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33、重翻旧案 是又如何？

　　朝堂上落针可闻，只有谢清眉头抽搐了几下，萧建珲站出列，“父皇，夏氏一案皆因先帝被奸人所蒙蔽而产生的一桩冤案，夏氏上下几百口无一幸免，想那夏且林父子皆为朝廷命官，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这让百姓如何作想。”
　　礼部侍郎徐远志站出列，“夏氏一案早有定论，宁王殿下是要为夏氏翻案？”
　　“是又如何？开平年间多的是冤假错案，怎么夏氏就不能翻案了？”
　　“是不是冤案可不是全凭殿下猜测。”
　　萧建珲待反驳，又有一人站出来道：“禀陛下，臣翻看过之前的卷宗，夏氏一案疑点重重，臣申请重审此案给天下一个交代。”
　　说话的是已经官升至刑部侍郎的倪世初，萧建珲想也不想便道：“儿臣附议。”
　　不等其他人反应，又有一个萧建珲意想不到的人道：“臣附议。”
　　更多的大臣纷纷附和，谢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萧建珲也震惊了，当初萧建琪给了他一份名单他还不怎么在意，现在一看这些附和的大臣基本跟名单对上号，想来这些年萧建琪苦心经营，又多般隐忍，只等这一天能一举定乾坤。
　　宣景帝看了一圈，等大家安静下来才开口道：“夏氏一案因涉及先帝名誉，朕一直没有处理，是朕对不住夏家，今夏氏遗孤秦云湛又为朝廷立下不世功勋，朕不能让朕的臣子寒心，着刑部查清案由，交由三司会审，朕亲自督察。”
　　宣景帝一锤定音，旁人再有异议也不敢发声，只有谢清道：“陛下，康王领兵南下已有两月有余，听闻殿下水土不服，一直病痛不断，还请陛下准允康王回京休养。”
　　这是在谈条件了，宣景帝不动声色，“建瑛当初主动提出领兵南下，勇气可嘉，此番南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待他回京朕另有赏赐。”
　　“谢陛下。”
　　萧建珲不由对这个老狐狸刮目相看，都这个时候了还能想办法给自己弄点好处。
　　退朝后萧建珲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人，“舅舅，等等我。”
　　那人依言站定，回过身道：“殿下有何事？”
　　萧建珲不无委屈道：“舅舅，你怎么一直对我爱理不理的？”
　　冯东挑眉，“不是殿下嫌弃下官人微言轻么？”
　　“你想说我眼高手低就直说吧，反正我就你一个舅舅，能拿你怎么着。”
　　冯东也不逗他了，指了指那些鱼贯而出的大臣说道：“你看这些人整天勾心斗角，不到关键时刻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站哪边，但你只要知道我是你舅舅，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知道。”
　　这句话出自真心，前世萧建珲对外家多有不满，认为他们不愿意帮自己，直到他知道宣景帝心目中的储君一直都是萧建琪后才明白舅舅他们的良苦用心，再看看今日的情景，没有人会怀疑萧建琪有争储的能力，尽管他本人现在远在西南。
　　萧建珲的改变冯东也是看在眼里的，确定他不会再对储君之位有念想后舅甥两才冰释前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空你来舅舅家。”
　　萧建珲应下了，目送冯东走远才调转头去清和宫。
　　丽妃正在陪萧麟，萧建珲逗了他一会儿，等宫女将他带下去母子二人才开始说话。
　　“听说你大哥在路上遇到袭击？”丽妃甚感忧虑。
　　“就是几个见财起意的马贼，伤了几个侍卫，大哥自己毫发无伤，再说那里是定王叔的地盘，大哥不会有事的。”话虽如此，萧建珲却知道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但为了不让母亲担忧，萧建珲尽量说地轻描淡写。
　　“前朝的事我也听说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萧建珲郑重地点头。前世丽妃早逝，这一世不知道能否改变命运，萧建珲只能尽量多陪陪她，每天下朝后就来清和宫请安，丽妃还笑话他怎么越长大越粘人。
　　正说着话，有宫人来报说司马夫人已到，正在宫门外等候传见。萧建珲道：“母亲还有客人要见，儿子先告退。”
　　丽妃原想让他留下，转念一想又点头道：“嗯，你先回去。”等萧建珲出了门便吩咐宫人去请司马夫人。
　　萧建珲刚出宫门迎面就走来几人，为首的是引路的宫女，后面跟着一个妇人，妇人右手边跟着一个穿鹅黄衫的少女，几人见到萧建珲忙福身道：“见过宁王殿下。”
　　萧建珲刚听到司马夫人之名还觉得有些耳熟，看到这个少女才恍然大悟。前世萧建珲直到丽妃病逝后才娶妻，娶的正是这个少女司马南燕，丽妃娘家姑姑的侄女。丽妃给他指了王妃人选，萧建珲并不喜欢，没想到司马南燕却对他死心塌地，非他不嫁。司马南燕一直等了他五年，从少不更事的少女一直等到大龄小姐，嫁入宁王府后也因为萧建珲常年在外而独守空房，一直到他落难，这个女子也从未说过一句怨言。
　　“平身吧，母妃在里面等着你们。”萧建珲没有多做停留，他从未对司马南燕有意，如今更是满心满脑都是那个人，这份感情他注定是要辜负了。
　　等萧建珲走远了，司马南燕小声道：“宁王并不象传言中那样不近人情。”
　　“听说最近宁王是转变了不少，不过这脾气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改的。”司马夫人对丽妃的用意心里有数，但宁王的坏脾气是出了名的，司马夫人疼爱自己的女儿，对这桩亲事并不太认同。
　　“快些走吧，别让娘娘久等了。”司马夫人催促道。

　　听说谢相臣找自己，秦云湛很是意外。谢相臣是谢家人，按辈分他得叫谢清一声叔公，秦云湛的身份虽未定论，但大部分人心里都有了底，前几天夏氏旧仆击鼓鸣冤，整个京城都传地沸沸扬扬，身在官场，但凡有点眼光的人都知道夏氏翻案关乎储君之位，现在就看谢家的反应了，谢相臣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见秦云湛表情为难，曲同远觉得奇怪，听秦云湛解释后皱眉道：“难道他是来打听消息的？”
　　“相臣不是那样的人，我先去见见他，可能要晚点回来，午饭就不用等我了。”
　　“要不要带上楚侍卫？”
　　秦云湛失笑，“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出不了乱子。”
　　曲同远“哦”了一声，也不再勉强他。
　　谢相臣并没有进大门，站在台阶下，看着头顶空空如也的门楣发呆。
　　“相臣。”
　　听到秦云湛叫他，谢相臣回过神，指了指门楣，“不考虑挂一个牌匾？”
　　秦云湛愣了一下，笑道：“不过是个门面而已，日后再说。”
　　谢相臣“嗯”了一声，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秦云湛道：“不进去坐坐吗？”
　　“不用了，我就是来看看你。”谢相臣话少地都不象他本人了。
　　秦云湛暗自叹了口气，“抱歉，上次离京也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谢相臣语气颇有些幽怨，秦云湛更觉惭愧，“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两个人一直站在门口确实不太像样，谢相臣也不想就此离去，想了想道：“你还记得沉星楼吗？”
　　“当然记得，只是这么多年了，不知道地址有没有变迁过？”
　　“一起去吧，那边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沉星楼是一家茶楼，也是一家不普通的茶楼，去那里喝茶的基本都是一些文人墨客，店家每日都会做一些活动，如一些猜谜游戏等，拔得头筹的人可以免单，有些自视甚高的文人也会将自己的诗作或画作给众人品评，若评价高，还可在茶楼展览，以此提升自己的名气，当时还是学生的秦云湛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去处。
　　沉星楼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伙计认得谢相臣是熟客，忙给他们安排了楼上靠窗的雅座。谢相臣绝口不提朝政的事，只是听秦云湛在北边跟后燕打仗的一些事，秦云湛自然不吝多说。但凡有点血性的男儿都多少向往征战沙场，谢相臣也不例外，只是他难改话唠的本性，时不时插口说几句，话题不知不觉就被带偏了。
　　两人说着话，时光好像倒流回学生时代，他们几个少年意气，挥斥方遒，这一刻他们都忘记了彼此立场，直到几声突兀的竹拍声打断了茶楼内众人的交谈声，有个文人打扮的中年人站在楼上栏杆处，等大家安静下来后高声道：“各位，今日的字谜如下，第一个猜出来的人可获小店为期一月的免费茶水，茶叶自选。”
　　人群有些骚动，这个奖励即使对一般的富贵人家都颇具有吸引力，要知道沉星楼多的是好茶。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了。
　　“将军身是五行精，日日燕山望石城。待得功成身又退，空将心腹为苍生。”
　　看完谜面，很多人已经开始沉思，秦云湛很快猜出了谜底，谢相臣道：“你猜出来了吗？”
　　“猜出来了，只是不敢肯定，老规矩。”
　　谢相臣一笑，叫伙计取来了纸笔，两人各自将猜出来的字写在纸上，写完后同时展示给对方看，看到上面的字两人会心一笑。
　　已经有心急的人报出自己的答案，结果一连几个都不对，有人恼怒道：“这是什么破题，故意为难我们的吧！”
　　那中年文士只是慢悠悠道：“这是谢芝玉谢先生出的题。”
　　大家都不吭声了，继续冥思苦想。谢相臣却变了脸色，扔下银两拉起秦云湛就匆匆离开了沉星楼。
　　“相臣，你站住。”秦云湛想自己要是不出声谢相臣就不会停下来。
　　谢相臣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看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也会在那。”
　　秦云湛当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你怎么知道他就在那？也许只是沉星楼的老板向他求来的，也许我们来的就是这么巧。”
　　谢相臣沉默半晌方道：“今天跟你聊的很开心，有机会再见面吧。”
　　谢相臣匆匆告辞，秦云湛回去的路上也想了很多，宣景帝、谢芝玉与自己的父亲关系匪浅，可基于现实的利益，夏氏一案他们都选择了沉默，夏氏翻案，宣景帝的态度至关重要，而谢芝玉接下来的应对也关乎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