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6、欲说还休 不，你不明

　　第二天一大早萧建珲便带着秦云湛去近卫营。近卫营驻扎在洛河边，距离京门有十几里的路程，两人骑着马，经过前世逃亡之路时萧建珲停了下来，时值秋日，周边氛围无端多了几分肃杀，萧建珲停留了片刻，秦云湛见他面色凝重，并未出声打扰他，萧建珲握紧缰绳，说了声“走吧”，两匹马很快绝尘而去。
　　听闻宁王到来，杨起很快赶到大营门口迎接，萧建珲跳下马，将马匹交给亲兵，杨起与秦云湛相识，两人互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这几天可有发生什么事？”
　　“回殿下，近卫营这几天都相安无事。”
　　萧建珲看营内秩序井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三人一路走着，靠近练武场时听到人声鼎沸，萧建珲皱眉道：“怎么回事？”
　　“肯定又是孟有光在到处找人比试，属下这就去教训他。”
　　杨起说着就要跑过去，萧建珲制止了他，“先过去看看。”
　　练武场面积宽广，但人群却围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不时爆发出欢呼声与嘲笑声，直到看到萧建珲，众人才压低了声音纷纷让道。只见人群中间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扎着马步，另外一名年轻士兵使尽百般手段也无法撼动他一分，一直到年轻士兵满头大汗地认输，面色黝黑的汉子得意地拍着自己的胸脯朝人群喊道：“还有谁不服，不服就出来跟我老孟比试比试。”
　　孟有光看了一圈才发现萧建珲，忙躬身行礼，萧建珲毫不介意，看了周围问道：“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挪动他一毫的？”
　　无人回应，秦云湛忽道：“殿下，可否让属下试一试？”
　　萧建珲惊讶地看着他，虽然秦云湛有了他的指点可谓进步神速，但要跟孟有光比蛮力还是差的远了。秦云湛笑了笑，走到刚尝试失败的小兵面前耳语了几句，小兵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孟有光面前，孟有光不以为意，两人摆好架势开始比试，眼看小兵又要输，他忽然做了个动作，一脚踩向孟有光的右脚，孟有光条件反射地一缩，下盘顿时不稳，小兵趁机发力，一举将孟有光推倒。
　　输赢立判，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孟有光愣了一下，马上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嚷道：“不公平，你这是作弊。”
　　秦云湛似乎早有预料，“孟将军不服，那我们再比试一场。”
　　“比就比，但我要你跟我比。”
　　“好，为示公平，这场的比试内容要由我来定。”
　　“好！”孟有光倒也爽快，“说吧，比什么？”
　　秦云湛看了周围，指了指瞭望塔上的旗帜，“我们就比谁最先拿到那面旗帜。”
　　孟有光同意了，等杨起叫了“开始”就一马当先往瞭望塔上爬，动作可谓熟练之极，秦云湛却不慌不忙，拿过练武场的弓箭，对准塔上旗帜就是一箭，旗帜应声而落，秦云湛上前捡起来，朝当场傻住的孟有光笑了笑：“我可没说不能借助工具。”
　　虽说秦云湛此法有投机取巧之疑，但就凭他露这一手也足够令在场的大部分人信服。孟有光还能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爬下来，杨起忍不住拍了拍秦云湛的肩膀笑道：“真有你的。”
　　萧建珲笑了笑，“好了，都散了。”
　　见孟有光要走，萧建珲叫住了他：“秦云湛第一次来，你带他转转。”
　　孟有光并不记仇，爽快地应了，等他们走了萧建珲才叫上杨起，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主帐。
　　“我要将秦云湛安排到近卫营。”
　　萧建珲开门见山，杨起吃了一惊，萧建珲猜到他的想法，“放心，他不是来跟你抢饭碗的。”
　　被说破心思，杨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殿下说笑了。”
　　萧建珲没理他，“后燕是大梁的心腹大患，后燕擅骑兵，这是他们的先天优势，大梁军队要压制他们只能靠阵法，秦云湛精通各种阵法，由他来指导操练近卫营最适合不过。”
　　“是。”
　　“近卫营扩编需要一个理由，现在还没到时机，但你要先做好前期工作，这些不需要我多说你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
　　萧建珲打算将近卫营扩编至五千人，但现在大梁境内并无劲敌，最大的外敌后燕也暂时没有动静，只能等后燕彻底撕破脸才好做进一步的打算。萧建珲又说了些其他的，杨起都一一应了。
　　等萧建珲他们出来，秦云湛他们也已经转了一圈回来了。
　　“秦先生，明天您还过来吗？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我还不太懂。”
　　听孟有光一口一个秦先生，另外两人都相当无语。
　　回去的路上萧建珲把自己的打算跟秦云湛说了，秦云湛颇为惊奇，“殿下怎么知道属下精通各种阵法？”
　　这事是萧建珲重生后想清楚的，在他被圈禁之前大梁周边并不太平，他一直在外打仗，无心经营朝廷，听说萧建瑛带兵打了几个胜仗，萧建珲只道是萧建瑛侥幸，原来他背后有秦云湛。
　　“林儒说的，他说你在研究阵法，可惜没有应用的场地。”
　　萧建珲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倒是秦云湛有些惭愧道：“都只是纸上谈兵之法，让林将军见笑了。”
　　“我跟杨起说了，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试，近卫营的底子我最清楚，经得起你的操练。”
　　秦云湛笑地真心实意，“那属下恭敬不如从命。”
　　萧建珲见他确实是想拥有施展的空间，想到自己前世一句话就将这么一个才华横溢又真心对待自己的人彻底打入低谷，心顿时就冷了。
　　秦云湛见他上一刻还是踌躇满志，下一刻就阴沉着脸，不知是怎么惹他不高兴了，当下也收起自己的表情，噤声不语。
　　萧建珲很快感觉到这种低落的气氛，忙道：“我不是针对你。”
　　萧建珲想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秦云湛笑地有些勉强，“属下明白。”
　　不，你不明白。萧建珲想着，但他向来不是能说会道之人，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之后秦云湛每天去近卫营，卯时出门，酉时方归。萧建珲也没法偷懒了，大梁向来重视子嗣的培养，皇子们十三、四岁就要开始参与朝会，萧建珲常年在外，参与的少，对朝中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知半解，好在有萧建琪的提点，一直没有出大错。萧建珲下定决心要好好经营朝廷关系，这朝会自然不能缺席。两个人每日早出晚归，即使同处一个屋檐下，竟然有大半个月没见到一面。
　　萧建珲其实也意识到秦云湛在有意地避开自己，几次想着去落雨轩，却不知要跟秦云湛说些什么，这种沉默直到秋猎开始。
　　萧建琪向宣景帝申请调派负责巡场的侍卫，萧建珲请命抽调一千的近卫营士兵，近卫营训练有素，宣景帝应允了。萧建珲派杨起全权负责，近卫营被抽调了一半，自然就成不了阵型，秦云湛就闲了下来，萧建珲提出带他一起去猎场。
　　“秋猎祭典陛下与群臣皆在，属下身份低微怕是不方便。”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自贬身份的话，谁敢看低本王身边的人。”
　　见萧建珲皱眉一脸不悦，秦云湛很是无奈，他本是通透之人，只是用情太深，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难免过度解读，萧建珲的善变与喜怒无常令他感到困惑，继而感到心累。
　　“属下明白。”
　　自始至终秦云湛都微低着头不与萧建珲直视，萧建珲不高兴：谁都可以怕我，但你不行。
　　最终萧建珲控制自己的语气，平静地交待了一句：“你收拾一下东西，明早就出发去猎场。”

　　要说此刻的大梁并不平静，先不提西南少数民族的叛乱，北边的后燕又有了新动静。后燕现任皇帝穆托心宽体胖，一口气活到七十多岁，老皇帝拖着不肯死，底下的皇子皇孙们却急了。后燕虽然也是称帝制，不过在立皇储方面完全不讲究，秉承游牧民族强者为尊的传统，皇子皇孙们谁有能耐就谁上。穆托子嗣众多，而皇室中流行联姻，朝中个个沾亲带故，于是朝堂上大臣唾沫横飞，吵地不可开交，底下明枪暗箭，你来我往，乱地一塌糊涂。
　　大梁就在一旁冷眼旁观，倒不是什么君子风范，而是对那些实在看不上。大梁与后燕接壤的边境多是不毛之地，还易攻难守，如果不能深入沙漠腹地彻底消灭后燕，只是暂时地控制这些土地，除了劳民伤财，没有任何意义。而最近后燕的夺位大戏终于落下帷幕，却是不太起眼的十七皇子穆令章笑到了最后，别人不知道穆令章的深浅，萧建珲却知道这人的厉害，朝中有大臣提议对此多加防范，萧建珲也趁机上奏请求扩编近卫营，宣景帝将折子压下，只说等秋猎结束再作决议。
　　大梁开国皇帝在马上得天下，对骑射这一块异常重视，为鼓励后代子孙多练骑射之术，太祖皇帝便设下了每年春耕秋猎的祭祀大礼，每年的秋猎时间由钦天监预选，再由皇帝定夺，时间多定在九月中下旬。秋猎由祭祀与狩猎、封赏三部分组成，礼部负责主持祭祀大典，皇帝站在高台上面对东方宣读祝祷词，感谢皇天厚土赐予大梁丰饶物产，并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宣读完毕，皇帝亲手将锦帛所制的天书投入青铜鼎中，烧给神明以达天听，文武百官跪拜山呼万岁，祭祀大礼已成，皇帝站在祭祀台上拉弓搭箭，将箭矢射向前方半空中，狩猎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