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将》白羽夜阑珊

32、京都风云 这是夏府，

　　承平七年十一月，大梁远征军凯旋而归，宣景帝龙心大悦，特意在朝会上大力嘉奖，几位主要将领的品衔都有所提高，大臣们见怪不怪，只有念到秦云湛时有些人露出疑惑的神色。
　　“宣秦云湛。”
　　有传话太监一级一级将话传下去，诺大的大殿回音萦绕，一身戎装的年轻人自回声中缓步走进大殿，有大臣好奇地往身后看，当看清那人的面容后，有人开始小声地低呼，尔后这种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一片喧嚣声。
　　“这不是夏云吗？”
　　“夏云是谁？”有人问。
　　“夏云就是......”有人想回答，但看到为首的谢太傅后又噤了声。
　　谢清回过头，看到年轻人不卑不亢，跪下叩首道：“臣秦云湛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建珲无暇去看谢清满脸的惊愕，他看着眼前这个长身玉立的青年将军，他曾发誓要让他登临绝顶，一展平生抱负，而他愿意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也愿意当那一块踏脚石助他更上一步。
　　宣景帝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我？我的理想当然是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凤仪宫内，谢皇后几乎折断了手中精致的护甲，“好不容易撵走了萧建琪，又来一个什么秦云湛，夏沁，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秦云湛低垂着头，他还在想宣景帝为何会在这里召见自己，见宣景帝身边的大太监陈明德缓步走出来。
　　“秦大人，请随我来。”
　　“有劳公公。”
　　跟在陈明德后面，秦云湛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日早朝宣景帝没有理会底下的暗潮汹涌，宣布退朝后就径自离去，直到两天后陈明德亲自到宁王府宣秦云湛觐见，秦云湛跟着陈明德，他们并没有入宫，而是去了靠近西直门的一座民居。这座院子没有匾额，看布局想必也是官宦之家，只是里面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的像是许久没有人居住过。
　　秦云湛在后花园的小凉亭内看到了宣景帝，宣景帝着一身玄色常服，独自一人背对着石桌站着，陈明德在几步开外停下脚步，“秦大人，请自行过去。”
　　秦云湛谢过陈明德，距离宣景帝几步距离跪下行礼，宣景帝回过身，示意秦云湛起身抬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后感慨道：“真像，有人跟你说过你跟你亲生父亲很像吗？”
　　听宣景帝的语气似乎已经将他的身世打听地一清二楚了，秦云湛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坦然道：“臣从未见过父亲，与父亲有过一面之缘的养父曾跟臣说过，臣与父亲极其相似。”
　　“这便是你未继续科考入仕的原因？”
　　“是。”
　　“那后来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秦云湛谨慎道：“为报宁王殿下的知遇之恩，臣也不甘心就此碌碌无为、一生平庸。”
　　“只是知遇之恩吗？”宣景帝轻笑了一声，既不像愤怒又不象责备。秦云湛一时猜不透宣景帝的心思，但他知道他跟萧建珲的关系宣景帝已经清楚了。
　　“宁王殿下能征善战，是我辈楷模，臣对殿下心生仰慕。”
　　见秦云湛头垂地更低了，宣景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臣不知。”
　　“这是夏府，也就是你的家。”
　　秦云湛震惊，他曾几番寻找夏氏旧府而不得，以为已经被推倒重建，没想到它一直安安静静地藏在高墙之后。宣景帝道：“当然，以前的夏府比这里大地多了。看，那里原本有一个练箭场，你父亲每天都会在那里练习射箭，虽然他的箭术始终一塌糊涂。”
　　秦云湛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堆了一片假山。宣景帝年轻时与自己父亲交好秦云湛是知道的，但这种交情究竟有多深秦云湛却不敢揣测。
　　宣景帝似乎在追忆，秦云湛没有出声，半晌后宣景帝忽然道：“这座宅子就赐给你了，这些人也留在这里供你使唤，你即刻从宁王府搬出，近卫营的事你也不要再插手了。”
　　秦云湛愕然，但他不敢违背圣意，只能跪下谢恩。

　　萧建珲听说了后差点没把桌子给掀了。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求即刻搬出，他把你当成什么了，不行，我要进宫跟父皇解释。”
　　秦云湛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他拉住萧建珲道：“你这么折腾不就是欲盖弥彰了吗？”
　　“这种事就不在我们计划范围内，父皇留下那么多人，分明就是要监视你。”
　　“是监视，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萧建珲不说话了，宁王府内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正沉默之际，见萧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满头大汗的丫鬟。
　　小娃娃一把搂住秦云湛的腿就不撒手，看得萧建珲很是无语，时隔半年，小娃娃对秦云湛记忆深刻，对自己这个亲叔叔反而没什么印象。
　　秦云湛一把抱起小娃娃，笑道：“小世子，好久不见。”
　　小娃娃红着眼圈，表情很是委屈，“爹爹不要我了。”
　　“安王殿下只是出一趟远门，不是不要你了。”
　　秦云湛柔声安慰着小娃娃，小娃娃嘴巴扁了扁，终究没有哭出来。
　　小娃娃自小就没了娘亲，一直都是萧建琪自己带着，西南地处偏远，环境又恶劣，萧建琪无法带他远行，只得将宝贝儿子交给丽妃带。一直在身边的父亲突然就不见了，小娃娃很不适应，在宫里面也始终没那么自由，丽妃便让萧建珲将小娃娃带到宁王府过一段时间。
　　看着懂事的小娃娃，两人开始担忧起远在西南的萧建琪。
　　将小娃娃交给奶娘，萧建珲踌躇了一会儿，道：“大哥第一次出远门，带的人还那么少，我终究不太放心，我想把阿端派过去。”
　　“阿端为人沉稳机警，身手也不错，挺好的。”
　　见萧建珲依然犹豫，秦云湛感觉奇怪，正想发问，萧建珲道：“阿端原本就是大哥的人。”
　　秦云湛吃了一惊，“那你怎么会派他去后燕？”
　　看萧建珲的样子并不像有所不满，秦云湛稍稍放了心，他们两兄弟刚冰释前嫌，若因为这事重新闹翻就不值当了。
　　“我知道大哥并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太多关于你的事。”
　　萧建琪是真心将萧建珲视为自己的亲弟弟。丽妃身居后宫，高明终究主仆身份有别，有些事就不得不需要萧建琪自己来为他收拾。萧建珲与人交往全凭自己的喜好，得罪了不少人，围在他身边的也并非都是好人，他性格执拗不听劝，萧建琪的手段就激烈了些，这也是他们兄弟间的关系越来越差地原因之一。
　　阿端是宁王府内普通的一名侍卫，前世当萧建珲得知阿端是萧建琪的人时很是生气，被身边人算计的愤怒令他差点当场就杀死阿端，还是高明极力劝阻才罢休，最后将阿端逐出宁王府，但他与萧建琪算是彻底决裂了。重活一世，萧建珲虽然下定决心全心全意帮大哥，但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想来想去干脆就把阿端从身边打发走。
　　秦云湛笑了笑，“既然如此，让阿端过去你应该更放心才是，至于阿端是安王的人，这事我们就当都不知道好了。”

　　西南多雨，暴雨仍在下，鲜红的血汇入水流又很快渗入草丛中，马车周围已躺了一地的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敌人的。萧建琪站在马车面前，看着面前的人群让出中间的道，有一人穿着斗篷踏水而来，看清斗笠下的面孔后，萧建琪微微一笑：“定王叔，好久不见。”

　　京都府衙不同于其他地方衙门，京都府衙审理的都是大案要案，被告的基本都是朝廷命官，一旦立案就要上报朝廷并备案，经京都府衙处理的案子最终都需三司会审，经得皇帝的同意后才可结案。当然这种案子涉案人员基本都是朝廷命官，按照大梁的礼法条例，民告官大逆不道，不管是否真有冤屈，上告的人都要先挨二十板子。因宣景帝励精图治，这种案件已经越来越少，京都衙门的登门鼓已经很久没有响了，直到今天。
　　听到衙吏来报，正在吃早饭的李文愕然抬头，顾不上再喝几口热粥，李文忙回房间穿戴好官服，等赶到衙门的时候那边已经围了一大群人，衙吏呵斥下人群让开道，李文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老妇人，问道：“是你要伸冤？”
　　老妇磕头道：“民妇王氏，有冤要申。”
　　“你可知道在这里伸冤的规矩？”
　　“民妇知晓。”
　　李文看这个妇人已过半百，头发发白，皱纹深刻，“这二十板子你可经得住？”
　　老妇又磕头道：“民妇能撑住，请大人成全。”
　　李文见她意志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吩咐衙吏升堂，等老妇挨完板子后问道：“王氏，你要告何人？所为何事？”
　　挨了二十板子，老妇全身剧痛，几乎跪不住，但她仍咬牙道：“民妇王氏，今为昔日旧主伸冤，告先帝正元帝误信小人、冤杀忠臣。”
　　李文惊地差点一头栽进桌子底下，好半天才扶正官帽，开口时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你你你旧主是何人？”
　　“大梁前任内阁首辅、户部尚书、夏氏家主夏且林。”