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37、大厦将倾 事发突然，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不知道桑奇的身份，是连文顺看他身手不错引荐给儿臣，儿臣爱才心切，这才将他留在身边的，儿臣万万不敢有谋逆之心，还请父皇明察。”
　　萧建瑛跪伏在地，全身颤抖，不敢抬头。宣景帝大发雷霆，怒斥道：“身手不错？想将他收为己用？你要这么好身手的侍卫来干什么？是怕有人害你还是你想去害别人？”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请父皇明察。”
　　“王兄是因为我才想收罗一些高手在身边么？”
　　萧建珲大踏步走进来，左手缠着白色的绷带异常显眼，萧建瑛知道他不怀好意，正要大声反驳，看到萧建珲的手后又不由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萧建珲冷哼一声，转而先跟宣景帝道：“父皇，儿臣之前奉命率军前往西北辅助西北军剿灭阿布土其藏部，顺利完成任务后儿臣准备第二天返京，结果就在当晚儿臣就遭到敌人的偷袭，侥幸留了性命。事后儿臣曾以后这是阿布土其藏人最后的报复，但之后的调查却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萧建瑛听他突然提起这事，脸色已经变了。宣景帝皱眉道：“朕未曾听你谈过此事。”
　　“那是因为儿臣没有确凿的证据，直到前几日儿臣抓到了当初逃脱的刺客之一李三，这人已经将幕后主谋供了出来，他就是康王府的侍卫队长连文顺。”
　　“不可能，萧建珲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王兄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你前脚刚出王府，你忠心的下属后脚就收拾好金银细软准备跑路，因为他知道你会拿他当替罪羊。当然，连文顺刚从小门出去就被我安排的人抓住，现在人就在刑部跟李三对质，王兄是要让倪世初带人过来跟你对质吗？”
　　萧建瑛瘫软在地，没想到萧建珲居然能如此沉地住气，都过了一年多了才把旧账翻出来，以致他措手不及。
　　“逆子！”
　　宣景帝霍然起身，抓起桌案上的东西劈头盖脸就往萧建瑛身上扔，萧建瑛肝胆俱裂，只得拼命磕头道：“父皇，儿臣知错了，父皇......”
　　萧建珲一把抓起萧建瑛的衣领怒道：“秋猎那次是不是你指使他人把毒虫放在马鞍里面的？”
　　“不是，我没有。”萧建瑛下意识地否认。
　　“不是你还有谁？三番五次想害死我，还挑拨我跟大哥的关系，我......”
　　“建珲，放手。”
　　听到宣景帝喝止，萧建珲冷静了一些，放开萧建瑛。宣景帝显然也是气地不轻，叫了禁卫军进来把萧建瑛带到偏殿看管起来，没有他的旨意谁也不许接近。
　　被带下去的时候萧建瑛还不忘垂死挣扎，过了许久息龙殿内才安静下来，宣景帝靠着椅背以手支额，像不堪忍受一般揉了揉太阳穴，“想当年正元帝对朕百般猜忌，步步紧逼，最终累及无数无辜者，就在去年后燕皇室兄弟倪墙，最终不得不向我大梁俯首称臣，前车之鉴犹在眼前，而今这一切居然发生在朕的儿子身上，朕如何不痛心疾首？”
　　“父皇！”萧建珲心里也难受，前世他被诬陷，其中一条罪名就是残害手足，宣景帝也曾如此痛斥过他，那时候他心里只有不被信任的失望与愤怒。
　　“你先下去，这件事朕如论如何也会给你一个交待。”
　　萧建珲先行告退，高坐在龙椅上的宣景帝似乎在那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萧建瑛直到偏殿的大门关上都没有放弃呼喊，若是萧建珲在此定然会感慨万分，前世的自己也曾这般惶恐无助，只是萧建瑛纯粹是罪有应得。这个偏殿平时只有洒扫的宫人才会踏入，萧建瑛浑浑噩噩也不知过了多久，期间只有一个宫人来送饭食，放下食盒就跟躲瘟疫一样赶紧离开，萧建瑛忍不住咒骂，可终究无济于事。
　　正昏昏沉沉之际，忽听到殿门推开的声音，萧建瑛抬起头，那人坐在轮椅上正皱眉看着他。
　　“舅舅？”萧建瑛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舅舅，你帮帮我，我知道错了，你帮我跟父皇求求情，舅舅！”
　　来人正是谢芝玉，他面容清隽，眼神明亮，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只是他脸色苍白，形销骨立，仿佛随时都能羽化登仙而去。
　　等殿门关上，只剩舅甥二人，未等萧建瑛开口，谢芝玉道：“当年策划袭击宁王之事父亲可知情？”
　　“外公不知道。”萧建瑛小声道。
　　“为什么不跟他商量？”
　　“外公就知道让我等，我等了多少年了，我是嫡子，却处处被萧建珲这个庶子压着一头，父皇又迟迟不松口，你知道那些大臣都怎么说吗？”萧建瑛越说越激动，“父皇中意的储君人选不是我，而是萧建珲，庶子又如何，父皇也不是嫡子。”
　　谢芝玉冷冷地看着他，“说完了？”
　　萧建瑛沉默了，就是这种像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让他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外人口中的天才舅舅。
　　“这是我跟父亲说的，你是唯一的嫡子，背后还有谢家为你撑腰，只要你不出大错，谁敢开口要求另立他人，安王宁王什么王都不行。”
　　“可是现在夏氏要翻案......”
　　“那又如何？”谢芝玉打断他，“即使为了庚辰政变的正义性夏氏一案也要翻案，没有人能阻止，但追封齐王妃为皇后不一样，不仅要过群臣这一关，他萧建琪又何德何能能将他的母亲奉为皇后。”
　　“那萧建珲呢？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除非他也想来一次庚辰政变。”
　　萧建瑛这才知道他这个舅舅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在都被自己搞砸了。
　　“那现在怎么办？”萧建瑛喃喃自语。
　　“陛下最忌讳手足相残，你身为嫡子不仅没有作出应有的表率，还触他逆鳞，这天下没有人能帮得了你。”
　　萧建瑛惶恐道：“不，舅舅你可以的，父皇那么看重你，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舅舅，我是你唯一的外甥，谢家所有的希望都在我的身上，你一定要救我！”
　　“放心，皇帝最多不过是打发你去封地。”
　　“不不，我不想去封地，我宁愿死也不去封地。”
　　谢芝玉离开了，任由萧建瑛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哭喊。
　　穿过宫门，谢芝玉一眼看到谢皇后站在正前方，一脸憔悴。
　　“哥，你真的不打算帮建瑛？”
　　谢芝玉转开目光，谢皇后道：“建瑛是我唯一的孩子，他若真的被送往封地，那我这个皇后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谢芝玉叹了口气，“如玉，我早就跟你说过，不争就是最好的策略，可你却偏偏要争那口气。”
　　“怎么能不争，如果不去争，建瑛就不是唯一的嫡子了。当年陛下为了夏沁可以不纳侧妃，却在我怀胎数月的时候去宠幸冯嫣，生下萧建珲处处与建瑛作对，他还将萧建琪养在冯嫣名下，如今他们两兄弟同一个鼻孔出气，以致让建瑛的处境越发尴尬，说到底陛下眼里只有萧建琪一个儿子。”
　　说到后面，谢如玉眼圈发红，谢芝玉道：“事到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谢如玉半蹲在兄长面前，就像年少时那样拉着他的手，“当年是你帮陛下上位的，可你什么都没要，陛下欠了你，哥，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这一次之后呢？陛下不会希望在他百年之后子嗣遭屠戮，而大梁也经不起第二次庚辰政变，可以说建瑛已经没有机会了。”
　　“那你觉得如果是萧建琪萧建珲上位，他们会放过我们母子跟谢家吗？夏沁是死在我手里的，萧建琪一直都记得，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根本就没有退路。”
　　造成如今的局面又是因为谁呢？可谢芝玉不忍心责备自己唯一的妹妹，这个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早已被宠坏了。
　　还记得那年红梅初开，大雪方晴，少女拉着兄长的手，微红着脸问：“刚才与哥哥一起赏花的那人就是齐王？”
　　谢芝玉怎么会不懂小儿女的心思，但他不得不泼冷水，“陛下已经指了夏家小姐做齐王妃了。”
　　那一刻少女的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恨意。
　　后来洪治帝驾崩，新帝上位，开始清洗政敌，夏家一夜间家破人亡，唯一的幸免者齐王妃被废，谢如玉却一直对齐王念念不忘，谢芝玉想着何不成全她的心愿，也因为这个条件，谢清才愿意改旗易帜，转而帮当时已经濒临绝境的齐王上位。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谢芝玉的语气颇为苦涩，当年他以为这是成全了妹妹，后面才发现自己错地离谱。
　　“我会跟父亲说的，这是最后一次，往后你好自为之。”
　　谢如玉目送兄长远去，想起年少时天之骄子的哥哥突然变成了无法行走的废人，他绝望过，也自残过，她则轻轻握着哥哥的手说：“哥，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就陪着你好不好？”可惜世事弄人，谢如玉没想到这是他们兄妹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最近大梁真是多事之秋，先是宣景帝春耕祭祀遇刺，然后又传来康王萧建瑛被圈禁，大家都在猜测两件事之间的关系，宣景帝却讳莫若深，没过几天内阁首辅、从一品太傅谢清上书说自己年迈，已无法担当朝廷重任，请求致仕返乡，这次宣景帝准允了。事发突然，谢氏一党一时群龙无首，眼看谢氏多年经营就要即刻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