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36、春耕之乱 光天化日之

　　过了几日，萧建瑛恢复上朝，一个是嫡子，一个大权在握，两位皇子的到场令朝堂的氛围有些微妙。
　　“建瑛，你说说潘屿那边的情况。”
　　宣景帝发话，萧建瑛站出列，朝宣景帝行礼之后方开口道：“回父皇，刚开始大军进展顺利，潘屿的军队不堪一击，但深入潘屿内地之后便状况频出。潘屿气候恶劣，且多山林，毒蛇爬虫众多，东南军还好，京军却很不适应，以致生病者居多，战斗力大不如前。随着大军的深入，我们发现了一支离国的军队，他们也持有大量的火器，而且神出鬼没，至今我们也没有摸清这支军队到底有多少人。后来检查缴获上来的火器，看起来像是海外货，比我们大梁现有的火器还要精细厉害。”
　　众人原本想着区区一个边陲小国，等大梁大军开到，还不是手到擒来，如今听萧建瑛这么说，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宣景帝沉吟片刻，“近卫营最擅火器，建珲你说说你的看法。”
　　萧建珲知道现在不是出风头的时候，“兵家讲究依时而动、因地制宜，儿臣未亲临潘屿，当下不敢妄言。”
　　连宁王都说不敢妄言，其他人更不会班门弄斧。宣景帝道：“此事不可再拖延，时日久了，潘屿怨声载道，百姓群起而攻之，大梁军队就会彻底陷入被动局面。”
　　不少人都看着萧建珲，萧建珲视而不见，宣景帝似乎并没打算让他去潘屿。
　　下朝后萧建珲往清和宫走去，路遇正往凤仪宫去的萧建瑛，萧建瑛见到他停下脚步，“听说父皇指了你兵部差事，倒是很符合你的性情。”
　　听出里面的口气不太友善，萧建珲淡淡道：“我不过一介武夫，在兵部也只是胡乱应付了事。”
　　“你倒有心，不过才到兵部几天就开始安插自己的人手。”
　　知道萧建瑛说的是曲同远进兵部的事，“不过区区一个主事，我还担心委屈了他。”
　　萧建瑛嗤笑，“你要提拨自己的人无可厚非，只是莫要让人抓了把柄。”
　　说完萧建瑛自扬长而去，萧建珲扬了扬眉，并未放在心上。
　　不可否认的是萧建琪归期未定，宣景帝又没有派萧建珲离京的意思，权利中心一时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不过这种平衡很快就将被彻底打破。

　　这一天是钦天监选的好日子，萧建珲推迟了近一年的加冠礼就在这天举行。皇子成年是大事，加冠之后皇子可继续参与朝政大事，也可以申请到藩地就藩，当然主动申请就藩的皇子很少。
　　一套繁复的礼仪下来，几乎将萧建珲的耐心磨光了，按照礼仪他还需要向谢皇后行礼，聆听嫡母的训导，最后才是他的生母丽妃，直到过了正午加冠礼才算结束。
　　宣景帝并没有提及萧建珲大婚之事，这让他松了口气，看来宣景帝是真的暂时不会干涉他的婚事了。
　　转眼到了开春，按照大梁礼规，钦天监同礼部选定春耕的日子，由宣景帝领百官前去京郊田地举行祭祀仪式，并亲自耕种。这次出行仪仗庞大，协同安保任务的有禁军与近卫营，禁军都统淳于嘉是已故皇太后淳于氏的侄子，宣景帝对他颇为信任，近卫营有杨起跟孟有光，萧建珲也很放心。
　　秦云湛虽然只挂着空衔，但他品衔不低，这次也随同出行，不过他不能像往常一样跟在萧建珲身边，只能跟在群臣的队伍中，只是他身份敏感，这一路都没人敢跟他攀谈。秦云湛正自走着，忽有人拍了拍他肩膀，秦云湛转过头，认出眼前的人后忙行礼道：“侯爷。”
　　这人正是在京养老的永安侯李良成，李良成虽是沙场武将，性格却很随和，他乐呵呵道：“当初在宣府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小子不简单，放着好好的文官不当跑来北边吃沙子，可惜老夫退下的早，听叶仑说你调到西北林儒手下，老夫还觉得可惜，没想到你又跑去了宁王的近卫营，你可真能折腾。”
　　秦云湛道：“晚辈惭愧，让侯爷见笑了。”
　　“不过年轻人嘛，就要多折腾。前几天同远来找老夫，还跟我说了你们跟后燕打的那些仗，真希望老夫能年轻个二十岁，不，十岁也好，再上马杀它几个来回才痛快。”
　　“侯爷老当益壮，您不知道后燕那些士兵听到您的名号至今都心有余悸。”
　　李良成哈哈大笑，“你小子，尽挑好听的话来说。”
　　“你们读书人有一句话叫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良成看着前方的方向道：“你是个聪明人，该明白这个道理。”
　　秦云湛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隔地太远，只能看到萧建珲隐隐约约的背影。“多谢侯爷关心，就像侯爷刚才说的那样，年轻人就应该多折腾，晚辈也不想将来还想着再年轻个几十岁该多好。”
　　“还知道拿老夫的话来堵老夫的嘴了。”李良成无奈，“以后有需要的，只要我能帮地上就尽量帮你。”
　　秦云湛真心道：“谢侯爷。”
　　前方队伍陆续停了下来，李良成原本应该在前列的，看了一下秦云湛身边那些眼观鼻鼻观眼的官员们，拉着秦云湛道：“你跟我去前面。”
　　秦云湛讶异道：“侯爷，这不符合规矩。”
　　“什么规矩，打仗的时候知道你是个将军，就该冲杀在前，打完仗你就变成一个吃闲饭的，这又算哪门子规矩。”
　　那些官员听出李良成在讽刺他们，却不敢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往前面走去。
　　春耕祭祀仪式完成后宣景帝还需要亲自扶犁耕田，在随从的侍候下宣景帝除了鞋袜准备下田，几位大臣也都纷纷效仿，宣景帝站起身屏退随从，刚走几步变故突生。
　　萧建珲久经沙场，对危险总有一种敏锐的直觉，察觉到身后不同寻常的动静，他第一时间就冲到宣景帝面前。
　　“父皇，小心！”
　　萧建珲抱着宣景帝就势往旁边躲去，一柄长剑险险地从萧建珲头顶划过，匆忙一瞥间萧建珲看清刺客的面目，心里一凛，居然是身着侍卫装的桑奇。此刻宣景帝身边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看到这架势这些人早就吓破了胆，一时之间面如土色，两腿战战，动弹不得。
　　桑奇的身手萧建珲是领教过的，两人实力相当，但此刻萧建珲手上没有兵器，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桑奇的目标是宣景帝，一剑落空后第二剑接踵而来，萧建珲将宣景帝护在身后，一时竟退无可退。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禁卫军才反应过来，在后面一些的近卫营还不明就里。就在危急一刻，只见一人飞奔而来，持着长剑一剑就往桑奇身上砍去。这一剑力道不小，桑奇不得不侧身避过，两人一个照面，桑奇愣了一下，只因为眼前这人是自己认识的，上次照面时对方还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此刻却像一只嗜血的猛兽。
　　不过是一愣神之间，桑奇的剑刃偏了几许，避开了萧建珲的要害处，只在肩膀上留下一道划伤。而这边秦云湛一剑落空，复又挺剑而上，桑奇已经回过神，一剑抵在长剑上，震地秦云湛虎口发麻，秦云湛咬咬牙，硬生生顶住这股可怕的力量。虽然这段时间秦云湛进益飞速，但对上桑奇还是太勉强了，桑奇手腕翻转，长剑顺势就往秦云湛握剑的手臂削去，秦云湛躲避不及，只得松开长剑。桑奇的目标不是他，逼退了秦云湛后转身又往宣景帝的方向而去。因秦云湛的插手，萧建珲获得了喘息之机，顾不上失礼不失礼，一把将宣景帝推入禁卫军的保护圈内，宣景帝刚叫他小心，就眼睁睁地看着桑奇追杀过来。
　　还是赶过来的杨起见机快，一把将自己的佩剑扔给萧建珲，萧建珲甫一接过剑转过身，长剑抵住桑奇来势汹汹的一剑，不过片刻两人就过了十几招。两人原本旗鼓相当，只是萧建珲一开始就处于劣势，加上身边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避开的大臣，一时放不开手脚，桑奇也知道已经失去了刺杀宣景帝的机会，所以他改了目标，不惜以两败俱伤的手段一心一意要将萧建珲置于死地。
　　眼看这么下去只怕要不了几个回合就要被桑奇得手，萧建珲脚一定，直接无视直奔自己心脏而来的剑尖，手中的长剑直指桑奇的咽喉，竟然是同归于尽的做法。这一刻就看谁的动作更快，桑奇果然没有理会，眼看就要一剑刺穿萧建珲的心脏，萧建珲突然伸出左手一把握住剑身，桑奇的剑顿时一滞，刚要再使一些劲，又有一只手紧紧抓住剑，还没等两个人反应过来，那只手的主人怕不够一样又将另一只手伸出来紧紧抓着剑身，锋利的剑刃瞬间割开手掌，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这么一阻止，桑奇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剑尖刚碰到萧建珲的皮肤自己的喉咙就被破开了一个洞。萧建珲顾不得查看倒下去的桑奇到底死了没，他刚想用手去碰秦云湛，意识到自己左手都是血后又把剑扔了，改用右手抓过秦云湛的手臂，看到他满手的血后心疼地皱紧眉。秦云湛忙道：“他还没死，殿下赶紧问问。”
　　萧建珲看了一眼已经被禁军制住的桑奇，确实还在喘气，他瞪着萧建珲，喉咙咕咕作响，却一个字都没说，一直到他彻底咽气。
　　宣景帝走了过来，看到满手伤的两人后沉声道：“先叫太医看看，这事朕来处理。”
　　“父皇，这个人儿臣认识，叫桑奇，是后燕原左丞相原盛州的义子，原盛州死后他就失踪了，儿臣一直在找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朕知道了，你们先回去。”
　　光天化日之下刺杀皇帝，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已经上百年都没发生过了，在场所有人人心惶惶，都没注意到萧建瑛早已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