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45、峰回路转 你能堵住这

　　息龙殿内宣景帝静静地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的萧建瑛道：“看这情形，应该是出自芝玉的手笔吧。”
　　萧建瑛似乎变得沉稳了许多，“没错，因为舅舅很清楚萧建琪的为人，如果他当了皇帝，谢家在劫难逃。”
　　宣景帝点头，“好一招以退为进，引开了建珲，也让所有人都措不及防，只是朕不知道淳于嘉什么时候变成了你们的人。”
　　淳于嘉是禁卫军统领，只要他愿意，整个皇宫连只飞鸟都难以出入。
　　“是啊，淳于嘉身为禁军统领，背靠太后的娘家，还深受父皇您的信任，要说那些什么高官厚禄，根本就不被放在眼里，但他有一个致命的软肋——他怕萧建琪。”
　　见宣景帝有些疑惑，萧建瑛道：“当年宫女将毒酒送入后宫，夏沁身边的宫女找淳于嘉求救，淳于嘉选择了置身度外。”
　　“原来如此。”提起往事宣景帝有些伤感，“事成之后你会如何处置丽妃他们。”
　　“父皇尽可放心，我不会拿他们怎么样，毕竟对于萧建珲来说，他们就是最好的人质。”
　　宣景帝转而看向坐在一旁一直默不出声的谢皇后道：“如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谢皇后道：“臣妾没错，这一切原本就该属于我们的。”
　　宣景帝不再言语，萧建瑛道：“父皇，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今天晚上不会有任何人进来。”

　　看到厅外的曲同远，李良成站起身，咳嗽了一声，“各位都别争了，我们干脆现在就进宫面圣，由陛下来评判。”
　　众人都愣了，有人道：“现在就去？这个时间点宫门都已经落锁了。”
　　“这有什么关系，大伙一起去，今天不问清楚，恐怕各位大人都睡不着觉吧。”
　　有些人迟疑了，这个时候倪世初突然站起身道：“我也去，正好我有事要向陛下请示。”
　　有人问什么事，倪世初道：“当然是有关夏氏的案子，这件案子可是牵扯了不少人呢。”
　　倪世初特意看了一圈，又道：“我看今天有不少大人不在场，明天大家可能就见不到他们了，正好免了尴尬。”
　　这下所有人都来精神了，纷纷道“走走走，现在就入宫。”
　　一群人出了永安侯府，直接穿街过巷往皇宫的方向去。往常这个时候巡防营肯定要出来阻拦，这天却没看到一个人影，任由一群人顺利来到宫门外。
　　禁卫军看到这个阵仗有点发憷，忙上前道：“前方就是皇宫重地，各位大人请留步。”
　　“我们是来入宫面圣的。”有人说道。
　　“宫门已经落锁，没有陛下的旨意任何人都不能出入，各位大人明日再来吧。”
　　“我有陛下的圣旨。”
　　众人纷纷往后看去，却是秦云湛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他们后面。秦云湛缓步穿过人群，从怀中掏出明黄的圣旨，“陛下有旨，卿秦云湛执此圣旨可于任何时间出入皇宫面朕，诸卿不得阻拦。”
　　众人都有些懵，秦云湛道：“诸位大人可检查圣旨的真伪。”
　　几位大臣检查过后都道：“这确实是陛下御笔亲提，还加盖了玉玺的圣旨。”
　　众人纷纷下跪，那禁卫军左右为难，秦云湛盯着他道：“你要抗旨吗？”
　　禁卫军也纷纷下跪，“臣等不敢。”
　　“那还不开门？”
　　禁卫军头领下令，宫门缓缓开启，秦云湛几步走上前，曲同远他们紧随其后，却被禁卫军拦住，“陛下旨意只允许秦云湛一人入内。”
　　曲同远担忧地看着秦云湛，秦云湛笑笑道：“有诸位大人见证，我会平安无事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就白当几年的官了，误上贼船也罢，假装糊涂也罢，他们都已经站在了康王的对立面了。
　　秦云湛转身大步走入宫门，沉重的宫门很快又缓缓闭合。

　　听到殿门被开启的声音，三人都往外看去，见秦云湛独自一人走进来，像往常一样给宣景帝行礼，甚至还给谢皇后与萧建瑛行礼。萧建瑛皱眉，“果然有点本事，居然让你进来了。”
　　秦云湛笑道：“殿下过奖了。”
　　萧建瑛冷笑：“不过就你一人，能成什么事？”
　　“臣是在百官的注视下进宫的。”
　　谢皇后与萧建瑛脸色大变，“什么意思？”
　　不需要秦云湛解释，已经有太监惊惶不定跑进来，跪下颤声道：“娘娘，不好了，以永安侯为首的几十个大臣就在宫门外候着。”
　　谢皇后跌坐在椅子上，萧建瑛赤红着眼，“不，我还没输，只要过了今晚，我就是皇帝，谁反对我就杀了谁。”
　　“你能堵住这皇宫大院，能堵得住整个京城，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宣景帝厉声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萧建瑛表情扭曲，谢皇后悠悠开口，“建瑛，罢了，是我们输了。”
　　内有百官反对，外有勤王重兵，他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萧建瑛颓然跪倒在地。

　　承平九年秋，大梁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夏氏一族终于沉冤昭雪，第二件是康王萧建瑛犯谋逆罪。宣景帝慈父心肠，最终只是将他贬为庶人，康王府内有公差的一例剥夺职位赶出京城不得回京，剩下的侍从婢女则遣散出府，康王的一众家眷都随康王一起离京，没有旨意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萧建瑛犯下如此大罪，谢皇后却安然无恙，宣景帝只是将她禁足在凤仪宫，一切礼仪用度照旧。其余以谢晋为首的谢氏臣属被贬官的贬官，入狱的入狱，唯有谢相臣一枝毫发无伤，宣景帝也没有降罪于已故的谢相臣。至于原禁卫军统领淳于嘉，宣景帝看在已逝的太后面子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宣景帝将他流放至边关，终身不得赦免。
　　尘埃落定，宣景帝却像一夜间老了十几岁，他下旨命安王萧建琪回京。两个月后使者只带回了萧建琪的信，说西南少数民族问题治理地刚有成效，他不愿意半途而废，所以请求继续留在西南。
　　一封信宣景帝看了许久，半晌开口道：“建琪至今都不愿原谅朕啊。”
　　秦云湛道：“安王殿下会明白陛下苦心的。”
　　“算算时间，建珲离京已有半年了。”见秦云湛情绪低落，宣景帝笑笑道：“比起京城，建珲那边更需要你。”
　　秦云湛欣喜道：“您的意思是……”
　　宣景帝点头，“你去吧，朕会下旨命你监军。”
　　“谢陛下。”秦云湛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恨不得立刻就能赶到潘屿。

　　秦云湛带着宣景帝的圣旨，拜托曲同远看家，只带了楚群与阿六二人，收拾妥当第二天就出发赶往潘屿，一路风尘仆仆、马不停蹄。即使这样日夜赶路，到达大梁的大营时也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秦云湛是以监军的身份而来，地位只比萧建珲低一点，卫明渠他们在大营外迎接他。没有看到萧建珲，秦云湛有些奇怪，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当问起宁王时卫明渠一下子变得愁眉苦脸，“秦大人，我们借步说话。”
　　秦云湛勉强忍耐住，跟着卫明渠进了大营，杨起与孟有光都来了，屏退了其他人，卫明渠朝杨起道：“你们来说。”
　　杨起跟孟有光都跪在地上，“我们有罪，是我们没能护住殿下。”
　　秦云湛一下子没站稳，还是阿六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秦云湛想稳住自己的情绪，但一开口声音就抖地不成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有光一五一十地说了，声音中带了哭腔，末了磕头道：“是我的错，我老孟万死不辞。”
　　秦云湛已经无暇顾及，脑中纷繁杂乱，许久才冷静下来，“你们有派人去找吗？”
　　“自然是有的。”卫明渠道：“我找当地人问过了，金兰湾出海口极窄，落水的物品基本都会冲回岸边，只是我们来回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关殿下的线索。”
　　“这事你有禀报陛下吗？”
　　“还没有，原本是打算回禀的，只是现在双方正僵持，我怕影响军心，正犹豫呢，听说你要来，这不就等你拿主意了。”
　　秦云湛叫孟有光起来，“这事先不要声张，卫将军你找一个当地人过来。”
　　“秦大人是想……”
　　“对，我亲自去找人。看样子那艘船上的人应该猜出了殿下身份不简单，事后一定也会派人在周边寻找，我们现在越低调，殿下就越安全。”
　　当然前提是萧建珲还活着。
　　秦云湛不敢再往下想。
　　“我也去。”孟有光叫道。
　　杨起打了他一拳：“大人刚说要低调你就要去添乱。”
　　孟有光挠挠头，几个人商量好了各自去办事。等卫明渠三人走了，秦云湛才跌坐在椅子上，表情灰暗，阿六道：“大人，殿下吉人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楚群也道：“对，大人一定要稳住，不然等殿下回来看到您的样子也会自责的。”
　　秦云湛苦笑，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一时竟有些万念俱灰。
　　有人掀帘进来，秦云湛一看，居然是许久未见的萧亭默。萧亭默脸色灰暗，显然已经知道出事了。秦云湛没有问他怎么来的，萧亭默道：“你想亲自去找人？”
　　秦云湛点头，萧亭默道：“也对，你留在这里也没心思监军督战。”
　　秦云湛默然，萧亭默道：“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秦云湛既像是安慰萧亭默，也像是在安慰自己，郑重的点了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