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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重整旗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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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倒没出什么差错,能用金钱摆平的问题都不成问题。卫明渠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主要的将领们都来大营门口迎接。见到活生生的萧建珲,几个纵横沙场的老将差点泪流满面,不仅是重新有了主心骨,自己的身家性命也算暂时无忧了。
当晚萧建珲拒绝了庆祝的提议,推说自己累了,将所有人都给打发走,此刻他只想过自己的二人世界。转至屏风背后,秦云湛坐在床榻前,看到他进来,秦云湛站起身,两人自然而然地拥吻,一吻既了,秦云湛靠在萧建珲肩膀上,久久没有说话。萧建珲知道他此刻心绪难平,设身处地想想,只怕自己当场就要崩溃。
“对不起,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我曾看见陛下对着我父亲的遗物沉思,他说自从目睹我父亲被害,他此生再无半点欢愉。听到你生死不明的消息,我一下子就感同身受了。”
萧建珲紧紧抱着怀中人,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第二天宁王升帐,召集了以卫明渠许常年为首的京军、李荣勋为首的东南军、傅期正为首的西南军以及杨起为首的近卫营各主要将领。看到大大咧咧凑上前的小卒子肖四,卫明渠迟疑了一下,结果看了一圈居然没有人对此有疑义,卫明渠只好也保持沉默。
萧建珲让卫明渠说明目前的战况,卫明渠道:“目前离我们最近的就是木堡城,自殿下失踪后我们也一直按兵不动,刚开始木堡城还会派人趁夜来偷袭,几次有来无回后也就收了手。木堡城周边的军寨因之前傅将军发威连下十几个,暂时也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说到这傅期正有点汗颜,看了看若无其事的萧亭默。
卫明渠又将其他情况都仔细说清楚了,除了长时间的休整导致士兵有点懈怠外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萧建珲点了点头,又问李荣勋这边的情况。
离国确实有派兵援助潘屿陈氏,人数并不是太多,估计不超过一万,但这些离国士兵战而不宣,又神出鬼没,时不时在大梁军队身后放冷枪,令人防不胜防。萧建珲知道离国士兵是从海上的方向来的,于是派东南驻兵已久并对海战颇有所得的李荣旭专门盯住这些离国士兵。
说到这,李荣勋也有点困惑,这些离国士兵也许久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萧建珲道:“背后操纵离国军队的另有其人,就是本王这次前去探查的那人,叫薛成柳,应该不是他的真名。”
听到这个名字,许多人脑中都闪过一个念头:刚走一个姓谢的,怎么又来一个姓薛的?
“此人奸诈狡猾,不能用常理来推测,各位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听萧建珲这么说又有人想吐槽了:您之前不是说后燕的原盛州也很厉害吗,结果到最后还不是被您干掉了。
秦云湛看了一圈,大概能猜到他们的想法,他笑了笑道:“大梁与后燕前后打了将近百年,彼此都知根知底,但大梁从未跟离国正面交锋过,即使是潘屿,上一次交战还是在前朝时期。对手不一样,环境也不一样,京军在这里完全发挥不出该有的战斗力,连近卫营最倚重的武器火绳枪也有诸多限制,现在敌人又突然冒出一个难缠的指挥者,看来我们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一番话有理有据,众人无不汗颜,萧建珲忍不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这下轮到秦云湛不好意思了,这种“不愧是我喜欢的人”的眼神也太露骨了。
“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丝毫没有察觉气氛有点微妙的许常年开口了。
萧建珲道:“既然不能速战速决,我们就要找一个更正义的理由,李氏的后人就在我们手上,由李申出面,先指控陈氏篡位,再拥立李氏后人为王,接下来就是对各个主要城市的守将劝降,能兵不血刃最好,不行就攻城。”
卫明渠有点犹豫,“殿下,如果我们另立李氏后人,那大梁就算跟潘屿陈氏彻底翻脸了,是不是要请示陛下?”
秦云湛道:“卫将军放心,这正是陛下的意思,即使没有找到真正的李氏后人,此举也势在必行。”
其他人再无异议,萧建珲开始作出指示,卫明渠与许常年率善于攻城的京军分两路攻打木堡城,傅期正负责清扫周边的军寨,近卫营则由杨起他们带着前往沿海一带,配合李荣勋的船队包抄离国军队。
怎么没听到秦云湛的名字?众人看向秦云湛,萧建珲道:“云湛当然是跟着本王一起,有什么问题吗?”
很快陈氏篡位,李氏在宗主国大梁的支持下重新拥立李氏国王的幼子李勤烨为新的国王的消息便在整个潘屿传遍了,陈氏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一面找来李氏其他旁支亲信出面辟谣,一面对大梁身为宗主国公然扶持潘屿逆党表示不满。之前大梁是以中立的身份介入潘屿内乱,现在是彻底选边站了。
另一边对潘屿的守城大将及在朝官员的劝降工作也在进行。之前大梁出兵态度还是相当暧昧,虽说是讨伐潘屿乱臣贼子,但主要还是防备离国势力,只要陈氏认个错,主动与离国划清界限,大梁也可以顺势退兵。如今大梁明确表态支持李氏,那就是不将陈氏赶下台就誓不罢休,一时之间很多附庸陈氏的大臣开始动摇了。
望风而降的城镇有不少,当然,除了近在咫尺的木堡城,这也在萧建珲他们的意料之中。木堡城扼守由北向南方向来往潘屿王城的必经之路,与其他主要靠周边军寨支撑的城市不同,木堡城本身城高墙厚,储备物资充足,兵员也多,最重要的是木堡城的守将陈钟是陈氏国王的亲叔叔,对陈氏的忠心毋庸置疑。
对木堡城,萧建珲的方法简单粗暴,那就是坚壁清野,周围的城镇降的降,破的破,方圆百里就只剩孤零零的木堡城,萧建珲也不急,大梁的目的不是灭国,事关往后的长久经营,当下就不能采取太过激烈的手段。
这天大梁的大本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只说是受托于一位姓薛的人前来拜访大梁的宁王殿下。
萧建珲道:“你猜地没错,对方果然要来跟我们谈条件了。”
秦云湛笑道:“离国的军队被杨起他们盯地死死的,除非他们增兵,不然轻易动弹不得。不过看现在的情形,离国果然是打着捞好处的主意来的,短期内不会在潘屿投入太多。”
“哼,想打如意算盘,小心鸡飞蛋打。”萧建珲转而跟传令兵道:“跟那个使者说本王身体不适,不见客。”
传令兵依言退下,萧建珲道:“要这么容易就见到本王,本王的面子往哪搁。”
秦云湛笑笑,没说话。
没想到传令兵很快就去而复返,“殿下,那使者说当日他们在金兰湾捡拾到了一件殿下您的贴身之物,这次来也是想物归原主。”
萧建珲犹豫了,当时他装扮成渔民,身上也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只有一枚丽妃之前给他的护身符,虽然丽妃给的护身符不少,但弄丢一个还是挺肉疼的。萧建珲没法,只得传话召见使者,一旁的秦云湛忍住没有笑出声。
使者其貌不扬,甚至看起来有点憨憨的,规规矩矩地朝萧建珲行了礼,萧建珲不动声色,“你受人之托而来,那委托人是以私人身份还是官面身份来见本王?”
使者道:“薛先生并未说明,只说看了这封信殿下您自然就懂了。”
说着使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阿六上前接了,仔细确认了下没问题才转交给萧建珲。萧建珲打开信,越看越生气,眼看要发作,秦云湛伸手拿过信纸,看完后忍不住问使者:“那位薛先生没有跟你说过信里大概写了什么内容?”
使者老实道:“没有。”
萧建珲与秦云湛对望了一眼,这使者不是装的,是真的憨啊。萧建珲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你说有带本王的贴身物品前来,那东西呢。”
说到这使者还有点委屈,“他们不让带进来,说只是一顶破斗笠而已。”
萧建珲大怒,站起身正要发作,秦云湛拉住了他,“他们并没有说错,只是你自己误会了,再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一听这话,使者有点怕了,萧建珲磨牙,“替本王好好谢他。”
其实萧建珲更想说“替本王好好谢他祖宗”。
送走了使者,萧建珲忍不住抱怨,“一个姓谢,一个姓薛,都一样地讨厌。”
秦云湛拿着信微微皱眉,“这封信要怎么处理?”
“当然是当做没看见,既然姓薛的以私人身份来,我就把它当私人信件好了。”
秦云湛摇头,“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过了两天又有使者前来求见宁王,这次是以离国的使者身份来的,递交的也是盖有离国玉玺以及离国皇帝亲笔签名的国书。大梁与离国自然也有打过交道,所以认得出这是货真价实的国书,国书的内容与上次给萧建珲的信一模一样。
若不是秦云湛提前给他做好心理准备,萧建珲可能就要当场发作。对方的用意实在恶毒,特意送信给萧建珲,看似多此一举,却能让萧建珲背上私扣信件的罪名,无论对方是以何种身份递交信,但信中的内容关乎大梁与离国之间的国事,这就已经算是公事了。
信与国书的内容大致是:离国请求大梁开放东南沿海的几个港口,便于两国通商,离国也愿意主动退兵,不再支持陈氏王朝。通商问题可以谈,擅自介入潘屿,大梁也可以既往不咎,但离国还有两个条件,大梁是绝对不会答应的,一是离国要求将原本属于潘屿的济冲岛割让给离国,理由是那里原本就是离国渔民的传统捕鱼场,二是保留离国对潘屿的出兵权,理由是为了与大梁共同维持潘屿的稳定。
莫说大梁现在还没输,就是输了也不会轻易答应,可想而知,这封国书传回国内,那些大臣的的反应会有多激烈了,骂离国无耻都算是轻的,作为主将的萧建珲估计也要受些质疑。没办法,再过分,离国的国书还是要转交给朝廷,萧建珲暗自磨牙,前世就吃了这个薛成柳不少亏,没想到重来一次居然还得吃瘪。
对此秦云湛倒不怎么担忧,“这人虽然不太好对付,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薛成柳手里的牌并不多,不然上次大梁退兵,离国大可增兵,彻底掌控潘屿。说起来你这边查清楚了这个薛成柳的底细了吗?”
萧建珲有点郁闷,大梁与离国隔海相望,想打探彼此的消息并不容易,薛成柳这个人也很神秘,前世萧建珲也只是知道了薛成柳这个人以及这个名字是假的,其他的都不得而知。萧建珲原本打算在金兰湾确认了薛成柳本人后就不惜一切代价先将他拿下,没想到功败垂成,等他回来再想出手,人早就逃之夭夭了,早知道……
察觉到萧建珲郁闷的心情,秦云湛道:“既然知道对方手里的牌不多,那我们就要抓更多的牌在手里,我们就先定个小目标,先把木堡城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