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42、帝王心术 你也觉得朕

　　萧建珲心情很不爽，正值盛夏时节，天气又闷又热，下了场雨后更糟糕了，像蒸锅一样，晚上蚊虫又多，几乎睡不了一个好觉，士兵生病的多，军医忙里忙外，仗还没开打，气势就已经去了一半。所有将领都觉得应该尽快出战，但却没人能拿出具体的方案，这让萧建珲越发觉得要是秦云湛在身边就好了。
　　有随从来报定王的西南兵到了，主将求见。萧建珲允了，让他们来议事厅。西南军主将傅期正四十上下的年纪，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稳重的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随从，看打扮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萧建珲觉得奇怪，还没开口，那个小兵先发话了，“小的肖四，见过宁王殿下。”
　　萧建珲差点跳了起来，傅期正忙道：“殿下，此事定王并不知情，下官也是快到这里才知道世子混了进来。”
　　萧建珲简直无语，等傅期正汇报完情况将他打发走，留下萧亭默。
　　“说吧，萧大公子你又想干什么？”
　　萧亭默嘿嘿一笑，“别忘了你也姓萧。”
　　萧建珲道：“卫明渠他们也来了，这要是漏了馅可别怪我不出面保你。”
　　“怎么，这次用不着我就准备翻脸无情了？我想过了，只要我不承认，你们装做不知道，难道他们还能把我绑回西南跟我父王对质不成？”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处，要是说不出来我现在就叫人把你绑回去。”
　　萧亭默凑前道：“你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特意派西南藩王军来援助你么，不就是觉得你们这些京军没有我们西南军对南方气候环境来得熟悉么。”
　　“你说的这个纯粹是废话，西南军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萧亭默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潘屿的城防跟我们大梁不一样，城内坚守不出，城外大大小小的军寨才是主力，他们化整为零，机动性一点也不比后燕的骑兵差多少。对付这些军寨用常规的攻城方法可不太奏效。”
　　这个确实说到点上了，前世萧建珲就是对这点头疼不已，潘屿的军寨基本都是依照地形建造，各个军寨互为犄角，牵一发而动全身，原本想着各个击破，却反而被处处制肘，实在费劲。
　　“你有什么办法？”
　　看萧建珲动摇了，萧亭默有些得意道：“那你还打算把我绑回去不？”
　　萧建珲不耐烦道：“准你留下了，不过你那些办法最好能奏效，否则……”
　　萧亭默不以为然：“我说你脾气怎么又见长了，是因为秦云湛不在身边？”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眼见萧建珲又要发飙，萧亭默赶紧走人。
　　厅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萧建珲又变地垂头丧气。两人分别已有两月，之间除了几封信再无其他消息，并非两人不爱写信，实在是距离太远，又不可能用传递军情的方式来传信，往往一封信到手上时都已过去月余了。
　　不知道京城到底是什么情况，秦云湛向来避重就轻，若真发生了什么萧建珲也无能为力。

　　大梁的皇宫以泰安门为界，泰安门外是皇帝接见朝臣的地方，泰安门后就属于后宫范围，外臣一般是不能入内的，这次秦云湛是跟随宣景帝的贴身侍从前往太平殿取东西。走在宫道上，远远看到前方人影憧憧，却是贵人的鸾驾来了。眼见已避无可避，秦云湛跟着侍从站在道旁低垂着头，等着鸾驾走过。
　　等走地近了才发现居然是皇后的鸾驾，秦云湛暗道糟糕，头压地更低了。可惜天不随人愿，众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皇后的软轿正正停在秦云湛面前。侍从见状忙跪下道：“奴婢李明进给皇后娘娘请安。”
　　秦云湛默默地跟着跪下，谢皇后道：“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
　　秦云湛无奈了，只得道：“臣秦云湛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你就是秦云湛？”
　　听谢皇后语气不善，秦云湛就知道此事难以善了，“正是微臣。”
　　谢皇后命他抬起头，待看清他的面容后脸变得有些扭曲，“果然长了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李明进忙道：“娘娘，陛下还在勤政殿等秦大人呢。”
　　“大胆奴才，本宫有让你插嘴吗？”
　　李明进不敢再出声，谢皇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看了看周围，反而变地好整以暇，“来人，移驾到阴凉处，本宫要看一出好戏。”
　　秦云湛有些奇怪，抬头看了一下发现不远处就是清和宫，顿时知道谢皇后在做什么打算。秦云湛行为举止并无半点差错，谢皇后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拿他怎样，但要故意让他跪个半个时辰一点也不难，连借口都不需要。只是现在正是盛夏时节，日头当空，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无遮无掩，不过片刻时间就觉酷热难当，衣服底下更是汗水涔涔。
　　李明进有些急了，身为近侍李明进自然知道宣景帝不愿让秦云湛跟后宫有任何牵扯，这次是听说秦云湛有志于整理各地人文地理之类的资料，想到太平殿藏了不少古籍孤本，宣景帝便让李明进领秦云湛自己去挑选。这个时间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所有人都躲之不及，哪成想偏偏谢皇后近日心情烦躁，居然这个时候出门，还偏偏让秦云湛碰见了。
　　谢皇后就坐在阴凉处，随身宫女为她打扇，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敢妄动，李明进只能希望其他人能尽快将消息传给宣景帝。
　　宣景帝还没来，丽妃先来了。丽妃身后跟着几个侍从，也没打伞，看到谢皇后一群人了才放缓脚步，也没看秦云湛他们一眼，径直走到谢皇后面前行礼，“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外面天气热，娘娘何不移驾嫔妾宫中，由嫔妾来服侍您。”
　　谢皇后冷笑道：“你倒来得快，怎么，心疼了？”
　　丽妃柔顺道：“嫔妾是担心娘娘，天气这么热，娘娘还请保重贵体。”
　　谢皇后道：“是啊，天气这么热，丽妃你来得这么急，居然连伞都不打，这要在太阳底下晒个一时半会肯定要生病，要让建珲知道了还不得心疼坏了。”
　　丽妃心道糟糕，果然听见秦云湛道：“是臣冲撞了皇后娘娘，臣甘愿受罚。”
　　谢皇后道：“大家可都听见了，秦云湛冲撞了本宫，可不是本宫有意为难。”转而朝丽妃道：“丽妃，宫里的规矩你也知道，你来说说冲撞了本宫要受什么处罚？”
　　丽妃道：“秦云湛是陛下身边的人，还请娘娘先请示陛下再做决定。”
　　“本宫身为皇后，难道连惩罚一个小小的羽林都尉的权利都没有了？”谢皇后冷笑，转而命令道：“来人，秦云湛冲撞本宫，拉下去责打五十大板。”
　　已经有人应声而出，丽妃忽然喝道：“谁敢！”
　　丽妃向来温和柔顺，从未有人见她发过火，此刻突然发威，一时之间竟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大胆！冯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皇后。”谢皇后勃然大怒。
　　丽妃依然不卑不亢道：“还请娘娘先请示陛下。”
　　“很好。”谢皇后怒极反笑，“你们母子二人仗着陛下宠爱就敢目无尊长，本宫今日就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后宫究竟是谁说了算，来人，丽妃藐视本宫，拉下去掌嘴。”
　　这下却无人敢应声了，皇后身边的侍从忙跪下道：“请娘娘三思！”
　　谢皇后气地站起身道：“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是不把本宫放眼里了是吧，你们……”
　　正僵持之际，忽听到有太监道：“皇上驾到！”
　　众人纷纷行礼，宣景帝徒步走来，发间额际都有不少汗，显然也是赶过来的。看清现场情形，宣景帝不动声色道：“发生什么事了，一群人就这么待在太阳底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唯有秦云湛跪地有点久了，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那青石板被太阳晒地滚烫，不用看也知道膝盖肯定是被烫红了，过了许久都还隐隐作疼。
　　宣景帝发问，谢皇后道：“秦云湛冲撞了臣妾，臣妾只是略施小惩，没想到丽妃赶来阻止，还顶撞臣妾。”
　　秦云湛的性情宣景帝也知道，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冲撞她，不过谢皇后的身份终究摆在那里，宣景帝也不能当面让她难堪，“秦云湛甚少出入宫门，有些规矩还不太懂，皇后身为一国之母，就不必与之计较。”
　　“皇后？一国之母？”谢皇后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她的内心有更大的悲愤，“臣妾娘家四分五裂，臣妾的孩子被圈禁毫无出路，臣妾这个皇后当地还有什么意义，如今竟连这些奴才都敢当面顶撞臣妾。”
　　侍从们纷纷低头，宣景帝平静道：“朕答应过你兄长，你永远都是朕唯一的皇后。”
　　“哼。”谢皇后冷笑，“陛下一直对臣妾避而不见，难道不是因为自知有愧所以才不敢面见臣妾吗？”
　　宣景帝皱眉，谢皇后继续道：“当年臣妾娘家尽心尽力辅佐陛下登基，如今却落地这个下场，陛下难道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说您薄情寡义……”
　　“如玉！”宣景帝显然生气了。
　　谢皇后笑地悲凉，宣景帝道：“天气炎热，皇后出来太久了，来人，送皇后回宫，再请太医给皇后看看。”
　　谢皇后一语不发，只是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眼里有怨毒的光芒。
　　众人恭送皇后，等皇后走远了，丽妃也向宣景帝告退，宣景帝点点头道：“回去记得去去暑气。”
　　“谢陛下关怀。”
　　丽妃不再停留，只是经过秦云湛的时候转头看了他一眼，秦云湛默默行礼。
　　现场只剩宣景帝与秦云湛二人，其他侍从都退地远远的。宣景帝长叹了口气，“你也觉得朕薄情寡义吗？”
　　秦云湛道：“陛下惩处康王完全是因为康王有过错。”
　　“朕已经负了夏家，不愿再负谢氏，只是如玉母子二人的心性令朕倍感寒心，若真由建瑛继承大统，只怕大梁也永无宁日了。”
　　秦云湛默然，萧建瑛无缘皇位，但若萧建琪上位，他又岂能轻易放过谢家，只怕到最后宣景帝还是两家都要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