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46、破镜重圆 秦云湛热切

　　萧建珲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哪里都痛，他勉强转了转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礁石上，身上被礁石割出不少伤口，海水一漾一漾地冲刷着这些伤口，又麻又痒。萧建珲试着坐起身来，一动之下胸腹间剧痛，暗想可能是哪根肋骨断了。这么一直躺着也不行，萧建珲忍住剧痛坐起身，一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缓了几口气后再没有力气挪动了，只得先休息一下。
　　再睁开眼，面前多了一个人，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正盯着他看，见他突然睁开眼吓了一跳，调头跑了好几步，察觉到对方没有追过来，少女回过头来看。萧建珲想抬起手，一动又是钻心的疼，想开口，几次发声都卡在了喉咙口。那少女又走了回来，一出口却是萧建珲听不懂的话，看样子是在问他怎么了。萧建珲干脆不出声，指了指自己摇了摇头，暗示自己受伤了，少女想了想，又转身跑了。
　　萧建珲傻了，半晌只得苦笑，看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打算再养点精神，没过多久看到有人往这边跑过来，却是那少女去而复返，身后多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汉。
　　再次醒来的时候萧建珲已经在一张简陋的床上，身上也感觉清爽了很多，低头看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虽然只是粗布，但好在干净整洁，身上的伤口好了不少，连断掉的肋骨也处理过了，胸前绑着木板，虽然不便动作，但不再那么疼了。
　　萧建珲松了口气，他获救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萧建珲抬起头，见少女端着一碗药进来，发现他醒了，少女变得有些腼腆，说了几句话。萧建珲虽然听不懂，但也猜得出是让他喝药。萧建珲想坐起来，少女忙上前阻止，示意他好好躺着，少女则坐在他旁边，看架势是准备亲自喂他喝药。
　　萧建珲倍感别扭，只是自己有伤在身，随意动弹只怕耽误伤口痊愈，只得忍耐着，偏偏少女的动作缓慢又仔细，喝完一碗药比打一场恶战还辛苦。好不容易结束，少女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要给他擦擦，萧建珲忙避开了。少女有点尴尬，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用手指着自己，说了一声“若狭”，萧建珲猜想这应该是她的名字，便点了点。
　　少女看着他似乎没打算离开的意思，萧建珲干脆装睡，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少女走了才睁开眼，根据自身情况大概推算了一下，距离自己落水至少有五六天了，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杨起他们能不能找过来，若是先被敌人找上门那就麻烦大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好好养伤。
　　乡下普通人家，自然用不起好药，伤势恢复的就慢，好在若狭细心，样样都处理地细致入微。萧建珲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只是这份感情注定是要被辜负了，因此萧建珲有意冷落，见若狭情绪低落，萧建珲也只能暗暗在心里说抱歉。
　　等伤好地差不多了，萧建珲开始起身活动，趁村民们外出干活时到周边看看情况，过了几天才知道自己居然漂到了金兰湾的最南边，离当初落水的地方至少有百余里，这让他松了口气，看来敌人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当然杨起他们也是一样。
　　不过一直等着终究不是办法，等到自己行动无碍后，萧建珲向若狭他们辞行，他身无长物，只得说自己以后还会回来，一定会好好报答爷孙俩的救命之恩。他们大概也听懂了萧建珲的意思，若狭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将收拾好的小包裹递给他，老汉倒没什么表示，两人目送萧建珲走远。
　　萧建珲打算先去附近最大的城镇打探消息，没想到刚出村口不久就听到前方有人的声音，萧建珲忙躲入路边的灌木丛，见有几个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渔民打扮的中年人，身后居然跟着几个官差模样的人。萧建珲暗道侥幸，但一想到若狭他们心里又暗道不好，眼见一群人走地远了，萧建珲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起身返回小渔村。
　　一路避开旁人，萧建珲潜伏到那间自己住了两个多月的小院，其他村民怕惹麻烦都躲地远远的，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还有若狭的哭喊声。萧建珲根本来不及多想，几步冲进去，只见老汉已经被打倒在地，满头都是血，几个官差嘻嘻哈哈地将若狭围在中间，居然是想对她做不轨之事。
　　萧建珲顿时热血冲顶，大喝一声“住手”，再回过神只见满地尸体，若狭惊恐地躲在角落，老汉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萧建珲手一松，沾满血迹的刀落在地上，看着爷孙俩微低着头道：“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现在大祸已成，你们自行逃命去吧，他日我定会重重答谢。”
　　不管他们有没有听懂，萧建珲转身离去。

　　潘屿的特产人参向来是作为贡品给大梁上贡的，特别是品相好参龄超过十年的，民间实属难得，这也吸引了不少大梁的药材商前来潘屿寻参。只是最近大梁与潘屿在打仗，潘屿朝廷对大梁来的人一下子提高了警惕，在每个路卡都会对每个可疑的人仔细盘查。
　　秦云湛一行四人扮作普通的药材商，阿六与楚群作为随从，卫明渠找来的当地人自然是为向导。这个向导可不是普通人，是潘屿李氏王朝的宗亲，精通大梁的语言，李氏王室宗亲几乎被屠戮殆尽，这个李申作为旁支侥幸留得性命，却每日过地战战兢兢，所以听说大梁派兵前来光复李氏王朝，李申毫不犹豫投奔而来。
　　萧建珲落水点附近卫明渠他们已经派人找了好几遍，秦云湛决定将查找的范围再扩大。路过每一个关卡，一行人都选择重金收买负责盘查的兵勇，这一路走来都是有惊无险。这天他们来到灵基城，这里已经离大梁的军营有百来公里，灵基城也是附近最大的城镇，这里还未受到战争的影响，城里城外人来人往。
　　秦云湛打算在这里兵分两路，将阿六留在灵基城，他们三人则继续往前走。
　　“这里已经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城镇，如果他还……他一定会来这里。”
　　阿六点头，对此坚信不疑，“那大人您什么回来？”
　　“十五天。”秦云湛神色灰暗，算起来萧建珲落水失踪已经将近三个月，若他还活着也该有所行动了，除非……
　　“那我们在哪里汇合？”
　　听阿六发问，秦云湛勉强拉回心神，“还记得我们昨天路过的那家小客栈吗？十五天后我们就在那里汇合。”
　　阿六应下了，一点也没想到秦云湛空手而归的可能，秦云湛也没有多说，一行人就此分开行动。

　　阿六换了一身破烂衣服，找了一个缺了口的瓷碗，每天装作一个乞丐守在城门口，时刻不停地打量进出城门的路人。不管哪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乞丐，阿六长地瘦小，再特意在脸上抹点灰，时不时敲敲破碗，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第三天，阿六向往常一样敲着破碗，正四处张望，突然有人站在他面前，阿六抬起头，听到对方试探地叫了一声“阿六”，看清对方斗笠下熟悉的脸，阿六差点跳起来，好在两人都还存有理智，压抑住激动的心情，确认没有旁人注意，两人离城门远了才压低声音。
　　阿六喜极而泣，“殿下，真的是您？”
　　“阿六，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跟着云湛来的吗？他在哪？”
　　萧建珲有太多的问题要问，阿六忙将事情说了大概，萧建珲恨不得马上去追秦云湛他们，但理智告诉他等待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人不再逗留，回到秦云湛所说的那间小客栈。
　　小客栈是一个当地人开的，主要就是招待来往的药材商，最近潘屿查地严，来往的人便少了，往往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个客人，萧建珲便让阿六把客栈包了下来，接下来他们能做的只剩下等待。
　　刚开始的几天萧建珲还能忍耐，等到了秦云湛他们分开的第十二天，萧建珲有点坐不住了，让阿六去灵基城打探消息，结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等到了第十五天，萧建珲彻底忍耐不了了，阿六劝了许久萧建珲才道：“再等三天，再见不到人我就要自己去找了。”
　　第十七天刚过午时，萧建珲正坐立不安呢，忽老远就看到阿六飞奔过来，萧建珲忙迎了出去，阿六跑到面前顾不得喘口气，只道：“回来了！”
　　萧建珲忙道：“在哪？”
　　阿六指了指身后，果然见几人骑着马缓步而来，身后跟着一辆马车。看到彼此的那一刻，时间好像就此凝滞，萧建珲站着没动，秦云湛快马加鞭很快就到他面前，下了马，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阿六接过秦云湛的缰绳，其他人也到了面前，见两人似乎已经将对方以外的人都自动忽略了，阿六忙主动上前清场。
　　萧建珲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拉着秦云湛的手，两人并肩向萧建珲的房间走去，秦云湛也没开口，千言万语也比不过手心温热的触感。
　　刚走到门口，萧建珲突然发力，秦云湛措不及防，他被一股大力顶在门板上，萧建珲用力地亲吻他，拥抱的力度仿佛生怕下一秒他就会从自己怀里消失。
　　秦云湛热切地回应，他们辗转亲吻，就好像在宣泄所有生离死别带来的苦痛与悲伤，直到双方都几乎窒息才放开彼此。
　　秦云湛双手捧着眼前熟悉脸，感受手心传来熟悉的温度，他笑了，“太好了。”
　　秦云湛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了，声音逐渐低沉，身体也开始往下滑。萧建珲吓了一跳，忙抱住他道：“云湛，你怎么了？”
　　秦云湛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
　　萧建珲拦腰抱起他，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确定他真的只是昏睡过去后才松了口气。看着那张明显憔悴的脸，萧建珲轻声道：“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虽然萧建珲只想就这么静静地守着，但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他起身出了门，跟守在门外的阿六说了句“好好守着”，自己则转去客栈的大堂。
　　大堂里站着楚群，原本坐着的李申看到萧建珲赶紧站起身，另外一个抱着三岁小儿的妇人也跟着起身。楚群行了礼，然后介绍了一下双方，原来那三岁小儿居然是李氏国王的幼子，妇人是孩子的奶娘，他们两人也是得到无数人的帮助才侥幸逃生，在秦云湛他们寻人的路上机缘巧合碰到了，李申认得奶娘和孩子，这才得以相认。因带着孩子，秦云湛他们便雇了一辆马车，马车走地慢，这才耽误了几天。
　　解释完毕，李申道：“殿下，这里并不太安全，我们还是要尽快启程才好。”
　　萧建珲当然明白，只是想到秦云湛，他有点犹豫。
　　“李大人说的对。”
　　众人望去，却是秦云湛走了进来，萧建珲站起身道：“怎么这么快就醒了，你……”
　　秦云湛笑了笑，“我没事，殿下还是尽快做决定吧。”
　　萧建珲想了想，“好，其他事情都等回了大营再说。”
　　所有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即刻启程，出发前萧建珲叫来楚群，让他去找若狭二人，无论如何都要确认好他们的情况，楚群领命而去。对上秦云湛的目光，萧建珲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秦云湛道：“若有机会，我也想亲自答谢他们。”
　　萧建珲道：“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