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48、祸起萧墙 前途如此光

　　木堡城已经被围了近三个月，有不少人冒死从城里逃出来，基本都饿得面黄肌瘦，萧建珲命人好生招待，此举也吸引了更多的木堡城内的人来投奔。这一天逃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自称是木堡城守将陈钟的小妾，士兵不敢怠慢，将女子送到萧建珲他们面前。
　　这女子一身粗布衣裳，头上也没有多余的饰品，跪在众人面前一直低着头，只是低声道：“妾身汤氏，是木堡城守将陈钟的一名小妾，城里缺粮已久，陈大人为了安抚底下的守将，居然想把妾身……把妾身杀了当……，妾身害怕至极，就趁夜逃了出来，请各位大人收留妾身，妾身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各位大人的恩情。”
　　汤氏声音哀婉凄楚，李申翻译过来后，众人听了无不动容，有些心直口快的已经骂出声。
　　萧建珲道：“陈钟不顾城内百姓死活，居然还作出如此禽兽行径，你尽管放心，本王自会庇护你。”
　　听了李申翻译，汤氏柔声道：“为报答殿下大恩，妾身定将知道的情况都一一告诉您。”
　　萧建珲点点头，“你起来吧。”
　　汤氏缓缓站起身，一直低垂的头也缓缓抬起来，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一双秋水剪瞳泪光盈盈，当真是我见犹怜。在场的基本都是刀光剑影里走出来的糙汉子，这一照面不少人都失了神，同时想到陈钟这个天杀的当真是暴殄天物。
　　萧建珲看了一圈这些没出息的家伙，转头一看，发现秦云湛微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萧建珲心里一凛，难道连他也……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扼杀了，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来人，把汤氏带下去安置。”
　　想了想，萧建珲又道：“阿六，你带她下去。”
　　阿六愣了一下，看了看秦云湛，秦云湛不置可否，阿六忙应了，领着汤氏退下，临走之前汤氏还福了福身，这盈盈一拜如弱柳扶风，当真妙不可言，等人都走远了还有人回不过神来。
　　“没事你们都散了。”
　　听萧建珲语气有点不悦，众人忙纷纷告退。等所有人都走了，萧建珲凑前问：“你发现什么了？”
　　难得萧建珲与自己有默契的时候，秦云湛道：“我在想这个汤氏出现的有点蹊跷，看她的反应应该是能听懂我们说话。”
　　秦云湛向来观察细致入微，萧建珲对此深信不疑，“那你说这个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秦云湛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美人计吧。”
　　萧建珲沉默了一下，“难道是想对你使美人计？”
　　秦云湛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论军中的地位，我们是数一数二，若能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那不是事半功倍么。”萧建珲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额，我觉得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自然是将我们这边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萧建珲“哦”了一声，相处久了，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已成为一种习惯，长了眼睛的都看的出来，只是没人出声自讨无趣而已。
　　“那你说这个女人会找上谁？”
　　“除了我们之外，这里谁的权利最大？”
　　“你是说卫明渠？”萧建珲一时无法接受。
　　卫明渠出身军人世家，家世颇为显赫，而他本人也不像大部分纨绔子弟那样沉迷于走鸡斗狗、声色犬马中，投军多年，虽然没有开疆拓土那样青史留名的不世功勋，却也是靠无数军功累积起来的。前世卫明渠一直都站在中立的立场，偶尔还会为萧建珲说话，萧建珲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上次他手下的郭森在背后告黑状，萧建珲也没怀疑到他身上。
　　秦云湛轻叹了口气，“过了今晚，一切就揭晓了。”

　　深夜，整个大营除了几队负责巡逻的卫兵，其他人都已进入沉睡中。有一条人影从帐中伸出头来，确定周围没人后迅速溜出，在暗淡的火光下灵活地变换身形，很快就摸到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营帐外。
　　萧建珲冷眼看着那人影进入营帐，营帐里没有任何声响，近半个时辰后那人才出来，警惕地观察了下四周，很快又原路返回。
　　秦云湛道：“你本可以阻止汤氏与卫将军的接触。”
　　萧建珲平静道：“卫明渠既然已经对你有所不满，即使这次可以阻止他，难保他不会另找机会给你使绊子。”
　　秦云湛沉默，萧建珲转头看他，“我会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第二天，留守大营的各主要将领按照往常一样在议事厅集合，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势，萧建珲道：“如果木堡城真的已经缺粮到人吃人的地步，那现在就是我们攻城的最好时机。拿不下木堡城，大军就不能往前推进，我们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不能再等了。”
　　众人都没有意见，接下来就是讨论该如何攻。这次萧建珲准备亲自督战，秦云湛留守大营，作为攻坚力量的卫明渠与许常年率领的两路大军，由许常年主攻、卫明渠策应。
　　末了萧建珲转向卫明渠，“卫将军可还有其他问题？”
　　卫明渠先是愣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后道：“末将并无疑问。”
　　萧建珲不置可否，敲了敲地图道：“攻城计划就定在明天辰时，各位将军都下去好好准备吧。”
　　众人领命而去，萧亭默故意磨蹭了一下，萧建珲看向他，萧亭默无声地说了一句：“尽管放心，交给我！”

　　刚吃过午饭，阿六前来复命。秦云湛让他盯着汤氏的一举一动，但也不能盯地太死。果然就在将军们议事完不久，汤氏就找了个机会与一个之前也是从木堡城逃出来的妇人攀谈，那妇人也很快找了机会逃出大营，看她的方向应该是往山重那边去了。
　　为防止木堡城内趁大量饥民投奔大梁时往外传递消息，萧建珲命士兵将这些人都集中看管，不能让他们随意行走。那妇人能轻易逃出，自然是有人有意放水。
　　对此萧建珲他们并不意外。秦云湛道：“距离木堡城最近的潘屿军队就是山重那边的几千余人，这几千余人借山重的险要地形要守住城并不难，但要想为木堡城解围，这点人数根本起不了作用。”
　　萧建珲面沉似水，“想要为木堡城解围，他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趁大军都在全力攻城之际，他们偷袭我们大营，以你为人质逼我退军。”
　　说这话的时候萧建珲像含着冰渣子一样，“想打你的主意，也该先问过我萧建珲。”
　　秦云湛没说话，他又想起夷山区那次，原盛州想活捉他并没有想过能给萧建珲带来多大的威胁，只是觉得这是一个有分量的筹码。但这次不一样，对方已经笃定只要能制住他就能令高傲的宁王低头，甚至是束手就擒。若让对方得逞，权利仅次于宁王与秦云湛的卫明渠自然成功上位，以他目前的功绩与威望，成为大梁第一大将只是时间问题。
　　前途如此光明，又有美人投怀送抱，难怪卫明渠会动心。

　　第二天凌晨，大军开始行动，久居后方的宁王披甲上阵，除了两千余士兵留守大营，大梁军队这次可是倾巢出动，不拿下木堡城誓不罢休。对于这个安排傅期正有点疑问，“留守大营的人会不会太少了？”
　　卫明渠笑道：“傅将军多虑了，还有我在周边策应，贼人不来还好，来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秦云湛道：“我与卫将军共事已久，自然信得过。愿你们旗开得胜，拿下木堡城，我在此恭迎各位将军凯旋而归。”
　　萧建珲傲然道：“本王出战，焉能无功而返。”
　　说着，萧建珲一马当先，往木堡城的方向而去。
　　秦云湛目送大军远去，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褪去，消失了一天一夜的萧亭默站在他旁边。
　　“都准备妥当了。”

　　潘屿多山林，木堡城周边也没有多少平地，大梁这边去掉李荣勋的东南军与杨起的近卫营还有近五万的人马，都挤在木堡城周边，只怕不等敌人有所行动，自己反而多有不便。大梁军队退而求其次，在离木堡城有近二十里的平地扎营，采用轮班制将木堡城紧紧包围。
　　木堡城的守卫确实虚弱了不少，城内缺粮，大梁这边却是养精蓄锐已久，所有将士都憋了一肚子气，号令之下如狼似虎就往前冲，一时之间各种登城器械纷纷搭在城墙上，转眼间就打地难解难分。
　　卫明渠冷眼看着，手下的人却有些按捺不住了，看这情形根本不用等他们上场，木堡城就会被攻破，那自己岂不是捞不到一点功劳了。
　　“宁王让我们等，我们等着就好了。”
　　听卫明渠这么说，所有人沉默了一下，有人道：“周围的敌人都已经被我们扫荡一空，我们在这等着有什么意义。”
　　其他人纷纷附和，这个时候卫明渠才开口道：“各位都听好了，木堡城我们是势在必得，都跟着我一起前去协助宁王。”
　　众人轰然应声，主将下令，他们自然没有疑虑。
　　就在卫明渠领着一万余人冲向木堡城时，另一个方向几千余潘屿士兵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大梁军营附近，观察了一下偌大的军营里面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为首的将领再无迟疑，“还记得画像上的人吧，记住要活的，还有一定要速战速决。”
　　几千人呼喝着冲进大营，里面的人看到他们转身就往军营深处跑。潘屿军队冲入大营中间位置才察觉到不对，里面太安静了。
　　“我们上当了，赶紧撤！”
　　已经来不及了，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无数的潘屿士兵还没明白过来就扑到在地。这些人从未遇到过此情景，甚至还有人呆愣在地，反应快的人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跑，等在那里的依然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冰冷的刀尖。
　　枪声之大连木堡城内外的人都听到了，所有人都愕然回首，辨清枪声的方向后，傅期正有些不安，“殿下，是大营那边传来的，难道那边出问题了？”
　　“是近卫营。”萧建珲很平静。
　　“啊，近卫营不是在金兰湾那边吗？”
　　萧建珲没有回答，转而朝传令兵道：“传我命令，第一个冲进木堡城的人赏千金，百夫长升千夫长，千夫长升七品校尉，以此类推。”
　　重赏之下所有人精神大振，看似坚不可摧的城池已经开始出现了裂缝。
　　另一边的卫明渠听到枪声，一时之间心神大乱，手下的将领也诚惶诚恐，“将军，是大营方向传来的，难道是离国军队来偷袭？”
　　“不可能，那边有李荣勋跟近卫……”话未说完，卫明渠已经猜到了大概，他深吸了口气，“回大营！”
　　等卫明渠领军回到大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些正在收拾残局的人正是近卫营的人。卫明渠惊疑不定，杨起老远就看到他，便主动上前道：“卫将军，不好意思，你来迟了。”
　　卫明渠根本不在乎这点小功劳，“你们怎么在这里？秦大人呢？”
　　“殿下叫我们来的，我们就来了，云湛不在这里。”
　　卫明渠心都凉了。
　　杨起没有再理会他，转而跟手下的人道：“就地挖个坑埋了吧，今晚进木堡城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