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深不可测 都说宁王一 ...
-
回去的路上见秦云湛若有所思,萧建珲道:“谢芝玉会不会是在骗我们?”
秦云湛摇头道:“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记得安王离京之时奇怪的态度吗?安王应该是得知真相一时无法接受,才会与陛下发生争执。”
“大哥被送到清和宫时我还小,很多事并不太清楚,听说他过地不好,母子二人一直生活在冷宫,缺衣少食,连最低贱的宫女太监都能欺负他们。后来齐王妃逝世,那时候大哥才五岁,父皇就将他交由我母妃教养,直到大哥亲口告诉我,我才知道他母亲是被谢如玉害死的。”
谢如玉以为宣景帝一直对夏沁念念不忘,嫉恨之下派人毒杀了她,但死一个深宫妇人与死了皇帝唯一的儿子影响是不一样的,所以谢皇后还不敢向萧建琪下手,萧建琪这才免于一死。萧建琪也一直认为宣景帝会将他们母子迎出冷宫,毕竟小时候宣景帝是那么疼爱他,可最后的真相却如此荒唐可笑,即使深沉如萧建琪也难掩愤怒与怨恨。
“谢芝玉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的纠葛无法厘清,我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想的,但今天这种情形绝非他所愿。”
秦云湛手上的伤还没好,萧建珲改成握住他的手腕,秦云湛停下脚步,萧建珲认真地看着他,“云湛,如果没有你,我也会忍不住埋怨父皇,埋怨他对母妃的利用,埋怨他对大哥的偏爱。但因为有了你,我觉得我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与你相识相知相爱了。”
这般直白的表达爱意,秦云湛瞬间脸红,他看了下四周,路人并不多,即使有好奇的人看到他们二人打扮非富即贵也不敢多看。
“我们先回去。”秦云湛低着头匆匆说了一句就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
萧建珲笑了笑,他们绝对不会重蹈父辈们的覆辙。
第二天一早听阿六说倪世初来访,秦云湛有点意外。谢清引退,康王被圈禁,安王又远在西南,宁王一下就变成了香饽饽,连带着秦云湛也跟着吃香,这几天都有人借探病为由来拜访,秦云湛不好推拒,萧建珲代劳了,他可不会跟这些人讲道理,不见就是不见,再死皮赖脸凑上来他就翻脸不认人。
倪世初自诩清流,向来对官场上各种趋炎附势不屑一顾,像秦云湛这种权贵身边的大红人正是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才对。
到了会客厅,秦云湛一眼就看到坐着的倪世初,见到秦云湛,倪世初站起身笑道:“秦将军,好久不见。”
秦云湛笑道:“倪大人事务繁忙,怎么今天有空来敝府?”
倪世初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秦将军日前受了伤,这是倪某家乡口耳相传的治伤良药,对伤口恢复最有疗效,将军可试用看看。”
“倪大人有心了。”秦云湛有些动容,看来倪世初是把自己当朋友的。
阿六把东西递给秦云湛,秦云湛道:“怎么有两个?这个是?”
“哦,那个是谢大人托我送给你的,似乎也是药材类的东西。”
“谢大人?”秦云湛已经猜到是谁了。
“正是谢相臣谢大人。”
秦云湛沉默不语。
“你跟那个谢相臣很熟?”
听到声音两人转而看向门外,进来的人正是萧建珲,只是他沉着脸,很明显的不悦。
倪世初起身行了礼,直起身后道:“下官与谢大人并不熟,只是见他一直在门口徘徊,一脸纠结,下官就帮了这个举手之劳了。”
“有劳倪大人了。”秦云湛淡淡道。
萧建珲觉得倪世初纯粹就是多管闲事,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对了,秦某还没谢过倪大人对婆婆的照护之恩。”
“那是我职责所在,将军客气了。”倪世初道:“下官还有一事不明想向王爷请教。”
萧建珲挑眉道:“什么事?”
“真正的李三还活着吗?他在哪?”
“自然是已经死了。”
“啊?”倪世初愣了一下,忙问:“什么时候死的?”
“就在他们刺杀本王的当晚。”
“可是......”
“连文顺已经把该招供的都招了,至于这个李三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萧建珲打断他的疑问。
倪世初也是聪明人,很快就想到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萧建珲计划好的,从遇刺后故意散出消息说跑了一个刺客,又一直忍耐到连文顺主动脱离康王的保护圈,再用跟李三面容身段相似的人骗地连文顺主动招供。
都说宁王一介武夫,只因为他本身位高权重,看到他打了胜仗,大部分人只看到他身上的那层光环,却忽略了他自身的实力。倪世初也从未想过宁王还有这份心计,想到目前几个皇子的处境,倪世初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告辞。
萧建珲嗤笑了一声,转过头发现秦云湛正看着自己,那目光里面没有戒备与疑虑,而是纯粹的担忧与心疼。萧建珲笑了笑,抓着他的手腕以示安抚。他永远都不会说前世自己被圈禁,连文顺不过一个小小的卫队长,却将他这个天之骄子狠狠地踩在了脚下,一时得意忘形之下才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们去内室,我帮你换药。”萧建珲道。
秦云湛见他不想多谈,便不再追问,只是吩咐阿六亲自去一趟谢相臣府上道谢。
到了内室,两人相对而坐,萧建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羊脂玉瓶,一边将秦云湛手上的绷带解开,一边道:“这是雪玉精,外邦贡品,有生肌去疤的功效,就是刺激性太大,不能直接用在伤口上。”
萧建珲看了下秦云湛手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地差不多了,他用手指挖了一坨药膏,小心翼翼地沿着伤疤抹了一圈,果然秦云湛马上就感觉到伤口处密密麻麻针刺般的疼痛,不禁皱眉,萧建珲阻止他下意识就想握紧手的动作,“马上就好了。”
秦云湛深吸了口气,很快那种疼转变为清凉舒适,确实是好药。见秦云湛放松了,萧建珲也跟着松了口气,秦云湛道:“这个药很珍贵吧,你自己有用吗?”
“我手上的伤已经好地差不多了,不需要用。”萧建珲笑了笑,“这是母亲让我转交给你的。”
秦云湛愣住了,说起来他从未见过丽妃,但心里总觉得愧对于她,好好的一个儿子被自己掰成了断袖,将来两人见面不知该如何应对。
“丽妃娘娘她......”
知道秦云湛在担心什么,萧建珲道:“没事,母亲那边有我,你这么好,她迟早会接纳你的。”
丽妃虽然没有明确表现出对秦云湛的好感,但也没有恶语相加,还特意给了这瓶自己都没舍得用的雪玉精,想到这萧建珲心情甚好。
换好药,重新包扎好,秦云湛翻转手腕查看,觉得舒服多了,抬起头正要跟萧建珲说话,却见萧建珲正盯着自己,不由道:“怎么了?”
萧建珲道:“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这几天萧建珲一想起秦云湛义无反顾冲上来的那一幕就寝食难安,如果不是因为桑奇错估了秦云湛的实力,如果不是因为桑奇的目标是父皇与自己,如果那一剑没能刺中桑奇的喉咙......秦云湛都可能已经没命了。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秦云湛发自内心的,以前天地浩大举目无亲,生命于他而言只剩寂寥,直到他遇到了萧建珲。
谢清的老家在江南,宣景帝已经同意他致仕返乡,但谢清之后又上书请求宽限几天,说是谢芝玉病重,恐无法承受长途奔波,宣景帝自然是准了。萧建珲还小人之心揣测这个老狐狸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没过几天就传来消息说谢芝玉病入膏肓,已是药石罔效。
听了陈明德所说,宣景帝深深皱眉,吩咐道:“准备一下,朕亲自去谢府看看。”
陈明德应声退下,谢皇后听闻消息匆忙赶来,“陛下,臣妾与哥哥兄妹情深,恳请陛下容许臣妾一同前往。”
宣景帝同意了,谢皇后又道:“哥哥也是建瑛的舅舅,求陛下让他见见吧,就当是最后一面也好。”
谢皇后边说边垂泪,宣景帝顿了顿,“如玉,你哥一定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谢皇后停止哭泣,宣景帝的态度让她彻底心凉了,“陛下,您真能如此狠心,打算将他圈禁一辈子吗?”
宣景帝不答,转而跟陈明德道:“时候不早了,走吧。”
谢皇后咬咬牙,还是选择了跟从。
宣景帝轻车简行,还没进谢家大门就听到里面哭声震天,谢府的管家赶紧前来迎驾,哽咽着说大少爷刚刚去世,老爷已昏死过去,府内乱成一团。谢皇后一想到那个最疼她的兄长真的不在了,心里不由大恸,失态地就往里面奔去,一群随从忙跟上去。
宣景帝愣愣地站着,记忆又回到二十几年前,他亲眼目睹他最爱的人身首异处后夜夜噩梦缠身,那种无能为力与自我厌弃折磨着他,让他痛苦不堪。就在他最灰心绝望的时候,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沉声道:“齐王殿下甘心就此沉沦?你以为夏家没了皇帝就能放过你?你还有靖江王,还有我谢家,你已经没有什么可再失去了,何不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