呼声也随之响起。
池柏一怔。
黑灯瞎火的这个情况,不用细想也知道这车里在做喜欢做的事情。尽兴处,被池柏这一脚打搅。
稀松半晌。
“宝贝,别怕。”车内那男的还有兴致轻声细语安慰女人,笑得撩拨:“宝贝,你不觉得,有人在外面看着更刺激吗?”
池柏缓慢吐了一口烟雾,神情冷漠:“......”
“啊,别咬这里.....讨厌,有人在外面。”车内,女人娇媚的轻嗓细碎断续。
男人呵呵笑:“放心,他看不见里面,你这么美,只有我能看见,嗯?”
“真的吗?唔......我说了别亲这里,痒.....”
两人在车里面,若无旁人调起情来。
几秒后,池柏叼着烟靠在车身,直接一个胳膊肘过去,后车窗玻璃瞬间咔嚓声碎个干脆。
女人的尖锐叫声,划破沉寂。
“卧槽,兄弟你是怎么回事?”
车内俩人终于惊慌失措,开始窸窸窣窣穿衣服。
车子被动警报,车内明灯亮起。池柏散漫着从碎空的车窗探手进去,打开车门。
车门悠悠一开,督见一男的背影。他遮挡住压在身下的女人,刚好慌忙套上一件白衬衫,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指控池柏在坏他好事。
移开视线,池柏瘫靠车身,夹烟:“下来。”
“不用你说,我也会下车来揍你。”
男人整理好立即退下车,转身一个抬眸后吓得脚步趔趄,见鬼模样:“卧槽,你怎么在这?”
莫玉蔺。
他理了理衣领,视线闪躲。
池柏冷冷督他。
在刚刚莫玉蔺开口说第一句话时,池柏就已经认出是他。
撇了一眼莫玉蔺脸上的唇印,池柏:“车钥匙给我。”
“做什么?”莫玉蔺被她撞见这事,有些尴尬,老脸一红。
问话一出,只见池柏直勾勾盯着他,目光冰凉,这情绪不对劲的模样,让莫玉蔺有点怂:“我这车刚买的,刚刚跑出来溜,你小心点。”
把车钥匙捞给池柏,莫玉蔺一脸心疼盯着满地玻璃。
一个女人从车内爬出,长发混乱面色潮红。她看到池柏后,立马条件反射撇脸去看莫玉蔺,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一脸震惊。
见女人出来后,池柏才上驾驶座动车离去,甩身后俩人一脸车尾气。
人走后,莫玉蔺才蹙眉疑惑:“莫名其妙啊,这脸臭的,搞得跟被甩一样。”
女人娇滴滴入怀:“玉蔺,他是谁啊,怎么长得跟你一样?”
莫玉蔺注意力瞬间被怀中软香吸引回来,低头揽着女人腰肢:“是我姐。”
女人惊讶脸:“你不是独生子?”
莫玉蔺笑而不回。反而是动手捏了捏女人饱满,暧昧:“宝贝,咱找个酒店再继续?刚刚车里太窄我伸展不开。”
“哼,你真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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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柏车开到十字路口,直接靠边停在人行横道上,下车。
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又映入眼帘。她一双小手紧紧抱着个不大的馒头在啃,那白玉馒头上印着她的脏手印,她不在乎低头吃得狼吞虎咽,很香。
不同刚才的是,池柏发现现在多了个女人。她大概是小女孩的母亲,三十多岁模样,满脸病态苍白,身体瘦弱。
还真是,穷困潦倒。
小女孩在咳嗽,母亲也在咳嗽。小的因为馒头咽得过激导致,大的是重病缠身。
池柏靠近,发现她们面前纸盒内并没有多少钱,都放了些零钱硬币,目视猜测最多也就十多块。
人之常情。
在骗子横行的年代,人心逐渐冰凉,这种场面,人们只是凑凑热闹,冷眼旁观,再心软施舍也不会施舍过多。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何况,人生在世不称意的事情,实在太多。
就比如她现在这样。
池柏自嘲。
察觉到来人,小女孩抬眸泪眼盯着人,眼神很恐慌嘴巴还一直在咀嚼食物。
旁边的女人,急急忙忙合掌做了个请求的动作,她磕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语,只能发出紧促的单音。
池柏视线从小女孩满是血伤的额头上移开,蹲下抽出黑卡放下。
“这卡里的钱足够你们用,密码是001002。”
那女人愣,泪眼朦胧后,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朝着池柏比划手势。她好像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嗯的单音。
池柏看不懂手语。她跨腿过去查看瘫痪在地的老人,探手过去只触到一手冰凉。
池柏怔,顿时有些难受。
这老人已经死了有些时间,身体已经僵硬冰凉。
见她愣住,那女人走到老人面前,神情悲哀。她又朝着池柏比划了些手语,池柏不懂。
不过看这情形,也能大概猜出,可能是因为没钱安葬老人,她们母子才流落街头,狼狈乞讨。
池柏起身报完警,准备离去:“只要你们不挥霍,卡里这钱足够你们花一辈子。整顿好后,好好养病安家,让她去个好学校。”
看这小女孩,大概也才五六岁,小小一只。
女人翁声抹眼泪感谢。小女孩怯怯看着池柏,捏着脏印馒头大眼睛泪汪汪。
看不懂她激烈比的几套手语,池柏无奈转身。反正钱送到了,别的已经不重要。
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也没那闲情,要帮忙也只能帮到这地步。
见她离开,女人“不罢休”急忙起身跑了过来,想拦住池柏,又嫌弃自己脏乱不敢碰,只一个劲在比划手语。
池柏疲惫,开口:“我不懂手语。”
女人跑回去,把小女孩抱了过来,轻柔的推推她小肩膀,似乎想让她帮忙翻译。
小女孩看着女人手语,又看着池柏,紧张得捏小手,半晌才嫩声翻译:“我妈妈说,钱,她以后会还给你的,谢谢你,帮助我们。”
池柏视线停留在小女孩手中馒头上,因为慌张,她一直在揉,小脏手把馒头揉的黑纯发亮。
听完她糯糯的话,池柏:“还钱就不用了。”
何况花的也不是她的钱,要感谢也感谢错人。
“不行。”小女孩怯怯,因为池柏太高,她只能昂着小脑袋:“你要留下电话。”
女人很执着,一直在激烈比划。
池柏无奈,只能念叨了一串电话号码,也不管她们有没有东西记下,直接转身上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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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了张去石清镇的机票后,池柏直接关机,把安静与悲伤留给自己。
次日。
她满身疲惫赶到石清镇,直奔花店而去。
故地重游,如今只有她一人。白天的街头,冷冷清清,人影稀少。没了赏花人,连花都开得没有精神,垂头掉枝。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娘,眼里都是精明算计。
“哎,我记得你,那个无趣的帅哥。”
她打招呼,提着一桶水清洗枝叶。
池柏进门,淡淡目视一圈,发现这里面是一点儿都没变,问:“你们店的镇店之宝拿出来,我要买一盆。”
老板娘忙活的手一顿,抬脸笑嘻嘻:“哎呦,我上次不是说了,就一盆。被你们买走就没有,要不然怎么说是镇店之宝?”
“你钱是不是不想赚了?”池柏垂眸,面无表情。
“......”
老板娘缓缓起身,擦了擦手撩发:“其实吧,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是双样的。一盆被你买走了,另一盆我原本打算留着镇店,我......”
“别废话了,直接拿出来。”池柏蹙眉打断她,现在对长篇大论只感到头疼。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你真的是挺无趣的,你就不能温柔耐性点?要温柔礼貌,不然你那小姑娘到时候,跟别人跑了不跟你过日子,那时候就有你哭的! ”
池柏抿唇不语,脸色复杂。
“等着,我去拿。”
老板娘甩手进去。
没过几分钟她便拿出一盆“镇店之宝”。同一个黑盆,泥土黑木疙瘩都一个样,做工寥寥草草。
脑中记忆翻腾出来,池柏心脏抽疼,深呼吸:“520?”
“不,这次999。”老板娘扯出一个微笑,提前将二维码摆出来,嘿嘿笑:“又是手机是吧,我就知道。”
池柏提拉手机,开机。
督见她中指上戴的戒指,老板娘眼中闪过诧异,欲言又止。
“好了。”
单手提着黑盆边缘,池柏在老板娘深邃目光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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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桶边,池柏从砸得满地的碎玻璃中拿起折纸,打开。
看见里面的东西,池柏一愣,鼻头一酸。
不是戒指,而是一对红蓝色情侣款手链。
灭顶而来的失望,压得她浑身难受。
本来是想着,就算秋水原来戒指不在了,还能来这找个一样的,勉强慰藉。
不曾想到,这戒指廉价,却是独一无二的。
有些东西,失去了恐怕就再也回不来。
池柏把手链扔进垃圾桶,恍惚离开。
在旁的环卫老人看着她缓缓离去,叹气:“年轻人就是急躁浪费。”
老人俯身从干净的垃圾桶里拿出那一对手链,珍惜攥放手心,横沟皱纹的老脸笑得满足:“拿回去给孙女玩玩,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饰呢。”
垃圾桶内还飘着一张白纸,老人疑惑捡起颤颤巍巍打开,瞧见里面印着一排大字体后,饶有兴致用他那苍老饱经风霜的嗓音,一字一字读出。
“时间用来证明,我是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