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38、安王其人 “我忽然明

　　秦云湛已经等候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一顶藏青色轿子往这边过来，等轿夫放下轿子，有人掀开帘子，出来的人正是多时未见的王氏。看到秦云湛，王氏忍不住泪流满面，几步走上前就要跪下，秦云湛忙要扶她，刚伸出手王氏就发现他双手缠着绷带，顾不得礼节，王氏抓着他手臂要看他的手，“怎么受伤了？”
　　“不小心被割伤了，已经快好了。”秦云湛不欲多谈，转而道：“婆婆，您受苦了。”
　　王氏摇头道：“倪大人对老仆很好，老仆未曾受苦，倒是老仆一直隐瞒小少爷，您要怪罪就怪罪老仆吧。”
　　秦云湛苦笑，“婆婆，您一定要跟我这般生分吗？”
　　王氏愣了一下，秦云湛道：“您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却甚似亲人，再说诺大的一个家现在就剩我们二人，我们应该相互扶持，而不是拘泥于主仆之别。”
　　王氏点头泣道：“说的是，是我老糊涂了。”
　　另一边的阿六赶紧上前扶着王氏，“老夫人，咱们先进去，家里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居住的院子，您跟大人边坐边聊，时间多着呢。”
　　王氏忙抹了眼泪，“好，好，先进去。”
　　三人并肩进门，王氏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不禁伤感道：“二十多年了，我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
　　两人领着王氏进了一个院子，王氏愣住，喃喃道：“这是老夫人的居所，我不能......”
　　“婆婆，这个家再没有别的老夫人了。”
　　王氏明白了秦云湛的意思，不禁感慨道：“老身何德何能得你这般敬重？”
　　两人进了客厅坐下，阿六给二人倒了茶便到门外守着，秦云湛道：“婆婆，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吧。”
　　说起往事，王氏脸色沉痛，“当年出事之前我因为一个亲戚去世，特意向管家请了一个月的假千里奔丧，等我回来时家里已经被封了，全家上下上几百口人都被羁押。我曾经去求齐王，可那时齐王也是自身难保，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说着王氏忍不住哽咽，“后来齐王说他会替夏家讨回公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齐王成了皇帝，可夏家依然还是蒙冤沉雪。我等啊等，一等就是十几年，我等不及了，我怕自己等不到那天了，于是我去找了安王，安王还是让我等，直到有一天他安排我住在乡下。起初我不明白他的用意，直到看到你。你的父亲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眼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你父亲。”
　　后面的事秦云湛大概猜到了，王氏道：“云湛，我不是有意瞒着你，我从未想过我还能活着再见到你。”
　　王氏再次痛哭，秦云湛忙道：“婆婆，没事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好不容易安抚好王氏，秦云湛起身出了门，阿六迎上来道：“大人，安排这些人侍候老夫人真的没问题吗？”
　　秦云湛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两个丫鬟跟一个小厮，“没事，这些都是陛下安排的人，你平时多留意一下就好。”
　　“是。”阿六应下了。
　　起初秦云湛不明白萧建珲为何突然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给自己使唤，直到现在才明白，阿六识字，虽然年轻，办事却干净利落。家里还没有主事的管家，秦云湛也不是擅于管理内务的人，萧建珲便将阿六带到宁王府让高明调教一段时间，阿六学地快，如今身兼数职，将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地井井有条，就连宣景帝留下的那些人也甘愿听从阿六的安排。
　　“大人，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要等王爷一起吃吗？”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秦云湛道：“嗯，你让厨房那边另外备一份送到老夫人房间。”
　　“是，阿六晓得了。”
　　想到即将见到的人，秦云湛嘴角有了笑意。
　　今日朝会到亥时才结束，萧建珲又在清和宫耽误了一些时间，回到秦云湛家时已经过了正午。萧建珲快步进了偏厅，果然看见秦云湛一人坐在桌前，桌上的菜肴似乎也是刚摆好的。这一幕让萧建珲有些恍惚，这不就像普通家庭那样，妻子做好了饭菜等着务工回来的丈夫。
　　“抱歉，让你久等了，你也饿了吧。”萧建珲的声音不自觉温柔了许多。
　　秦云湛摇头，“没有多久，菜都还热着。”
　　下人已经自觉退下，萧建珲像往常一样拿起碗筷，问了秦云湛想吃哪个，夹了菜送到秦云湛口中。尽管这事已经做了好几次，秦云湛还是有些难为情，萧建珲却乐在其中。
　　这次两人都受了伤，萧建珲还好，一开始就有所防备，肩膀上就破了一层皮，手上的伤口也因为用了巧劲伤地也不深。秦云湛的伤就深了，他当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若不是因为桑奇的剑也只是普通长剑，只怕他两只手掌都难保，即使如此伤口也需要好好护理，否则极易留下后遗症。
　　直到秦云湛示意自己饱了，萧建珲才开始吃饭，他在军营待的时间长，有些习惯不免受到影响，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下两下就扒了两碗饭下去。看到秦云湛一直看着自己，萧建珲莫名道：“怎么了？”
　　秦云湛笑着摇摇头，吩咐下人把桌子收拾了，两人则移步到偏厅后面的小花园内，秦云湛把王氏说的话跟萧建珲说了，萧建珲道：“这么说大哥其实早就知道你了？”
　　“这并不奇怪，当时养父并没有告诉我有关我的身世问题，我一直在林沧书院读书，也经常与同窗一起四处闲逛，就说那个沉星楼我就去过不少次。后来养父说要搬回乡下居住，也不让我继续科考，我自然无法理解，养父这才告诉了我真相。”
　　萧建琪一早就知道秦云湛的存在，但他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直到秦云湛出现在萧建珲身边。
　　“我忽然明白父皇为何中意大哥了。”萧建珲忽道：“他们连性格都一样。”
　　说不上什么利用，萧建琪只是做了最正确的事。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康王？”
　　“谢清致仕返乡，他的接班人谢晋根基尚浅，暂时成不了气候，谢氏一党元气大伤，父皇暂时不会再对他们出手，至于萧建瑛，封地可以不去，但被圈禁是免不了了，他毕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难道还能杀了他不成。”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是天子之家，萧建珲对着秦云湛说道：“我知道父皇也很为难，只是委屈你了。”
　　“夏氏一族能沉冤得雪我已经很满足了，只是要想彻底扳倒谢家让安王上位却没那么容易，谢清虽然致仕，但谢家还有一个谢芝玉。”
　　这确实是件棘手的事，谢清是谢氏一党的主心骨，但谢芝玉才是他们的灵魂人物。
　　两人说话之际，阿六走到他们面前道：“殿下，大人，外面有人自称是谢家的人，要给大人一封书信。”
　　萧建珲接过阿六递过来的信，拆开看了后脸色有些古怪，“是谢芝玉，他想见见你。”

　　西南多雨，尤其是三四月梅雨季节，一场雨淅淅沥沥能下大半月。
　　萧建琪正伏案疾书，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有人悄无声息地进来，离萧建琪几步开外安静地跪下，萧建琪抬起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宁王殿下不放心，特意派属下前来服侍殿下左右。”
　　“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吧。”萧建琪并没有多问，阿端安静地起身站在一旁。
　　方解余推门进来，见到萧建琪衣着单薄，“殿下，这里气候不比京城，还请保重身体。”
　　说完才注意到室内多了一人，方解余愣了一下，萧建琪道：“这是阿端。”
　　阿端朝方解余无声地行了礼，方解余也不好多问。
　　“刚那个小厮是有什么事？”
　　说到这方解余皱了皱眉，“是何广派过来的人，说这段时间他在忙调兵事宜，无法前来觐见殿下。”
　　“本王身份敏感，他有所顾忌也是人之常理。”
　　正说着话，忽听下人在外报滇西知府杨大人求见，萧建琪允了，过了一会儿，杨知府绕过屏风，见了萧建琪忙上前行礼。
　　“本王要的东西可带来了？”
　　杨知府点头道：“带来了，请容许下官吩咐随从送进来。”
　　等随从抱着几册书进来后，杨知府亲自接过来，呈给萧建琪。
　　“这是已经整理好的各县县志，请殿下过目。”
　　萧建琪随意翻看了一下，“辛苦杨大人了。”
　　杨知府忙道：“下官职责所在，不敢当，不知殿下还有何吩咐？”
　　“暂时没有，有需要杨大人的地方，本王自会开口。”
　　杨知府又客套了一番才退出。方解余道：“多少西南官吏都栽在少数民族问题上，殿下若想有所作为，恐怕没有个三年五载是不行的。”
　　萧建琪边翻看县志边道：“既来之则安之。前二十多年我一直坐困京城，自认为胸有千壑，直到此次远行方知自己与井底之蛙并无区别。”
　　方解余笑道：“殿下过谦了，草民虽在殿下身边的时日不长，殿下的为人处事却令草民深感佩服。”
　　萧建琪摇摇头，将其中一册县志递给方解余，“一起整理吧。”
　　两人一时无言，直到掌灯时分，有侍卫匆忙来报，说外面有位自称故人的人要求见萧建琪，屋内二人相视，隐约猜到来者的身份，萧建琪道：“请吧。”
　　方解余道：“草民先行回避。”
　　萧建琪点了点头，阿端也悄无声息隐入黑暗。等方解余退出后不久，一人身着斗篷跟在侍卫身后进了门，萧建琪看清斗篷下的面容后便屏退了侍卫，等门重新关上后萧建琪方行礼叫了一声“王叔”。
　　定王略点了一下头，径自摘下斗篷放在一旁的靠背椅上，然后走到桌案边，看到散落在案上的字稿与书册，随手翻看了一下，“是该出来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